） 、 未 分化型 （ undifferentiated type ） 和 殘餘型 （ residual type ） 。 這 叫做 「 垃圾桶 診斷 」 ， 意思 是 ， 排除 了 重度 憂鬱症 及 躁鬱症 ， 其他 所謂 「 看 不 懂 、 混亂 」 的 症狀 ， 都 把 它 歸類為 精神 分裂 症 ， 而 無法 去 做 細膩 的 分類 ， 就 好比 把 看 不 懂 和 不 要 的 東西 都 丟進 「 垃圾桶 」 一般 。 透過 「 現象學 」 來 診斷 精神 分裂 症 ， 一經 確定 ， 即 給予 藥物 治療 ， 這 過程 其實 是 相當 粗糙 的 。 因為 ， 藥物 背後 所 代表 的 分子 生物學 、 荷爾蒙 、 神經 傳導 物質 的 理論 基礎 並 未 建立 。 過去 有 個 「 多巴胺 （ dopamine __UNDEF__ ， 一 種 神經 傳導 物質 ） 理論 」 ， 說 是 因 腦 中 多巴胺 過度 活化 ， 而 導致 精神 分裂 症 ； 早期 有 種 治療 精神 分裂 的 藥 叫做 Haldol __UNDEF__ （ Haloperidol ） ， 能 阻斷 多巴胺 接受器 的 作用 4 ， 但 藥物 並 不能 完全 治癒 精神 分裂 症 。 目前 精神 醫學 界 ， 是 透過 何 種 藥物 對 症狀 有效 ， 再 從 這裡 去 找 它 的 病因 ， 認為 得 病 就 是 因為 缺乏 這 種 藥物 所 相關 的 神經 傳導 物質 。 我 打 個 比方 ， 一 個 孩子 肚子 痛 ， 結果 媽媽 抱抱 他 就 不 疼 了 ， 難道 表示 孩子 肚子 痛 是 因為 缺乏 媽媽 ？ 再 舉 個 例子 ， 肚子 痛 使用 嗎啡 有 沒 有效 呢 ？ 有 啊 ， 但 肚子 痛 是 因為 缺乏 嗎啡 嗎 ？ 當然 不 是 。 而 我們 的 精神 醫學界 ， 對 精神 疾病 的 診斷 ， 仍 停留 在 這樣 粗糙 、 野蠻 推論 的 階段 。 醫學界 似乎 是 在 因緣際會 的 狀況 下 ， 用 了 某 種 藥 之後 覺得 效果 不錯 ， 再 去 建立 治病 的 機轉 。 而 醫師 們 呢 ？ 我們 的 社會 為什麼 會 出現 安非他命 的 濫用 情形 ？ 因為 ， 許多 人 並 未 找到 自己 存在 的 價值 ， 沒 能 活出 自己 的 自我 肯定 。 彷彿 透過 安非他命 的 使用 ， 年輕人 突然 找到 自己 的 價值 ， 但 這 是 藉由 藥物 達到 的 ， 是 虛幻 、 不 健康 的 。 要 讓 社會 上 安非他命 精神病 和 藥物 濫用 的 狀況 減少 ， 加強 查緝 的 作用 並 不 大 ， 關鍵 在於 如何 讓 我們 的 年輕人 能夠 自我 肯定 ， 家庭 能夠 引導 孩子 找到 自我 價值 ， 這樣 的 教育 方式 ， 才 是 杜絕 安非他命 精神病 的 根本 做法 。 我 自己 在 治療 安非他命 精神病 上 ， 有時 也 會 採用 藥物 治療 。 當 病人 急性 發作 ， 陷入 強烈 的 恐懼 不安 ， 產生 視 幻覺 和 聽 幻覺 ， 有 被 害 妄想 時 ， 使用 一些 藥物 能 幫助 他 緩和 那些 症狀 ， 但 這 絕對 是 治標 不 是 治本 。 很多 人 以為 ， 患者 的 幻覺 經驗 是 安非他命 造成 的 ， 這 個 觀念 並 不 正確 ， 其實 安非他命 是 把 這 個 人 潛伏 的 不安全感 「 引發 」 出來 。 比如 你 本 就 跟 長官 同事 關係 惡劣 ， 假設 使用 了 安非他命 ， 在 藥效 退去 之 時 ， 就 會 開始 懷疑 他們 是否 對 你 不利 、 設陷 下毒 、 找 黑道 對付 你 ， 把 恐懼 的 情緒 放大 ， 可能 開始 攜帶 防身 武器 等等 。 再 舉 個 例子 ， 像 PCP 這 種 迷幻劑 ， 俗稱 天使塵 （ angel dust __UNDEF__ ， 合成 海洛英 ） ， 台灣 比較 少見 ， 在 美國 曾經 流行 過 ； 它 會 誘發 人格 潛藏 的 暴力 傾向 ， 好比 FBI 幹員 在 圍捕 毒犯 時 ， 會 提醒 同伴 ： 「 小心 點 ， 這 毒犯 是 用 天使 塵 的 。 」 這 意味 著 犯人 有 極度 的 暴力 行為 。 許多 藥物性 精神病 並非 藥物 所 造成 ， 而是 藥物 引爆 人格 潛在 的 問題 ， 引發 人們 不同 的 情緒 狀態 ； 換句話說 ， 如果 人格 沒有 壓抑 的 暴力 傾向 ， 縱使 用 了 PCP 這 種 藥 ， 藥效 作用 也 不會 如此 強烈 ， 可能 只是 令 脾氣 暴躁 了 些 ， 也 不致 變成 極度 暴力 。 像 海洛英 （ heroin __UNDEF__ ） ， 它 是 讓 人 逃避 內心 的 苦 ， 誘發 人 生理 上 潛在 的 愉悅 感覺 （ 類似 男性 射精 或 女性 高潮 ） ， 造成 另 一 種 極端 現象 ； 很 有趣 的 是 ， 海洛英 不會 造成 幻覺 ， 用 了 之後 讓 人 覺得 茫茫然 、 舒服 無比 、 飄飄欲仙 ， 不會 形成 精神病 。 而 安非他命 是 作用 在 中樞 ， 屬於 中樞 的 精神 變化 ， 如果 使用 在 身心 整合 健全 的 人格 身 上 ， 由於 內心 沒有 那麼多 的 恐懼 不安 ， 所以 造成 的 效果 只是 提神 而已 ； 但 若 用 在 精神 不 穩定 的 人 身 上 ， 便 可能 會 依 程度 產生 幻覺 或 精神 疾病 。 透過 藥物 ， 似乎 也 讓 我們 看到 人類 潛藏 的 各 種 隱微 的 精神病 現象 。 因此 ， 面對 安非他命 精神病患 時 ， 要 處理 患者 內心 那 個 恐懼 不安 的 自己 。 在 我們 這 個 時代 ， 許許多多 的 人 都 生活 在 恐慌 不安 之中 ， 尤其 遇到 大型 的 天災人禍 ， 比如 SARS 、 九二一 地震 等等 ， 最 可怕 的 不 是 這些 事件 所 造成 的 實質 損失 ， 而是 它 引爆 了 每 個 人 心 中 不安全感 的 炸彈 ， 使得 整 個 社會 籠罩 在 恐懼 的 氛圍 裡 。 根據 我 的 臨床 經驗 ， 許多 個案 的 恐慌症 都 與 此 相關 ， 這些 現象 ， 也 可以 說 是 整 個 社會 「 集體 的 安非他命 精神病 」 ； 安非他命 的 流行 ， 顯示 了 人類 集體 潛意識 渴求 自信心 、 肯定 與 專注 的 存在 狀態 。 1 即 「 物質 誘發 之 精神病性 疾患 」 ， substance-induced psychotic disorder ， 詳見 《 DSM-IV 精神 疾病 診斷 手冊 》 ， p.158 - 159 ， 合記 出版 。 8 超能力 ？ 前世 ？ 還是 意識 擴展 ？ 首先 ， 我 想 告訴 大家 一 位 精神 分裂 少女 的 故事 。 她 二十 歲 ， 大二 女生 ， 從 別 家 醫院 轉診 過來 ， 剛 開始 時 服用 Risperdal 1 （ 2 mg ） ， 一 天 一 顆 ； 她 是 第一 次 發病 ， 門診 追蹤 兩 年 以上 ， 症狀 緩和 也 將近 兩 年 了 。 後來 與 個案 討論 之後 ， 她 提及 不 想 吃 藥 ， 本 想 自己 斷然 停 藥 ， 但 我 覺得 這樣 不妥 ， 建議 她 在 我 門診 的 醫療 協助 之下 緩慢 停 藥 ， 邊 停 邊 觀察 ， 以免 有所 閃失 。 個案 同意 這樣 做 ， 持續 到 門診 來 看 我 。 在 幻覺 裡 被 性侵害 的 少女 我們 停 藥 的 策略 非常 緩慢 ， 原本 一 天 一 顆 ， 大概 三 個 月 內 調整為 一 天 半 顆 ， 觀察 約 半 年 沒有 精神 症狀 ， 再 三 個 月 變成 兩 天 半 顆 ， 再 觀察 半 年 都 沒 事 ， 接下來 三 個 月 是 兩 天 四分之一 顆 ， 最後 才 停止 服用 。 停 藥 約 三 個 月 左右 ， 有 天 她 由 媽媽 陪同 ， 著急 地 回到 我 的 門診 ， 說 是 出現 不尋常 的 症狀 。 據 她 描述 ， 自己 出現 幻覺 和 幻聽 ， 內容 都 和 「 性 」 有關 ： 「 … … 有 三四 個 男子 ， 不論 日夜 都 跟 在 我 身邊 ， 要求 我 幫 他們 口交 ； 我 睡著 的 時候 ， 他們 還 不停 地 撫弄 我 的 私處 ， 輪流 把 性器 插入 我 的 下體 。 」 在 此 可以 判定 ， 個案 又 進入 了 急性期 的 症狀 。 比較 值得 研究 探討 的 一 點 是 ， 停 藥 之後 為什麼 還 會 出現 這樣 的 症狀 ？ 究竟 代表 了 什麼 意義 ？ 後來 ， 透過 與 她 母親 的 會談 ， 加上 長期 對 個案 的 認識 ， 發現 她 的 家庭 非常 單純 且 傳統 ， 父母 從未 對 她 有 過 任何 性教育 ， 她 也 從來 沒有 結交 過 男朋友 ， 更 遑論 性 經驗 了 。 在 個案 的 意識心 當中 ， 充斥 著 對於 「 性 經驗 」 的 好奇 與 渴望 。 「 性 」 對 年輕人 來 說 ， 應該 是 很 自然 的 事情 ， 在 書刊 雜誌 中 、 網路 上 、 電視 電影 裡 ， 「 性 」 的 畫面 及 訊息 可 說 是 無所不在 。 但 個案 本身 相當 內向 ， 沒有 發展 過 與 異性 的 親密 關係 ， 對 「 性事 」 可 說 是 非常 壓抑 ， 於是 內在 產生 極 強烈 的 衝突 。 看到 這 個 現象 ， 引發 我 內心 很 深 的 感觸 ， 原來 藥物 治療 ， 只不過 把 個案 潛意識 底層 分裂 的 自我 （ 次 人格 ） 壓抑住 ， 卻 從未 獲得 真正 的 療癒 ； 換句話說 ， 如果 抗 精神病 藥物 有效 ， 個案 也 就 不會 在 停 藥 後 復發 了 。 停 藥 後 復發 ， 只不過 顯現出 人格 原本 的 狀態 ， 而 用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