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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 學生 指責 師長 、 死 而 為 神 者 則 毀 其 塑像 , 大陸 戕害 文化 , 台灣 這兒 就 復興 中華 。 文化大革命 盧乃斌 是 知道 , 但 不 知 籌建 延平郡王 祠 是 一 種 政治 對策 。 盧庇達 感慨 , 最 難為 的 不 是 人 , 而 是 神 、 是 鬼 , 盧庇達 想起 鄭 王爺 雖 為 神 , 卻 渾渾噩噩 , 如 一 條 沒有 記憶 的 魚 。 高鐵 過 嘉義 , 盧庇達 請 盧乃斌 用 手機 查詢 台南 、 金門 的 班機 。 盧庇達 說 , 「 鄭成功 號 」 、 「 開 台 聖王 」 開 台 路線 , 他 雖 未 循序 遊覽 , 畢竟 都 去 過 了 , 他 自從 知道 鄭成功 文化祭 新聞 , 就 想起 三十多 年 舊事 , 不 , 仔細 一 算 , 都 四十 年 了 。 而今 回首 , 盧庇達 看見 的 不 是 神 、 不 是 鬼 , 只 是 一 個 委屈 跟 傷心 的 父親 。 盧乃斌 知道 父親 意思 , 他 關心 的 不 是 香火 鼎盛 的 「 開 台 聖王 」 , 而是 孤單 如 棄鬼 的 鄭 王爺 。 清明節 後 , 洪旭 赴 古寧頭 視察 船隻 卸貨 。 古寧頭 分 南山 、 北山 , 多 為 李姓 , 洪旭 站 在 北山 高地 , 看見 船隻 點點 , 如 星斗 , 散落 大海 。 洪旭 心曠神怡 , 走近 港口 , 僅 見 士兵 十來 名 把守 船隻 , 處理 通關 海務 , 卸貨用 的 推車 與 扁擔 則 堆聚 一 旁 。 洪旭 大驚 , 搬運 的 民伕 跟 士兵 竟 都 不見了 , 招來 士兵 一 問 , 才 知 都 在 沙灘 。 洪旭 納悶 , 往 海 邊 走 , 士兵 見 洪旭 神色 陰暗 , 邊 走 邊 報告 說 , 古寧頭 居民 在 清明 跟 端午 期間 , 素有 「 相 擲 」 活動 ; 洪旭 腳步 略 緩 , 士兵 進一步 說 , 古時候 金門 地 貧 、 物 瘠 , 加以 醫藥 不 發達 , 居民 多 以 民俗 治病 養身 。 洪旭 索性 站定 , 聽 士兵 說 , 比如 民眾 風寒 , 多 到 恩主公 陳淵 寺廟 , 求取 香灰 配 水 喝 ; 居民 外出 必 求 香袋 隨身 護持 ; 士兵 又 說 他 小時候 , 生 熱寒 怪 病 , 母親 帶 他 到 一 戶 巫 家 , 那 人 吐 口水 、 塗抹 臉頰 , 再 掐住 腋窩 、 鼠膝 等 處 , 竟 就 好 了 。 洪旭 看 著 士兵 , 士兵 連忙 補充 , 他 是 金門 浦邊人 , 是 周全斌 將軍 部屬 。 洪旭 走 一 小 段 路 , 海灘 在望 , 遙遙 看見 南山 、 北山 兩 路 人馬 , 每 人 腰 間 綁 一 個 裝滿 小 石頭 的 布袋 , 士兵 說 前 一 天 , 北山 打贏 了 , 周 將軍 今日 加入 南山 , 希望 幫 南山 扳回一 城 。 上午 , 太陽 已 高過 海平面 好幾 個 拳頭 , 兩 邊 人馬 海 邊 對峙 , 洪旭 無法 辨定 哪 一 人 是 周全斌 。 士兵 說 站 右邊 , 從 前頭 數來 的 第三 位 就是了 。 洪旭 以為 周全斌 加入 民俗 活動 , 該 是 主將 , 沒 料到 卻 屈居 第三 。 士兵 補充 , 今天 的 戰略 是 周 將軍 畫策 的 。 海邊 兩 隊 人馬 一觸即發 , 北山 居民 把 焦點 放 在 南山 為首 的 魁梧 大漢 , 大漢 帶 一 小 隊 人馬 往 前 衝 , 背後 三五 人 , 丟擲 石子 掩護 , 北山 呈 扇形 包圍 之 勢 , 圍住 大漢 與 其 人馬 , 有 人 被 石子 擲中 肚子 , 痛 得 地上 打滾 ; 有 人 門面 受 擊 , 鮮血 流 , 把 頭 浸 在 海水 消毒 。 洪旭 瞧 得 心驚 。 沒 料到 金門 居民 如此 豪勇 。 大漢 與 其 部屬 , 俱 皆 掛彩 , 眼看著 南山 再 要 敗陣 了 , 卻 不 知 哪來 分岀 的 人馬 倏然 包圍 北山 , 北山 自豪 的 扇形 攻擊 , 受到 狙擊 , 扇 越 闔 越 小 , 只得 捨棄 南山 的 先鋒 部隊 , 往 海面 靠近 。 沙灘路 , 本 難 行 , 而今 涉水 , 更 是 步步 慢 、 步步 險 。 那 矮 個子 的 帶頭 者 , 一聲令下 , 南山 居民 掏 石子 , 不 直接 擲擊 , 反而 向 上 高高 拋 起 , 石子 墜 , 落海 , 崩崩 響 ; 打 在 北山 居民 身 上 , 畢竟 不比 擲擊痛 。 北山 還 想 衝撞 突圍 , 南山 聲令 再 起 , 改作 擲擊 , 北山 氣勢 陡然 滅 了 。 北山 能夠 防守 的 空間 漸 越 狹小 , 紛紛 遭 擊 , 喊 痛 連連 。 那 人 命令 再 下 , 南山 壓縮 包圍 區域 , 北山 被 趕入 海 , 只好 喊 降 。 從 雙方 遭遇 , 到 受降 , 不過 半 炷 香 , 南山 取得 大勝 。 居民 與 圍觀 的 士兵 紛紛 鼓掌 叫好 。 士兵 在 一 旁 雀躍 說 , 低矮 的 那 人 , 正 是 周 將軍 。 周全斌 協助 南山 大勝 後 , 獨自 走上 沙灘 。 他 在 攻擊 時 , 位置 本 不 明顯 , 加上 個頭 小 , 竟 沒有 人 注意 。 周全斌 擦拭 刻意 塗抹 臉頰 的 污泥 , 走 幾 步 , 覺 氣氛 有異 , 抬頭 即 見 遠處 親信 旁 , 洪旭 站立 。 他 小跑步 上 沙灘 , 雙手 作拱 , 問候 洪旭 。 洪旭 稱讚 周 將軍 神勇 , 終 是 放心不下 港口 裝卸 貨物 事宜 , 忙 說 , 還 請 周 將軍 協調 居民 , 莫 因 民俗 活動 , 影響 貿易 大事 。 周全斌 打直 腰桿 , 古寧頭 「 相 擲 」 一 事 已 奏請 國姓爺 , 且 進行 多 年 , 民眾 皆 謝 國姓爺 恩典 , 貿然 間 , 不宜 更改 。 周全斌 表明 立場 後 , 恐 得罪 洪旭 , 仍 說 將 儘量 協調 。 洪旭 料理 軍務 與 貿易 , 不 熟 民間 事務 , 知 周全斌 所 言 不 假 , 卻 也 胸口 積鬱 。 臨 走 再 望 海灘 , 南山 歡呼 、 北山 落寞 , 洪旭 再 往 前面 , 彷彿 在 蓊鬱 的 海面 上 , 看見 朱洪武 。 祂 王冠 除 、 頭髮 亂 , 像 一 個 剪影 晃 在 海面 , 浪 上岸 , 浪 碎裂 , 碩大 的 朱洪武 跟著 裂 、 跟著 碎 。 尾隨 其後 的 洪英 、 黃得功 , 則 淡 如 一 朵 浪花 , 還 沒 碎開 , 就 已經 不見了 。 永曆 十四年 ( 清 順治 十七年 , 西元 一六六○年 ) , 清軍 大舉 犯 金廈 , 後 大敗而歸 , 周全斌 率 軍 深入 南澳 , 與 陳霸軍 相抗 。 周全斌 不 敢 貿進 , 等候 國姓爺 軍令 。 紮營 數 日 後 , 傳訊 再 報 , 才 知 傳訊 受阻 , 大軍 已 回返 金廈 , 忙 拔 營 撤退 。 周全斌 在 古寧頭 上岸 , 卻 被 官兵 圍捕 , 屢次 求見 國姓爺 都 未 如願 。 親信 打通 關節 探望 , 才 知 孤軍 深入 南澳 時 , 後方 謠傳 周全斌 求降 清廷 , 這 次 雖 率 軍 歸營 , 實 奉 有 清廷 密諭 , 將 趁機 殺害 國姓爺 元配 董 夫人 與 世子 鄭經 。 圍捕 周全斌 的 官兵 , 正 是 鄭經 與 洪旭 的 部眾 。 周全斌 以 通敵罪 論處 , 金門 賢聚人 盧若騰 為 明 崇禎 進士 , 投靠 鄭成功 後 被 奉為 上賓 , 知道 消息 後 求見 董 夫人 。 董 夫人 知 來意 , 奉 茶 、 閒聊 , 閉口 不 提 周全斌 。 盧若騰 只得 說 兩 方 用兵 , 明知 錯 殺 , 寧可 錯 殺 , 但是 殺錯 一 人 , 卻 會 大失人心 。 盧若騰 見 董 夫人 不為所動 , 探 一 口 氣 , 周全斌 的 父母 在 那兒 、 妻兒 又 在 那兒 ? 他們 都 在 浦邊 , 如果 周全斌 真 要 投降 清廷 , 父母 、 妻兒 , 豈能 都 在 浦邊 ? 又 說 , 董 夫人 真 要 保全 鄭經 世子 , 真正 要 追究 的 不 在 殺 周全斌 , 卻 要 問 , 這 消息 從 何 而 來 ? 董 夫人 聽 得 心驚 , 親 到 浦邊 探視 周全斌 家人 , 方 知 不 假 。 想起 盧若騰 提議 , 保全 周全斌 , 可 為 鄭經 添 一 個 左右手 , 進言 國姓爺 。 事 緩 思周 , 鄭成功 慶幸 沒有 誅殺 功臣 , 拔 周全斌 為 左先鋒 。 周全斌 無端 遭受 牢獄之災 , 差些 連累 家人 , 悶悶不樂 。 找 了 一 天 , 前往 賢聚 拜謝 盧若騰 後 , 回返 浦邊 老家 。 征戰 經年 , 再 受 數 月 牢獄之災 , 未 與 國姓爺 其他 將領 謀事 , 看見 士兵 著 短衫 砍 樹 修葺 , 才 想起 國姓爺 正 為 士兵 造船 , 準備 東征 台灣 。 秋 後 , 天 涼 氣 爽 , 周全斌 驅 馬 小徑 , 沿途 只 見 士兵 東 一 叢 、 西 一 塊 , 如 一 群 螞蟻 分食 一 只 蜜糖 。 周全斌 與 家人 圍坐 中庭 , 月 在 上弦 , 早早 就 升起 , 周 父 、 周母 只管 夾 菜 、 夾 肉 , 讓 他 多 吃 一些 , 沒 多 說 別的 話 。 周妻 幫 他 斟 酒 , 他 飲 了 幾 壺 , 周全斌 的 長子 周公仁 已 是 粗壯 少年 , 正 是 藏 不 住 話 的 年紀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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