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鑿 時 劃下 句點 。 除了 情節 缺乏 可信度 （ 實在 很 難 讓 人 相信 貝絲 就 是 凶手 ） ， 內政部 不 明智 的 調查 方式 也 很 難 使 人 信服 。 這 則 警察 故事 的 敗筆 在於 轉移 焦點 ， 讓 凱薩琳 成為 了 假 的 反面 角色 ， 這 與 她 在 黑色 電影 中 的 角色 並 不 一致 ， 因為 她 的確 是 真正 的 反面 角色 。 讓 我們 再 回到 尼克 ． 卡倫 身 上 ， 我們 對於 尼克 在 警察 故事 與 黑色 電影 中 的 期待 是 相 牴觸 的 ： 在 警察 故事 裡 ， 他 是 破案 的 英雄 ； 但 在 黑色 電影 中 ， 我們 期待 他 是 被 反面 角色 欺壓 的 受害 者 。 於是 ， 我們 所 面對 的 是 一 個 既是 英雄 又 身兼 受害 者 的 角色 ， 而 這 兩 者 又 是 最 難 調合 的 。 反面 角色 的 複雜性 再度 顯現 ： 她 是 黑色 電影 的 反面 角色 ， 卻 也 是 警察 故事 裡 的 假 的 反面 角色 ， 這 使得 我們 陷入 了 戲劇 不 協調 的 情境 之中 。 喬 ． 艾茲特哈斯 是 位 精明 的 編劇 ， 但 他 不 是 魔術師 ， 於是 在 這 兩 種 類型 中 ， 替 主角 與 反面 角色 做 了 無法 調和 的 安排 ， 不 難 想見 所 導致 的 結果 是 多麼 欠缺 可信度 ， 也 使得 劇本 成 了 失敗 之 作 。 改變 母題 與 混合 類型 的 個案 研究 ： 《 罪 與 愆 》 　　 伍迪 ． 艾倫 的 《 罪 與 愆 》 是 一 個 大膽 的 嘗試 。 基本 上 ， 本 片 有 兩 個 故事 。 嘗試 將 兩 個 故事 合而為一 ， 本來 就 是 個 繁複 的 挑戰 。 而 分別 為 通俗劇 和 情境 喜劇 的 這 兩 個 故事 ， 由於 其 敘事 形式 並 不 搭調 ， 使得 合而為一 的 工作 更加 複雜 ， 但是 ， 編劇 以 一 個 劇中人 （ 猶太 牧師 ） 和 一 個 統籌 的 意念 （ 道德 是 相對 的 ） 把 這 兩 個 故事 結合 起來 。 結合 之餘 ， 編劇 更 挑戰 這 兩 個 類型 中 最 重要 的 母題 — 正面 角色 （ 主角 ） 的 命運 。 在 通俗劇 的 故事 中 ， 主角 裘達 ．羅森索 （ 馬丁 ． 藍道 Martin Lan-dau 飾 ） 是 名 眼科 醫生 ， 他 的 情婦 以 揭露 其 私人 及 財務 隱私 為 手段 ， 要脅 他 離開 老婆 ， 否則 將 對 他 不利 。 裘達 則 將 這 樁 一觸即發 的 災難 與 他 信賴 的 兩 個 人 分享 。 其中 一 個 是 他 的 病人 — 猶太 牧師 ， 儘管 已 快 瞎 了 ， 人 仍 是 樂觀 積極 ， 極力 勸服 裘達 向 老婆 坦承 一切 ， 終究 會 有 辦法 解決 的 。 他 求救 的 第二 個 對象 是 他 的 流氓 弟弟 ， 主張 一勞永逸 的 方法 就 是 將 情婦 殺掉 。 裘達 如何 應付 個人 危機 成 了 這 個 通俗劇 的 主線 。 而 裘達 對 道德 的 感知 與 焦慮 是 促成 他 作出 最後 決定 的 關鍵 。 情境 喜劇 裡 講 的 是 克里夫 （ 伍迪 ． 艾倫 飾 ） ， 他 殷實 地 經營 事業 ， 有 些 小小 成就 ， 但 也 經歷 了 一 段 婚姻 災難 。 克里夫 以 拍攝 紀錄片 維生 ， 那時 正 拍攝 一 位 集中營 生還 者 李維 教授 （ 影射 普里摩 ． 李維 Primo __UNDEF__ Levi ） 的 紀錄片 。 李維 本人 堅信 現代 社會 中 愛 與 道德 的 意義 。 後來 ， 克里夫 巧遇 身為 名 電視 製作人 的 姊夫 （ 亞倫 ． 艾達 Alan Alda 飾 ） ， 為了 敷衍 妻子 ， 於是 請 克里夫 為 他 拍攝 自傳 紀錄片 。 克里夫 對 自己 為 五 斗 米 折腰 耿耿於懷 。 他 對 姊夫 的 一切 都 極為 不屑 ， 在 克里夫 的 想法 中 ， 財富 與 誠實 是 無法 並存 的 。 故事 的 主線 自然 在於 他 個人 的 矛盾 情結 。 拍攝 他 姊夫 的 紀錄片 時 ， 他 認識 了 製片 助理 海莉 （ 米亞 ． 法蘿 Mia __UNDEF__ Farrow 飾 ） 。 克里夫 無可救藥 地 陷入 愛河 ， 並 將 影片 拍 得 亂七八糟 ， 最後 他 不但 失去 了 影片 ， 也 搞砸 了 與 海莉 的 關係 。 連 李維 教授 也 無法 將 克里夫 救離 這 個 物質 主義 的 染缸 。 教授 後來 自殺 ， 拍片 計畫 只好 停擺 ， 於是 ， 克里夫 想 替 李維 立傳 以 表 清高 的 機會 也 失去 了 。 克里夫 自命清高 ， 以致 對 不 圓滿 結果 感到 不解 和 悲傷 。 重讀 這 個 劇本 並 不 覺得 有趣 ， 但 就 像 所有 的 情境 喜劇 一樣 ， 換 個 觀點 ， 故事 主線 就 會 變成 悲劇 。 如 亞倫．艾達 所 演 的 角色 說 ： 喜劇 的 定義 就 是 悲劇 加上 時間 。 所以 ， 克里夫 的 情境 喜劇 其實 是 悲劇 。 在 《 罪 與 愆 》 的 通俗劇 中 說 的 是 芸芸眾生 的 權力 掙扎 。 而 裘達 的 故事 ， 正 是 一九八○年代 最 重要 的 權力 鬥爭 — 兩性 的 戰爭 。 在 《 罪 與 愆 》 中 ， 兩 種 類型 並用 而 產生 了 互補 作用 ， 兩 者 的 差異 增添 了 某 種 程度 的 張力 和 變奏 ， 使 我們 在 觀影 時 感到 驚奇 並 跳脫 對 類型 的 期待 。 談到 角色 ， 每 個 故事 中 的 主角 都 是 一 眼 就 可 辨識出來 的 — 充滿 野心 的 裘達 ． 羅森索 和 理想 主義 的 克里夫 。 每 個 角色 在 其 認定 的 價值觀 中 都 有 一 番 內在 的 衝突 與 矛盾 。 兩 人 都 希望 被 視為 是 成功 的 ， 而 同時 各 背負 一 段 家庭 歷史 。 裘達 有 其 宗教 背景 ， 他 父親 的 話 不斷 地 迴響 耳際 ： 「 舉頭 三 尺 有 神明 」 ， 為了 在 父親 警語 中 找 出路 ， 他 成 了 眼科 醫生 ， 但 始終 找 不 到 出路 ， 父親 認為 他 總是 迷路 。 克里夫 則 有 婚姻 失敗 的 歷史 ， 他 姊姊 也 好 不 到 哪 去 ， 兩 人 都 是 生活 失敗 者 。 這 兩 個 故事 的 衝突 型態 相似 ， 都 是 生活 中 的 危機 。 他們 衝突 矛盾 的 來源 是 女人 — 裘達 的 情婦 ， 或者 是 克里夫 「 希望 擁有 」 的 情婦 。 兩 個 角色 都 拚命 地 與 這 兩 個 女人 周旋 ， 並 說服 第三者 伸出 援手 。 裘達 利用 他 弟弟 ， 克里夫 找 的 是 李維 教授 。 在 兩 個 案例 中 ， 都 是 背水一戰 ， 但是 ， 兩 個 故事 的 解決 方式 不同 。 伍迪 ． 艾倫 扭轉 了 既有 的 類型 法則 。 通俗劇 通常 以 主角 野心 遭 挫 的 悲劇 收尾 ， 像 《 郎心如鐵 》 （ A Place in the __UNDEF__ Sun ） 中 ， 蒙哥馬利 ． 克里夫 （ Montgomery Clift ） 所 飾 的 角色 最後 被 處決 ； 或 《 史特拉 恨史 》 （ Stella __UNDEF__ Dallas ） 結局 中 ， 母親 並 未 出席 女兒 的 婚禮 。 這 與 裘達 ．羅森索 的 境遇 不同 ； 雖然 他 夥同 謀殺 ， 但是 未 遭 逮補 ， 而且 主持 女兒 的 婚禮 。 裘達 不但 逍遙法外 ， 並 從 個人 的 焦慮 和 罪惡 中 解脫 。 在 一般 情境 喜劇 中 ， 主角 通常 獲得 最後 的 成功 。 像 《 公寓 春光 》 中 ， 傑克 ． 李蒙 （ Jack Lemmon ） 雖然 失去 工作 ， 但 獲得 女 主角 芳心 ； 或者 如 《 雌雄 莫 辨 》 （ Victor , Victoria ） 中 ， 詹姆斯 ． 嘉納 （ James __UNDEF__ Garner ） 與 情人 終 成 眷屬 。 克里夫 卻 沒 這 種 運氣 。 他 的 結局 反而 與 通俗劇 該 有 的 結局 相近 ： 他 失去 了 一切 — 妻子 、 夢 中 情人 、 不 想 拍 的 電影 （ 拍攝 他 姊夫 ） 、 最 想 拍 的 電影 （ 拍攝 李維 教授 ） 。 執著 於 理想 的 克里夫 ， 最後 一無所有 。 而 一心 鑽營 權力 的 裘達 ， 最終 卻 獲得 更多 的 權力 。 在 這 個 例子 裡 ， 兩 種 類型 得以 結合 ， 是 在於 兩 者 的 相近 ， 情境 喜劇 與 通俗劇 本來 就 是 一體 兩 面 。 值得 注意 的 是 ， 相近性 對 結合 類型 而言 是 個 優勢 。 黑色 電影 和 脫線 喜劇 亦 是 性質 相近 的 類型 ， 所以 《 散彈露露 》 就 比 差異性 大 的 恐怖 喜劇 《 美國 狼人 在 倫敦 》 （ An American Werewolf in __UNDEF__ London ） 容易 成功 。 因此 ， 結合 性質 相近 的 類型 比較 容易 奏效 。 在 《 罪 與 愆 》 裡 ， 伍迪． 艾倫 使用 多 種 敘述 來 挑戰 自己 和 觀眾 。 他 以 兩 種 類型 講述 兩 個 故事 ， 並 在 不同 的 故事 中 扭曲 類型 特色 ， 因而 創造 了 一 個 現代 寓言 ， 在 生活 中 ， 愛 和 道德 扮演 的 角色 是 什麼 ？ 伍迪 ． 艾倫 的 思考 嚴謹 有 序 ， 非 旁敲側擊 ， 他 沒 使用 傳統 上 超人 般 的 主角 或 怪獸 般 的 反面 角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