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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底針 , 他 拍拍 他 手背 , 算 啦 。 幾 年次 的 ? 四十六 , 鍾霖 說 。 他 嚇一跳 , 不 像 。 為 四 字 頭 喝 一 杯 , 我 四十五 。 鍾霖 扭住 眉 打量 他 , 不 像 , 揍 他 一 下 肩膀 。 你 知道 , 現在 滿 街 跑 的 都 是 五 字 頭 , 邪門 。 哥兒們 的 調調 , 他 喜歡 , 心 底 鬆暖 起來 , 六 字 頭 都 出來 混 嘍 ! 他 保養 體魄 如 保養 他 的 小牛皮 公事包 。 多雨 的 五月 他 交掉 一 份 戲劇 巡迴 演出 的 海報 設計 後 , 遇見 兩 個 六 字 頭 , 十七 歲 , 十六 歲 。 兩 條 愛 吃 麥當勞 的 山林 小妖 , 聒聒噪噪 像 連體嬰 黏 在一起 , 午夜場 散場 後 就 跟住 了 他 。 帶去 卡拉OK 唱 到 凌晨 , 喝掉 一 瓶 玫瑰露 , 一 瓶 紹興酒 , 他們 的 歌 他 不會 唱 , 他 的 歌 他們 沒有 聽 過 。 雨珠 荒天荒 地 罩住 他 , 夜行車燈 突然 照破 渾沌 , 光 眩 裡 雨箭 上下 亂 飛 , 照 過去 了 。 一 堆 黑影 跟 著 他 , 仍 是 他們 , 濕淋淋 兩 隻 笨 貓 , 讓 他 拾 了 上車 帶回 家 。 他 喝 太多 酒 , 昏昏 入睡 時 , 脫光 的 兩 隻 貓 已 扭 一 起 , 窗簷 雨 一 陣 沒 一 陣 , 霪霪 下到 他 的 夢 裡面 。 醒來 上 所 , 燈 大開 , 亮通通 一 個 倒臥 下 , 一 個 橫 在 門 邊 , 凸凸凹凹 , 唉 沒 長成 個 人形 , 找 兩 塊 毛巾 他們 蓋上 肚子 , 關掉 四 盞 燈 。 上午 爬起 , 聽見 他們 在 放 錄影帶 看 , 引狼入室 , 心 裡 後悔 。 白日 青天 之下 照面 , 原形 畢現 , 全部 見 光 死 , 一切 , 一切 , 非常 乾索 。 吃掉 他 一 條 全麥 餅乾 , 半 罐 酸酪 , 只好 帶 他們 去 吃飯 。 十七 歲 的 長 有 一 雙 重濁 的 黑 眼圈 , 像 印度人 眼睛 , 縱慾 沈酣 , 浸透 著 無可如何 , 超世 悲憐 。 滋味 複雜 的 眼睛 , 卻 是 空 腦殼 , 都 聽 十六 歲 主張 。 沒 一 刻 停住 吃 , 他們 要 , 他 買 。 一 大 袋子 輕飄 的 粉白 粉紅 粉綠 球體 像 嬰兒 玩具 , 入口 化成 甜味 , 一顆顆 吃 空 屁 。 明治 軟糖 咬起來 像 橡膠 , ET • 吃 的 m&m 糖 。 一 包 膠糖 形狀 如 腰子 , 豔奇 的 水果色 , 雷根 總統 最 愛 吃 , 十六 歲 的 說 。 十六 歲 看出 他 傾愛 十七 歲 , 便 挾持 十七 歲 , 玩 遊樂場 , 打 小鋼珠 , 時 不時 投 他 哀怨 的 眼光 , 搞 三角 習題 。 他 瞭 康乃馨 是 要 他 送 她 , 倆兒 好 去 軋 。 這 個 康乃馨 雙十 年華 , 之 生猛 。 昨晚 跟 她 軋完 , 倒頭 一 睡 , 乍 醒來 操 她 媽 四點 啦 , 睡 得 死 豬 一樣 給 閹 了 都 不 知 , 氣 得 , 一 踢開 被單 , 滾下 跑 回 家 去 。 今晚 鐵軋 不過 她 , 快 四十 歲 人 了 能 怎麼辦 呢 。 打 過 電話 他 出來 撒 一 泡 尿 , 裝 醉 倒 在 外間 沙發 上 。 一 票 靜男 手持 對講機 雪白 襯衫 黑 蝴蝶 領結 黑泡褲 , 喜鵲 般 吱 在 裝潢 封閉 的 穿道 之間 奔來 梭去 , 殷勤 服務 很 像 在 築巢 。 康乃馨 人 還 沒 走到 , 兩 腿 間 的 鹹魚味 先 到 , 經過 時 摸 他 一 把 褲襠 , 走 不 走 ? 他 嚕嚕 打 著 鼾 , 裝 死 。 康乃馨 怎麼 就 走 的 , 他 竟 迷迷糊糊 真的 妥著 了 不 知 。 觀 醒來 進去 又 是 放 他 的 歌 , 午夜 香吻 。 他 長 著 一 張 每 個 矮 個 都 會 要 跟 他 哈啦 台語 啐口 檳榔汁 的 蕃薯臉 , 唱起 歌 卻 帶 丁 點 北方人 的 個 腔調 , 底板 蹉 著 拍子 蹉出 恰 恰恰 的 那 神氣 又 明明 是 位 歐吉桑 , 實則 是 個 朝鮮裔 華人 , 殘存 著 嗜 吃 醃 大根 辣 泡菜 的 民族 習性 。 然而 被 劃分 做為 南區 選民 , 他 與 竹聯 小萬 支持 國民黨籍 候選人 。 小萬 聽說 他 老婆 投 人 不 投 黨 準備 投給 某 民進黨員 , 叫 他 投票 那 天 給 他 老婆 克 安眠藥 投不了 票 。 結婚 十 年 啦 , 癢 後 三 年 , 想 不 出 送 什麼 東西 。 誇 鑼 閑 淡 日子 沒 活 上 半 個 月 , 快 淡 得 淡 過 水鬼 尿 , 又 皮 賤 起來 , 巴 著 接檔戲 快 開工 罷 。 那陣子 八點檔 忙 得 王八蛋 一樣 , 晚上 播出 的 戲 , 下午 還 在 棚 裡 錄 。 最後 補 兩 場 外景 殺青 , 收工 時 才 過 午 白日 晃晃 , 和 宋子約 儷史 出來 開 一 部 車 去 石門 吃 活 魚 , 吃完 各 軋 各 。 雞巴 卵 蛋子 可憐 喲 , 多久 了 連 自家 用 的 都 沒 時間 去 開 , 出 褲叉 彈簧棒 似的 亂 跳 , 像 條 活 魚 抓 不 住 。 翻過 儷史幹 後面 , 好 大 屁股 印 著 一 道 一 道 太陽 斜 射 下 的 百葉窗 影子 , 恍 燙燙 讓 他 以為 在 幹 一 顆 無 子 西瓜 。 他 老婆 每 天 清早 跟 一 群 太太 們 在 巷 底 空地 上 跳舞 拉 筋 , 愈 拉 胸脯 愈 沒 , 拉出 一 身 硬幫幫 肌肉 真 難 抱 。 他 非 睡 到 日正當中 不 起 。 起來 沖澡 刮鬍子 , 吃 過 飯 換上 充滿 熊寶寶 柔軟 精 香味 的 蓬鬆 休閑服 到 公司 , 各 層 樓 各 房間 , 到處 閑 人 到處 可 屁 。 屁 過 交通 尖峰 時間 回家 , 換 一 套 騷包貨 , 敞開 的 YSL 襯衫 領子 裡 打 一 條 純絲 銀白 領巾 , 麋皮 BALLY 鞋 , 上 老K 家 找 妹妹 。 老K 家 裝潢 過 三 次 , 一 次 比 一 次 遜 , 也 就 禮拜五 有 去頭 , 妹妹 多 。 這陣子 天天 去 , 挺 乏 人 , 泡 到 半夜 看看 錶 兩點鐘 了 , 到底 給 不 給 軋 , 不 給 就 回家 睡覺覺 了 。 凳 也 有 回家 不再 出 , 老婆 便 噌 他 , 沒的 混 回來 啦 。 邊 飯 邊 罵 友臺 連續劇 。 久 不 見 , 小毛弟 竄 好 高 , 快 跟 哥哥 齊 。 大毛弟 全 班 第三 矮 , 今年 升上 三年級 仍然 第三 矮 , 可見 還是 有 長 的 , 老婆 憂愁 而 安慰 的 說 。 他 威嚴 叫 大毛弟 , 過來 , 啵兒 個 。 大毛弟 乖登登 跑到 跟前 , 撥開 瘋 濕透 的 軟 密髮 , 露出 一 頂 陡斜 大 奔額 , 他 伸出 手心 往 那 上面 脆 響 一 拍 。 大毛弟 不 踉蹌 , 很 穩 吃住 他 一 拍 , 飛 離 去 玩耍 。 他 吃驚 孩子 果然 長出 了 一 截 力氣 。 重 又 復興 起 以前 玩 的 老 節目 , 定立 星期六 為 洗澡日 。 大毛弟 小毛弟 和 隔壁 託給 老婆 帶 的 林歪歪 , 三 隻 小 公雞 跟 他 一 隻 毛 狒狒 , 痛快 洗 場 泡沫浴 。 泡沫浪 丈 高 , 堆 在 耳 邊 就 聽見 有 千萬 個 泡泡 又 爆炸 了 又 凝結 了 的 畢畢 剝剝 響 。 他 坐 缸 裡 用 浮石 磨擦 和 各 處 關節 , 那 專注 的 樣子 像 坐 雲堆 裡 雕刻 一 件 藝術品 , 無視於 三 條 頂 著 泡沫 尖叫 潑打 的 小 獸 擠進 擠出 終至 打出 浴室 , 把 地板 沙發 滾 得 漉漉 一 片 攪怒 了 老婆 , 他 才 起來 去 把 他們 進 屋 。 沖 乾淨 一條條 放出去 , 讓 老婆 拿 著 毛巾 追罵 擦乾 。 他 光 個 大 鳥 站 在 屋 當央 環視 這 一切 , 他 的 王國 他 的 伊甸園 , 他 開心 了 , 喝 叫 一 聲 歪歪 , 過來 , 伯伯 咬 一 口 。 歪歪 走來 供 上 自己 的 胖 臉頰 , 他 又 輕 又 重 烙 了 一 口 牙印 在 上面 , 放下 歪歪 , 且 一 把 撈住 逃命 中 的 小毛弟 , 瘦 脊脊 像 一 根 韓國 人蔘 , 抱起來 朝 屁股 肉 , 得 小毛弟 慘笑 連連 喊 著 救 我 , 救 我 。 直到 老婆 遞來 內褲 命令 他 穿 , 他 才 停止 了 噬 肉 的 遊戲 。 在 家 蹲 兩 天 , 快 變成 怪異 的 TIZIO 燈 , 他 突然 瞭 , 他 媽 男人 真 不能 待在 家 裡 超過 兩 個 大白天 。 那 座 TIZIO , 比 像 一 盞 燈 的話 更 像 一 枝 釣魚竿 。 去年 尾牙 摸彩 摸到 , 小謝 拿過去 把 一 眼 盒子 , 說 裡面 的 是 名燈 , 李察 某某 一九七八年 設計 , 看 不 出 小謝 搞 武行 的 研究 這 玩意 。 抱回家 來 放 , 怎麼 擺 , 就是 他 媽 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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