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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 我 嚮往 過 那 個 世界 啊 , 我們 一起 的 。 只是 我 提前 離開 了 , 而 他 一直 還 想 留在 那裡 。 所以 我們 現在 就 在 那 裡頭 嗎 ? 「 我 覺得 我們 快要 走到 底 了 。 」 小正 說 。 「 我 有 在 算 , 路 是 有點 像 立體 的 螺旋 那樣 朝 中間 前進 , 彎曲 越 大 越 頻繁 , 代表 我們 越 接近 核心 。 」 現在 他 往 前 走 幾 步 就 消失 在 彎道 後 , 我們 只 能 加緊 跟上 , 直到 他 停下來 。 在 他 面前 是 一 間 小 房間 。 牆壁 和 天花板 上 的 浮雕 已經 多 到 讓 人 不 舒服 的 地步 , 而 在 房間 中央 , 是 一 口 巨大 的 石棺 , 上頭 是 阿茲泰克 的 圓形 曆法圖 , 刻 著 一 圈 一 圈 代表 年 月 日 和 黃道 十二 宮 的 華麗 符號 , 中間 有 一 張 臉 。 我 不用 靠近 看 就 已經 夠 清楚 了 , 因為 那 就 是 古 文明 之 謎 的 封面 , 只是 那 張 臉 像 極了 阿齊 。 這 張 圖 也 出現 在 整 本 書 的 尾聲 , 搭配 著 一 句 話 : 「 進 洞 越 深 , 轉折 越 多 , 越 覺得 微弱 燭光 之外 , 只是 漆黑 一 片 。 」 「 你 又 在 說 什麼 啊 ? 阿聰 , 你 是 不 是 其實 都 知道 是 怎麼 … … 」 「 古 文明 之 謎 。 這 本 書 要 結束 了 。 」 我 衝上前 去 , 用力 挪開 石板 。 沒想到 石板 那麼 輕 , 像 書封 一樣 一 掀 就 開 了 。 然而 在 那 底下 的 , 卻 是 一 道 筆直 的 階梯 , 深入 下方 不 知 多 遠 的 黑暗 中 。 「 這 絕對 不 合理 ! 」 小正 大喊 , 「 到 了 最 核心 不可能 還 有 向 下 直線 的 路 , 我 剛剛 一直 都 有 在 算 ! 我 是 不 是 漏 了 什麼 ? …… 」 他 開始 低頭 默默 重複 我 完全 聽 不 懂 的 數字 和 英文 。 「 這 其實 是 夢 吧 , 哈 哈 哈 。 」 佑凡 古怪 地 笑 了 出來 。 「 阿齊 根本 沒有 自殺 , 其實 是 我們 三 個 都 死 了 吧 , 你 說 對 不 對 啊 阿聰 … … 」 我 忽然 好像 懂 了 。 「 對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對 什麼 ? 」 他們 兩 個 回 過神 來 。 「 我們 的 冒險 從來 都 沒有 真的 結束 。 」 我 記得 那 時候 , 阿齊 的 手電筒 照到 課桌椅 後面 一 塊 顏色 特別 深 的 痕跡 。 我們 小心翼翼 地 蹲下來 靠過去 。 「 糟 了 , 入口 被 擋住 了 。 」 阿齊 說 。 「 藏寶圖 說 寶藏 要 從 這邊 進去 啊 ! 」 「 沒關係 , 我們 可以 變成 羽蛇神 , 然後 就 可以 從 這 個 洞 鑽進去 了 ! 」 我 說 。 「 好 , 那 我們 一起 來 唱 奧梅克人 的 羽蛇神 之 歌 ! 」 阿齊 接著 就 唱起 了 他 自己 編 的 一 首 歌 , 用 他 自己 發明 的 奧梅克語 , 怪異 的 音調 在 地下室 裡 分成 好幾 道 來回 重複 , 而 我 不知不覺 也 跟著 唱 了 起來 , 我們 就 變成 了 兩 條 綠色 的 羽蛇 , 鑽進 了 那 片 黑暗 , 在 那 裡頭 盡情 地 玩耍 。 「 天啊 ! 在 這 地 底下 居然 有 這麼 大 的 金字塔 ! 」 「 那 一 座 是 太陽塔 , 那 一 座 一定 是 月亮塔 ! 」 「 那 那 座 就 是 豹 神塔 了 對 不 對 ? 」 「 沒 錯 ! … … 糟糕 ! 摩艾 大 石像 來 抓 我們 了 ! 」 「 快 逃 ! 快 逃 ! 」 「 躲到 吳哥 廟 裡面 就 安全 了 ! 」 「 快 一點 ~ 」 我們 其實 知道 自己 只是 蹲 在 原地 , 望 著 牆 上 的 一 小 片 污點 而已 , 但 我們 也 真的 就 在 古 文明 之 謎 構成 的 巨大 遺跡 中 , 停 不 下來 地 冒險 。 我們 能夠 區分 真實 和 幻想 , 但 我們 喜歡 不 那麼 分明 , 這樣 才 好玩 。 我們 想要 這 世界 什麼 都 分 不 清 , 我們 想要 同時 活 在 兩 個 有趣 的 世界 裡 , 我們 想要 一直 ─ 我 感到 耳朵 一 陣 劇痛 , 痛 到 把 整 個 古代 遺跡 都 撕成 了 兩 半 , 痛 到 讓 我 一下子 分 不 清 這裡 是 哪裡 、 我 剛剛 在 做 什麼 。 我 只 聽到 一 陣 巨吼 : 「 你們 兩 個 不 回家 在 這邊 幹麼 ? 」 轉頭 一 看 , 老師 憤怒 的 眼神 惡狠狠 地 盯 著 我們 , 因為 我 幾乎 是 被 捏 著 耳朵 攆到 地 上 , 所以 老師 那 一 張 眼 看起來 像 在 天花板 上 一樣 高 。 「 我 … … 我們 在 …… 冒 、 冒險 。 」 阿齊 摔 在 另 一 邊 , 支支吾吾 地 回答 。 「 冒 你 個 大頭險 ! 」 我 嚇壞 了 , 一邊 發抖 一邊 找 藉口 , 「 阿齊 他 說 這 是 大 冒險 … … 」 「 他 說 要 吃 大便 你 就 去 吃 大便 喔 ? 」 回想 起來 , 那 句 身為 老師 根本 不 該 說出口 的 話 , 卻 一瞬間 讓 我 懂 了 所有 道理 。 我 的 冒險 , 就 是 在 那 一 刻 中斷 的 。 如果 老師 沒有 來 制止 我們 , 這 冒險 是 不 是 就 會 一直 玩 下去 呢 ? 回想 起來 , 以前 不管 是 什麼 遊戲 , 除非 鐘聲 響起 , 否則 遊戲 本身 從來 都 不會 自己 結束 , 頂多 是 我們 自己 玩 著 玩 著 , 把 遊戲 忘 了 … … 我 想 今天 就 玩 到 這裡 吧 。 阿齊 啊 , 我 已經 很 滿足 了 。 「 小正 , 幫 我 一 個 忙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我 接下來 數 一 、 二 、 三 , 你 就 照 我 說 的 去 做 。 」 「 你 在 說 什麼 ? 」 「 你 站 我 背後 , 捏住 我 的 耳朵 。 武器 就 和 牠們 一樣 , 遍布 在 北方 兩 道 對立 的 防線 下 , 沉睡 在 地 底 數十 年 , 如今 為了 共同 的 敵人 而 同步 啟動 。 但 實質 的 毀滅 起於 武器 飛出 的 那 一 刻 ─ 它們 就 像 一個個 沉睡 太 久 尚未 清醒 的 人 , 歪歪倒倒 地 偏離 目標 , 甚至 在 起飛 前 、 在 半途 中 就 故障 爆炸 , 除了 灑下 致命 落塵 外 毫無 效用 。 而且 人們 在 混亂 中 高估 了 威脅 , 一口氣 放出 太多 武器 ; 怪物 死絕 後 , 濃 到 噁心 的 黃昏 持續 了 好幾 個 月 , 遠方 傳來 的 悶 響 和 震波 從未 停歇 。 有時 天 上 還 會 下 起 短暫 火雨 , 落到 腳 邊 , 才 看出 那 是 燒成 焦炭 的 鳥群 。 人們 早已 無暇 分辨 是 誰 毀滅 誰 的 , 總之 一切 都 毀 了 。 我 繞過 在 廢墟 間 巨大 的 怪物 屍骸 , 聽從 訊息 的 指引 抵達 避難 入口 。 沉重 的 門 在 等待 結束 後 , 永久 隔離 了 昏黃 的 天空 , 我們 不停 往 下 走 , 直到 寒氣 逼人 。 在 那邊 等 著 的 老人 們 要 我們 脫光 衣服 , 躺進 一 張 又 一 張 有 蓋子 的 床 , 問 我 如果 要 很 久 以後 才 能 醒來 , 我 會 想 在 什麼 地方 重新 開始 。 我 說 我 想 去 市郊 的 遊樂園 ─ 每 個 人 小時候 都 曾 走進 寫 著 「 古城 」 的 大 城門 , 在 那些 像 古裝 武俠片 一樣 的 街坊 中 , 想像 自己 活 在 遙遠 的 舊日 。 但 只要 整點 一 到 、 隆隆聲 響起 , 大家 就 什麼 都 不 管 , 三 步 併 兩 步 跑到 城牆 邊 , 看 那 城牆 下 的 池水 逐漸 翻騰 、 冒起 泡沫 , 然後 那 個 巨大 的 水怪 就 逐漸 從 水花 中 像 座 島 般 浮起 , 直到 那 顆 蜥蜴 一樣 的 頭 , 舉 得 比 城牆 還 高 ; 水流 從 它 掛 著 水草 的 頸子 往 下 落 , 好 像 一 面 瀑布 , 一 道 彩虹 在 裡面 閃耀 著 。 他們 點點頭 , 把 蓋子 在 我 面前 蓋住 , 聲音 從 外面 透過 來 , 要 我 好好 睡 、 慢慢 等待 新世界 到來 。 在 規律 的 機械聲 中 , 我 感覺 越來越 冷 , 身體 逐漸 無法 動彈 , 只 模模糊糊 地 聽見 一些 聲音 , 說 著 什麼 逃生艙 , 什麼 求救 訊號 , 什麼 傳遞 意念 的 , 還 有 什麼 放射能 的 … … 然後 就是 無止盡 的 睡眠 , 和 偶爾 醒來 時 那 一連串 零碎 印象 , 歷經 夢 中 無數 次 的 重覆 拆開 組合 , 以及 其他 碎片 的 不時 滲入 。 那些 入侵 夢 的 碎片 , 彷彿 像是 另 一 個 還 醒 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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