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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娘子 說 : ﹁ 時下 莊稼 欠 收 , 柴米 都 貴 , 眼看 就 要 過年 了 , 辦 年貨 的 銀子 都 還 沒 著落 呢 , 你 就 把 這 幅 賣 了 吧 ! ﹂ 施耐庵 長歎 一 口 氣 道 : ﹁ 唉 ! 我 不 是 不 想 讓 我 的 畫 傳世 , 實在 是 怕 我 的 畫 落入 世俗 之 手 , 以 銀錢 鬨 , 把 畫 糟蹋 了 啊 ! ﹂ 正在 說 呢 , 忽 見 門 外 走過 一 個 衣衫 破敝 的 漢子 , 手 裡 抱 著 一 個 孩子 , 對 過路 的 人 哀求 道 : ﹁ 把 我 這 孩子 買 了 吧 ! 把 孩子 買 了 吧 ! ……﹂ 施耐庵 出門 一 看 , 原來 是 本 鎮 挑 私鹽 的 王五 。 王五 正在 求人 , 買下 他 四 歲 的 孩子 。 只 見 那 男孩子 死勁 地 抱 著 王五 , 哭 得 悽慘 。 不過 有 一 條件 : 無論 天南地北 , 是 男 是 女 , 歇涼 之後 , 都 要 給 他 講 一 段 稀奇 故事 聽聽 。 你 想 那些 客人 什麼 見識 的 沒有 ? 於是 有 講 生人 , 有 講 死鬼 , 有 講 男歡女喜 , 有 講 鬼怪 狐仙 。 蒲松齡 聽 了 , 全 記下來 。 等到 那 五 斗 綠豆 熬完 , 他 覺得 差不多 了 , 便 把 炕蓆 和 缸 收拾 起來 , 回到 屋 裡 坐 在 桌子 前 , 悶 下頭 一心一意 寫 書 了 。 這 一 回 下筆 有神 , 那些 鬼怪 狐妖 , 到 了 蒲松齡 手 中 便 像 生 的 一般 。 蒲松齡 自己 都 入 了 迷 ! 蒲松齡 寫 的 故事 , 有的 傳到 京城 , 連 康熙 皇帝 都 知道 啦 。 這 一 年 , 康熙 皇帝 打扮成 一 個 書生 , 到 淄川 私訪 。 康熙 皇帝 聽說 蒲松齡 可 算是 淄川 的 大 學問家 了 , 就 打定 主意 去 會會 這 個 人 。 康熙 皇帝 打聽 了 蒲松齡 家 住 兩 棵 柳樹 下 的 草房 , 就 搖搖擺擺 的 去 了 。 這 天 正 趕上 蒲松齡 在 家 寫 書 , 寫 著 寫 著 自己 又 入迷 了 , 嘴 中 唸唸 有 辭 。 康熙 皇帝 找到 門口 , 一 看 大門 開 著 , 連 條 狗 也 沒有 , 到 院 裡 問 了 幾 聲 , 也 沒 人 答應 。 走進 屋門 一 看 , 只 見 一 個 老頭兒 背對 著 門 , 坐 在 那兒 專心一意 地 寫作 , 有 人 進來 他 也 沒 聽見 。 他 猜 這 必定 是 蒲松齡 了 。 康熙 皇帝 進 門 不但 沒有 人 歡迎 , 卻 看 了 個 脊樑骨 , 心 中 不免 生氣 。 放大 嗓子 咳嗽 一 聲 , 也 不 見 蒲松齡 回頭 。 他 想 , 莫非 蒲松齡 是 個 聾子 ? 忽 聽得 蒲松齡 道 : ﹁ … … 一 陣 陰風 吹過 , 來 了 一 個 大 鬼 , 咳嗽 一 聲 … … ﹂ 康熙 皇帝 吃 了 一 驚 , 以為 他 在 罵 自己 , 心 中 震怒 , 便 要 發作 , 但 接著 又 想 : 自己 這 是 微服 私訪 , 又 沒 帶得 兵馬 , 如何 治 他 的 罪 ? 再說 他 又 沒 請 我 進來 , 是 我 自己 摸進 門 的 , 弄 不 好 被 他 趕出 門 就 更 丟臉 啦 ! 康熙 皇帝 走近 幾 步 , 探頭 一 看 , 只 見 蒲松齡 正 揮筆 , 飛快 地 寫 著 字 。 又 聽見 蒲松齡 說 : ﹁ …… 大鬼眼 若 銅鈴 , 探頭 探腦 … … ﹂ 康熙 皇帝 又 吃 了 一 驚 , 看見 蒲松齡 還 在 一 個 勁 地 寫 , 忙 踮 起 腳跟 溜 啦 ! 臨 出門 , 又 聽見 蒲松齡 說 : ﹁ … … 大 鬼 逃奔 , 乃 持刀 追 之 ! ……﹂ 康熙 皇帝 嚇 得 魂不附體 , 跌撞 狂奔 。 奔 了 好一會 , 才 敢 回 過 頭 來 看 , 但 並 沒有 看見 有 人 持刀 追來 。 原來 , 蒲松齡 還 在 屋 裡 著迷 地 寫 書 呢 , 壓根兒 不 知 有 人 來 過 ! ︵二 ︶ 戲 鬥 權貴 ││ 蒲松齡 嘲弄 草包 的 故事 新城 王漁洋 , 名叫 王士禎 , 是 清朝 翰林 , 極 喜愛 蒲松齡 寫 的 文章 , 也 是 蒲松齡 的 好友 。 有 一 年 , 王漁洋 設宴 慶壽 , 當然 要 下帖兒 請 蒲松齡 啦 。 蒲松齡 想 了 又 想 , 赴宴 倒是 樂意 的 , 但 遇到 那些 趾高氣揚 的 權豪 , 心 裡 又 不 舒服 ; 但 王士禎 是 老友 , 只好 勉強 去 赴宴 。 那 一 天 , 蒲松齡 穿 著 黃褐色 土布衣 , 騎上 小 毛驢 , 的 的 躂躂 便 趕到 了 王漁洋 府邸 前 。 拴 了 驢 , 正 要 進 門 , 忽 見 前呼後擁 地 來 了 四 乘 大 轎 。 大 轎 在 王漁洋 家 大門 前 停下 , 走下 四 個 官兒 : 一 個 紅衣 大個 , 一 個 藍衣 小 個 , 一 個 黑 衣 胖子 , 一 個 白衣 瘦子 。 開路 的 隨從 們 大喝 : ﹁ 閃開 ! 閃開 ! ﹂ 一手 將 蒲松齡 推開 , 弄得 蒲松齡 差點兒 跌一跤 。 那 穿 藍衣 的 小個子 用 眼角 輕蔑 地 瞟 了 蒲松齡 一 眼 , 尖聲 細 氣 地 冷笑 道 : ﹁ 哼 ! 一 條 窮書蟲子 , 也 到 這裡 湊熱鬧 , 成 何 體統 ! ﹂ 蒲松齡 見 四 個 官兒 一 副 神氣 的 惡霸 模樣 , 冷然 一 笑 , 便 走到 街 上 , 重新 備 了 一 份 禮物 , 又 走回 王府 門 前 , 把 禮物 交給 把門人 , 然後 騎上 驢 慢悠悠 而 去 。 王漁洋 正在 客廳 等待 蒲松齡 , 家人 呈上 蒲松齡 的 禮物 , 說 : ﹁ 蒲 先生 騎 驢 走 了 。 ﹂ 王漁洋 不解 其中 緣故 , 忙 叫 備馬 , 起身 便 去 追 蒲松齡 。 那 紅衣 大 個 說 : ﹁ 喝 ! 家 雀兒 飛到 牌坊 上 , 鳥 不 大 , 架子 可 不 小 。 把 窮 秀才 的 禮物 拿過來 , 讓 我們 見識 見識 ! ﹂ 看 時 , 只 見 蒲松齡 的 禮物 是 四 個 包 : 紅鯛子 包 著 根 長 穀草 , 藍 緞子 包 著 短 穀草 , 黑 綾羅 包 著 根 粗 穀草 , 白 絹帛 包 著 根 細 穀草 。 人們 看 著 , 一時 猜 不 透 蒲松齡 搞 這 是 什麼 意思 。 只有 那 個 穿 白 絹服 的 瘦子 鬼 機靈 , 忽然 說 : ﹁ 哎呀 ! 這 窮書蟲子 罵 我們 四 個 是 草包 ! ﹂ 另外 三 個 官兒 一 想 , 也 恍然大悟 , 氣 得 什麼 似的 。 別的 客人 則 站 在 一 邊 暗自 發笑 。 過 了 一陣 , 王漁洋 已 追上 蒲松齡 , 好說歹說 地 把 他 請 了 回來 。 四 個 官兒 正 有 氣 沒 處 出 呢 , 見 蒲松齡 回來 了 , 他們 低語 幾 聲 , 便 想 奚落 蒲松齡 一 番 , 出 口 惡氣 。 黑 衣 胖子 咳嗽 一 聲 , 怪 聲 怪 調 地 說 : ﹁ 久 聞 蒲 先生 文壇 有名 , 怎麼 老 不 見 蒲 先生 金榜 高中 呢 ? ﹂ 蒲松齡 微微 一 笑 , 道 : ﹁ 我 對 功名 早已 看透 , 最近 我 棄學 經商 了 。 ﹂ 白衣 瘦子 聳高 肩膀 , 裝作 吃驚 地 說 : ﹁ 好 哇 , 經商 滿 能 賺 銀子 , 可是 蒲 先生 何故 衣衫不整 ? 可是 賠 了 本 ? ﹂ 只 見 蒲松齡 坦然 一 笑 , 道 : ﹁ 你 算 說對 了 ! 我 最近 跑 了 趟 登州 , 碰上 從 南洋 進來 的 一 箱 象牙 , 大都 是 用 綾緞 包裹 , 也 有 用 粗 布 包裹 的 。 我 以為 那 用 綾緞 包住 的 總會 名貴 些 吧 , 便 多 買 了 些 , 只 要 了 少許 粗 布 包 的 。 帶回來 一 看 , 咳 ! 你 說 氣不氣人 ? 那 綾緞 包 的 是 狗骨頭 , 粗 布 包 的 才 是 真 象牙 ! ﹂﹁ 哈 哈 哈 ! ﹂﹁ 嘻 嘻 嘻 ! ﹂ 眾人 聽 了 , 都 大笑 起來 。 只 見 那 四 個 官兒 啞口無言 , 面紅耳赤 ! ︵三︶ 森森堂 ││ 蒲松齡 題字 罵人 有 一 回 , 淄川 一 個 姓 孫 的 財主 娶 兒媳婦 , 下 請帖 邀請 許多 有錢 有 勢 的 人 來 吃 喜酒 。 蒲松齡 沒 錢 也 沒 勢 , 但 學問 好 , 方圓百里 都 有 名氣 , 孫 財主 也 給 他 下 了 一 張 請帖 。 到 了 辦喜事 那 天 , 那些 坐轎 的 、 乘車 的 、 騎 馬 的 貴客 們 都 到 了 , 坐 了 滿滿 一 個 大 廳堂 , 只有 蒲松齡 還 沒 到 。 孫 財主 問 : ﹁ 蒲 先生 到 了 嗎 ? ﹂ 一 個 姓 趙 的 闊少爺 不屑 地 撇撇 嘴 , 說 : ﹁ 您 是 問 那 寫 書 的 酸 秀才 吧 ? 還 沒 來 ! ﹂ 於是 , 主人 又 出去 忙 別的 去 了 。 這 趙闊少 站起來 , 獰笑 著 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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