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 有線電視 節目 ， 然後 倒頭 沉沉 睡去 。 他們 這 一生 中 或許 根本 就 沒有 從頭到尾 好好 讀 過 一 本 書 。 這 節 的 主題 不 在 此 ， 我 要 說 的 不 是 這 個 。 為何 寫作 ？ 我 是 以 他 和 她 為 對象 而 寫作 的 。 認同 自己 與 世界 __UNDEF__ __UNDEF__ 我 曾 在 門下 的 私塾 學生 畢業 後 收到 一 封 感謝函 ， 那 名 學生 是 任職 於 九州 地區 報社 的 記者 。 他 出身 於 鄰近 日本 國境 的 外島 ， 而且 還是 距離 島 上 鬧區 有 一 段 距離 的 偏鄉 村落 。 自小 他 身邊 沒有 一 個 人 是 靠 寫作 吃飯 的 。 直到 現在 ， 他 在 公司 依舊 會 有 矮人一截 的 自卑感 。 但 對 他 而言 ， 寫作 這 件 事 不 單純 只是 每 天 的 「 工作 」 ， 而是 賭上 自己 短暫 的 一生 、 將 其 視為 「 籌劃 78 」 自身 行為 在 書寫 的 。 他 在 感謝函 上 寫到 這 是 自己 目前 的 想法 ， 為 此 他 也 不斷 地 持續 學習 。 學習 正 是 這 本 書 中 提到 的 一切 。 寫作 是 可以 改變 過去 的 。 寫作 可以 讓 過去 自己 存在 的 世界 獲得 認同 ， 是 可以 拯救 過去 的 自己 ， 是 可以 幫助 自己 無怨無悔 接受 自身 命運 的 。 我 在 寫 書 時 ， 篇幅 較 短 的 作品 大概 會 寫上 三 、 四百 張 稿紙 。 而 我 在 開始 撰寫 初稿 後 ， 大概 會 重寫 六 次 ， 多 的 時候 曾 重寫 過 九 次 。 寫壞 的 稿紙 就 被 我 堆到 身後 去 。 那 一 堆 成為 廢紙 的 稿紙山 ， 之後 將 營造出 大 浪 和 波動 。 我 便 乘 於 浪 上 ， 被 那 股 浪 推 著 往 下 寫 。 有時 那 股 浪 會 大 到 讓 人 感到 害怕 ， 彷彿 光 憑 自身 的 力量 無法 衝上 這 股 浪 ， 可能 會 在 被 捲入 後 翻覆 ， 然後 溺死 其中 。 在 暴風雨 中 有 勇 無 謀 地 衝浪 。 但 總而言之 就 是 先 乘上 那 股 浪 再 說 。 不 曉得 能否 順利 乘於 浪 上 ， 但 不要 多 想 ， 就 是 去 乘到 浪 上 。 優劣 留待 後世 判定 __UNDEF__ 我 則 乘遊 颶風 中 __UNDEF__ （ 與 謝野晶子 79 ） __UNDEF__ 去 擲骰子 __UNDEF__ __UNDEF__ 是否 順利 乘到 了 浪 上 ， 還是 在 浪 中 翻覆 溺水 ， 這 一 點 就 連 寫作 者 本人 都 無法 掌握 。 文章 是 好 是 壞 ， 是 交由 讀者 和 後世 來 判斷 的 。 自己 則 是 去 乘 於 浪 上 ， 不 對 ， 應該 說 是 試圖 去 乘到 了 浪 上 。 只有 這 一 點 是 透過 身體 清楚 地 記得 、 被 刻畫 於 腦 中 的 。 我 的 內心 有 個 始終 無法 解決 ， 但 若是 不 解決 便 無法 向 前 邁進 的 疑問 。 而 嘗試 去 回答 這 個 問題 所 做 的 努力 ， 便是 「 寫作 」 這 項 行為 的 終極 本質 。 疑問 越 是 大 ， 浪 便 更 猛 ， 溺死 的 機率 也 越 高 。 徹底 地 思索 ， 掏空 自己 。 把 自己 逼到 極限 ， 呈現出 繩子 被 拉展 到 極致 、 彈簧 失去 復原 彈性 的 狀態 。 即便 將 腦袋 反轉 過來 使力 搖晃 ， 也 搖 不 出 一丁點 碎屑 。 若 能 體驗到 這樣 的 感受 ， 那麼 對於 寫作 者 本人 來 說 ， 是否 順利 乘 至 浪 上 、 又 或者 只是 在 翻覆 後 溺水 ， 都 再 也 無所謂 。 因為 自己 已經 全力以赴 ， 將 繩子 拉展 至 極限 ， 已經 呈現 彈性 疲乏 、 無法 恢復 原狀 的 狀態 。 所 殘留下 的 只 是 這樣 的 感受 和 暢快 的 虛脫感 。 也 只有 在 將 自己 逼到 這 種 程度 後 ， 才 會 接著 想要 再度 提筆 書寫 。 下 一 道 浪 ， 只 會 湧向 完全 掏空 自己 的 人 。 萬萬不可 抱有 「 這 一 部分 留待 下 次 再 寫 」 的 想法 。 現在 就 寫下來 ， 馬上 就 寫下來 ， 全部 都 寫下來 。 將 身 上 所有 的 錢 都 賭下去 。 在 自己 心 中 的 「 為什麼 」 打住 之前 ， 徹底 地 思索 個 透澈 。 唯有 能 做到 這 一 點 的 人 ， 才 會 收到 下 一 場 比賽 的 出場 通知 。 去 擲骰子 。 為何 要 寫作 ？ 那 是 因為 適逢 了 悲傷 的 別離 。 哀嘆 。 是 因為 不 將 話語 拉 「 長 」 就 活 不 下去 的 關係 。 是 因為 哀傷 的 情緒 可以 轉化為 「 只 能 被 寫出來 的 哀傷 」 的 關係 。 為何 會 想 將 哀傷 轉化 ？ 那 是 因為 想要 獲救 。 因為 必須 拯救 自己 ， 無怨無悔 地 接受 命運 ， 改變 過去 ， 然後 在 明天 繼續 活下去 的 關係 。 又 為何 非得 活 下去 不可 ？ 那 是 因為 唯有 自身 獲救 ， 才 有 辦法 去 拯救 他人 。 獲救 者 可以 拯救 他人 。 唯有 愛 自己 的 人 ， 才 有 辦法 去 愛 別人 。 那 為何 又 非得 去 愛 不可 ？ 為何 人 必須 去 愛 他人 ？ 為何 我 會 「 在 你 的 眼淚 中 駐足 不 前 」 ？ 「 九重 連山 的 老太太 」 究竟 又 是 誰 ？ 關於 這 點 …… __UNDEF__ 我 不 是 寫 得 一清二楚 了 嗎 ？ 骰子 已經 擲出去 了 ， 再 也 無路可退 了 。 74  日本 鎌倉 時代 初期 的 貴族 、 歌人 ， 年輕 時 便 展現出 創作 和歌 的 天賦 。 75  日文 中 「 哀嘆 」 寫作 「 なげく 」 ， 「 長長 地 」 則 是 寫作 「 ながく 」 。 76   日本 平安 時代 初期 清和 天皇 的 女御 （ 後宮 中 位居 高位 的 女官 ） ， 陽成 天皇 之 母 。 77   日本 大分縣 玖珠郡 九重町 到 竹田市 北部 的 火山群 的 總稱 。 78  作者 在 日文 中 使用 的 漢字 為 「 企投 」 ， 屬於 存在主義 的 概念 ， 為 海德格 提出 的 「 Entwurf 」 這 個 用語 的 日文 譯語 。 79  活躍 於 明治 至 昭和 時期 的 日本 女 詩人 、 作家 、 思想家 。 第 25 __UNDEF__ 發 __UNDEF__ 痕跡 ── 我 所 留下 的 文字 ， 由 你 來 解讀 。 JUMP 書面 文字 的 資訊 __UNDEF__ __UNDEF__ 文字 是 會 造成 誤解 的 。 真理 其實 不 該 透過 書面 文字 ， 而是 應該 透過 口語 當面 傳達 才 對 。 自古以來 的 人類 一直 都 是 這麼 認為 的 。 被 喻為 全 世界 第一 位 哲學家 的 古希臘人 泰勒斯 未曾 遺留下 任何 文字 。 全 世界 第一 位 數學家 畢達哥拉斯 雖然 有 眾多 學生 ， 但 他 同樣 未 留下 過 任何 文字 。 蘇格拉底 也 同樣 沒有 留下 著作 ， 《 蘇格拉底 的 辯證 》 等 書 ， 是 他 的 學生 柏拉圖 將 蘇格拉底 說 過 的 話語 記錄下來 而 成書 的 。 十八世紀 的 思想家 盧梭 同樣 也 有 過 「 書面 文字 是 虛假 的 ， 口頭 話語 才 是 真實 」 的 發言 。 這樣 的 想法 乍看 之下 或許 跟 我們 現代人 的 價值觀 正好 相反 。 我們 都 認為 口頭 的 話語 是 無法 信任 的 。 口頭 的 約定 不 可靠 ， 必須 要 寫下來 ， 留下 證據 。 因為 你 口 中 的 「 我 愛 你 」 這 句 話 是 不 可靠 的 ， 所以 要 把 它 化為 文字 、 捺印 ， 並 遞交 至 戶政 事務所 才 行 。 不過 仔細 想想 ， 書面 文字 跟 口語 相較 之下 ， 其實 是 相當 薄弱 、 貧乏 的 「 工具 」 （ 在 此 我 刻意 將 語言 定義為 意思 不 正確 的 工具 ） 。 畢竟 書面 文字 的 資訊量 相當 少 。 「 我 愛 你 」 這 句 話 是 在 對方 直視 你 的 情況 下 被 說出口 的 ， 還是 目光 游移 、 聲音 微弱 的 ， 這些 資訊 對於 讀者 來 說 並 無從 得知 。 書面 文字 既 無 聲調 也 沒有 抑揚頓挫 ， 此外 也 無法 掌握 肢體 動作 。 當面 談 → 電話 談 → 寫信 → 電子 郵件 聯繫 。 這 個 順序 是 依照 資訊量 由 多 至 少 來 排列 的 。 以 信件 來 說 ， 對方 選擇 的 是 怎麼樣 的 信紙 跟 信封 ？ 用 什麼 筆 來 書寫 ， 是 鉛筆 還是 鋼筆 ？ 而 除了 文章 本身 以外 ， 同時 還 包含 了 像 筆壓 這樣 的 訊息 。 網路 上 的 文章 則 是 資訊量 最少 的 ， 表情 也 極為 單調 。 有些 人 在 面對 資訊 含量 小 的 媒介 時 對 此 事實 渾然 不覺 ， 而 提供 這些 人 胡亂 揮舞 能夠 化身為 凶器 的 語言 的 場域 ， 便是 推特 和 社群 網站 。 資訊量 極少 這 一 點 便是 書面 文字 的 特徵 。 而 書面 文字 也 必然 該 是 如此 。 拒絕 受到 掌控 __UNDEF__ __UNDEF__ 口頭 的 話語 其實 是 很 擾人 的 。 我 住 在 九州 的 偏遠 山 間 ， 每當 要 前往 東京 時 ， 首先 必須 搭乘 高速 巴士 前往 機場 所在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