貴客 ！ 」 埃吉爾 在 大廳 叫道 ： 「 來 吧 ！ 跟 我們 一起 喝 酒 吃飯 ！ 」 「 那 件 事 等一下 再 講 。 」 希爾斯東 用 手語 說 ， 然後 最後 一 次 戳戳 貝利茲 胸口 。 回顧 我們 三 個 人 在 波士頓 街頭 無家可歸 的 日子 ， 如果 有 人 邀請 吃 晚餐 ， 我們 一定 用 跑 的 衝過去 。 但 面對 這 頓 免費 大餐 ， 我們 卻 是 心不甘情不願 地 拖 著 腳 走去 。 埃吉爾 的 九 個 女兒 匆匆 在 餐桌 上 擺好 盤子 、 叉子 和 酒杯 ， 埃吉爾 則 是 嘴 裡 哼 著 歌 ， 同時 隨意 擺放 一 排 蜜酒 小 桶 ， 每 一 桶 都 標示 著 盧恩 文字 。 湯傑 、 瑪洛莉 和 半生人 已經 就坐 ， 在 紅 珊瑚 椅子 裡 顯得 非常 不 自在 ， 而且 他們 之間 都 隔 著 空 椅子 。 半生人 ． 岡德森 現在 差不多 恢復 意識 了 ， 他 瞇 著 眼睛 凝視 周遭 ， 彷彿 希望 自己 正在 作夢 。 而 在 「 大 香蕉 」 那邊 ， 莎米拉 結束 禮拜 。 她 捲起 隨身 攜帶 的 禮拜毯 ， 與 亞利思 匆匆 簡短 交談 ， 然後 兩 人 一起 走過來 與 我們 會合 。 如果 莎米 真的 想出 超棒 的 計畫 ， 我 很 高興 那 計畫 並 沒有 包括 她 和 亞利思 變成 海豚 ， 嘴 裡 叫 著 「 再見 啦 大 笨蛋 ！ 」 ， 然後 自己 逃走 。 餐桌 看似 用 全 世界 最 巨大 的 桅杆 製作 而 成 ， 先 是 沿著 長 邊 剖開 ， 然後 放平成 兩 張 桌面 。 頭頂 上 從 椽梁 垂下 一 條 錨鏈 ， 吊 著 用 海草 做 的 枝狀 吊燈 。 吊燈 的 照明 不 是 用 蠟燭 也 非 電燈 ， 而是 有 亡靈 在 巨大 的 燭台 裡 旋轉 發亮 。 我 想 ， 只是 為 了 製造 氣氛 吧 。 我 正 準備 坐 在 貝利茲 和 希爾斯 之間 ， 然後 才 發現 桌 上 放 了 名牌 ： 侏儒 、 赫蘿恩 、 精靈 、 赫佛琳 、 綠頭巾 。 我 發現 自己 的 名牌 放 在 桌子 的 另 一 側 ： 金髮 小子 。 很 好 。 我們 有 指定 的 座位 。 我 的 左右 兩 側 各 坐 一 名 埃吉爾 的 女兒 。 根據 名牌 所 寫 ， 我 左邊 的 女士 是 庫爾嘉 ， 而 右邊 那 位 …… 喔 ， 天哪 。 她 的 名字 顯然 是 「 貝蘿度格達 」 。 我 不禁 納悶 ， 這 名字 是 不 是 她 媽媽 生下 九 號 女兒 之後 ， 麻醉 還 沒 退 的 時候 發出 的 聲音 ？ 也許 我 可以 只 叫 她 「 貝蘿 」 。 「 嗨 。 」 我 說 。 貝蘿 微笑 致意 。 她 的 牙齒 染成 紅色 ， 波浪狀 的 頭髮 沾 著 斑斑 血跡 。 「 哈囉 。 很 榮幸 把 你 拉到 海 底 來 。 」 「 是 啊 。 謝謝 。 」 她 的 姊妹 庫爾嘉 傾身 過來 。 我 的 前臂 開始 形成 冰霜 。 庫爾嘉 的 衣服 似乎 是 由 碎 冰 和 融 雪 編織 而 成 。 「 姊妹 ， 我 希望 留住 他們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他們 會 是 很 好 的 受苦 靈魂 。 」 貝蘿 咯咯 發笑 。 她 的 口氣 聞起來 很 像 剛 從 冰箱 拿出來 的 新鮮 牛絞肉味 。 「 是 的 ， 當然 ！ 很 適合 我們 的 枝狀 吊燈 。 」 「 很 感激 提供 這樣 的 機會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不過 我們 的 行程 排 得 相當 滿 。 」 「 我們 真是 失禮 ， 」 貝蘿 說 ： 「 我 名字 的 意思 是 『 血紅髮 』 ， 我 這 位 姊妹 則 是 『 寒波 』 。 而 你 名字 的 意思 是 … … 」 他 對 我 的 名牌 皺起 眉頭 。 「 金髮 小子 ？ 」 我 覺得 這 名字 沒有 比 「 血紅髮 」 或 「 巨浪 」 糟 到 哪裡 去 啊 。 「 你們 可以 叫 我 『 吉米 』 ， 」 我 提議 說 ： 「 這 個 名字 的 意思 是 … … 吉米 。 」 貝蘿 對 這 個 答案 顯得 不 太 滿意 。 「 你 好像 不是 只有 這樣 而已 。 」 她 嗅聞 我 的 臉 。 「 你 以前 曾經 參與 海軍 戰役 、 航行 經過 我 的 血紅 水域 嗎 ？ 」 「 還 有 湯傑 頭 上 的 石頭 。 」 半生人 倚過去 靠近 看 那 塊 碎片 。 湯傑 的 額頭 沒有 流血 了 ， 腫脹 已經 消除 ， 但 因為 某 種 不明 原因 ， 那 塊 打火石 碎片 依然 拒絕 離開 。 只要 我 嘗試 拔出 ， 湯傑 就 痛 得 大叫 。 小 碎片 固定 在 他 的 眉毛 上方 ， 讓 他 看起來 永遠 都 很 驚訝 。 「 不 痛 嗎 ？ 」 半生人 問 。 「 不 痛 了 ， 」 湯傑 怯怯地 說 ： 「 除非 你 企圖 移動 它 。 」 「 那 就 維持 這樣 吧 。 」 半生人 用 沒 受傷 的 那 隻 手 翻找 腰際 的 小 袋 。 他 拿出 一 盒 火柴 ， 笨手笨腳 拔出 一 支 ， 然後 劃過 湯傑 的 打火石 。 火柴 立刻 爆出 火焰 。 「 喂 ！ 」 湯傑 抱怨 道 。 「 我 的 朋友 ， 你 有 全新 的 超能力 ！ 」 半生人 咧嘴 大笑 。 「 那 有 可能 派上用場 ！ 」 「 好 啦 ， 鬧 夠 了 吧 ， 」 瑪洛莉 說 ： 「 很 高興 你們 全 都 還 活 著 ， 不過 到底 有沒有 從 巨人 那裡 得到 資訊 ？ 」 「 有 喔 ， 」 亞利思 說 ， 她 還 捧 著 陶倉人 的 頭 ， 「 克瓦希爾 的 蜜酒 在 挪威 ， 某 個 叫 『 弗洛姆 』 的 地方 。 」 點燃 的 火柴 從 半生人 的 指 間 滑落 ， 掉 在 甲板 上 。 湯傑 連忙 踩熄 火焰 。 「 大塊頭 ， 你 還好 嗎 ？ 你 一 副 看到 屍鬼 的 樣子 。 」 半生人 的 鬍鬚 底下 似乎 發生 大 地震 。 「 約維克 已經 夠 糟 了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現在 又 來 弗洛姆 ？ 這 種 機率 有 多少 啊 ？ 」 「 你 知道 那 個 地方 。 」 我 猜測 說 。 「 我 要 去 甲板 下面 了 。 」 他 喃喃 說 著 。 「 要 我 先 治療 手臂 嗎 ？ 」 他 悲慘兮兮 地 搖頭 ， 彷彿 相當 習慣 與 痛苦 共處 。 接著 他 逕自 走下 階梯 。 湯傑 轉向 瑪洛莉 。 「 那 是 怎樣 ？ 」 「 別 看 我 ， 」 她 厲聲 說 ： 「 我 又 不 是 他 的 監護人 。 」 不過 她 的 語氣 帶有 一 絲 關切 。 「 咱們 上路 吧 ， 」 莎米拉 提議 說 ： 「 除非 必要 ， 否則 我 不 想 在 這 條 河 停留 更 久 。 」 關於 這 點 ， 我們 全 都 同意 。 約克 是 很 漂亮 的 地方 ， 有 好吃 的 炸魚 薯條 ， 至少 也 有 一 間 很 像樣 的 陶藝 工作室 ， 不過 我 準備 要 離開 了 。 亞利思 和 湯傑 去 甲板 下面 換 衣服 ， 也 讓 早晨 戰鬥 的 疲累 休息 一下 ， 於是 只 剩下 瑪洛莉 、 莎米 和 我 操控 船隻 。 這 天 接下來 的 時間 ， 我們 沿 著 烏斯河 航行 回到 海面 上 ， 但是 航程 平安無事 ， 真是 謝天謝地 。 沒有 水馬 衝上來 壓制 我們 ， 也 沒有 巨人 來 挑戰 打鬥 或 玩 賓果 遊戲 。 最 糟 的 狀況 只 有 一 座 低矮 的 橋梁 ， 讓 我們 不得不 把 桅桿 收起來 ， 以免 有 可能 壓倒 在 我們 頭頂 上 。 日落 時分 ， 我們 把 英國 海岸線 拋到 後面 ， 莎米 進行 她 的 齋戒 淨身 。 她 面向 西南方 禮拜 ， 接著 坐 在 我 旁邊 ， 滿意 地 嘆氣 一 聲 ， 打開 一 袋 椰棗 。 她 遞 一 顆 給 我 ， 接著 自己 咬 一 口 。 她 咀嚼 時 閉上 雙眼 ， 轉變成 純粹 的 至福 神情 ， 彷彿 吃 那 種 水果 是 一 種 宗教 體驗 。 我 猜 也 真是 如此 。 「 每 一 次 日落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椰棗 的 滋味 就 像是 體驗到 人生 第一 次 品嘗 食物 的 喜悅 。 風味 就 像 在 你 嘴 裡 爆炸 開來 。 」 我 嚼食 自己 的 椰棗 。 還 不錯 。 沒有 爆開 ， 或者 讓 我 渾身 充滿 至福 。 然而 ， 我 並 沒有 一 整 天 禁食 後 才 吃 它 。 「 為什麼 是 椰棗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為什麼 不 是 … … 例如 ， 彩色 扭扭糖 ？ 」 「 就 是 傳統 。 」 她 又 咬 一 口 ， 發出 滿足 的 嗯 嗯 聲 。 「 先知 穆罕默德 總是 吃 些 椰棗 開齋 。 」 「 不過 開齋 之後 ， 你們 可以 吃 其他 東西 ， 對 吧 ？ 」 「 喔 ， 對 ， 」 她 神情 嚴肅 地 說 ： 「 我 很 想 吃 所有 食物 。 聽說 亞利思 帶 了 一些 櫻桃 汽水 回來 ？ 我 也 想 嘗嘗 看 。 」 我 嚇 得 抖 了 一下 。 我 逃 得 過 巨人 、 國家 ， 甚至 所有 世界 ， 但 似乎 永遠 逃 不 過 提瑟 汽水 的 魔掌 。 我 作 過 惡夢 ， 夢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