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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 條 街 __UNDEF__ 瑞峰叔 站 在 門口 比畫 著 說 , 一 旁 忠孝路 就 是 碼頭 邊 最早 發展 的 商街 , 後來 隨 溪水 淤淺 而 沒落 , 店面 所在 的 仁愛路 則 在 日本 時代 蓬勃 興起 , 但 這 排 房子 已 是 一九三五年 台中 大 地震 ( 關刀山 大 地震 ) 後 所 建 , 長條型 街屋 前後 兩 面 都 臨 馬路 , 「 以前 整 條 都 是 親戚 , 我們 大 家族 很 熱鬧 , 有 做 貨運 的 、 製 麵 的 、 碾米 的 、 開 布莊 的 …… 。 」 阿公 傳下來 的 雜貨店 開枝散葉 , 隔 條 街 外 , 還 有 一 間 他 大伯 店 內 夥計 另 起 經營 的 商店 。 如今 路 上 仍 可 見 幾 棟 日式 洋樓 , 留 著 曾經 是 商行 、 診所 的 斑駁 招牌 , 也 有 和 他 家 一樣 傳承 多 代 的 金香鋪 、 棉被行 等 老店 , 換上 壓克力 現代 看板 繼續 營業 。 只是 每 到 黃昏 後 , 門 外 的 人 車 便 少 了 , 騎樓 下 偶 有 老人 和 狗 走動 , 當年 的 繁華 已 像 那 疊 史料 一樣 僅 供 遙想 。 瑞峰叔 的 父親 接手 掌 店 前 , 曾 是 日本 時代 展南拓植 株式會社 與 竹南昭和 公司 合組 的 展南 客運部 司機 , 他 描述 受 日本 教育 的 爸爸 很 嚴厲 , 「 但 信用 和 誠實 , 是 他 留下來 最 好 的 財產 。 」 兄弟 排行 最 小 的 他 , 新竹 高商 畢業 後 , 因 大哥 當兵 、 二哥 讀 大學 , 家 中 正 缺 人手 , 他 便 跟 著 爸爸 在 店 裡 做生意 。 「 我 每 天 早上 七點 多 起床 , 做到 凌晨 一 、 兩點 , 一 天 至少 工作 十六 個 小時 , 過年 也 沒 休息 , 這樣 持續 了 二十 年 。 」 他 說起 那 段 打拚 歲月 , 不 為 抒發 艱苦 , 反而 雙眼 發亮 : 「 任何 工作 都 會 累 , 但 有 樂趣 , 精神 就 不 一樣 ! 」 硬頸 挑起 店 內外 大小 事 __UNDEF__ 戰後 通霄 東部 丘陵 一度 香茅 、 樟腦 產業 興盛 , 但 日後 逐漸 蕭條 , 反而 西部 濱海 在 一九六○年代 後 陸續 蓋起 通霄 火力 發電廠 、 通霄 精鹽廠 、 煉鋼廠 等 , 人口 密集 。 他們 店家 一 公里 外 就 是 矗立 海邊 、 巨大 高聳 的 發電廠 煙囪 。 松盛 位處 鎮 中心 , 商業 發達 , 自 爸爸 的 年代 起 , 店 裡 開始 兼做 小型 批發 , 他 到處 送貨 , 也 因此 談上 了 戀愛 , 太太 是 當時 生意 往來 的 另 一 間 商店 的 女兒 。 瑞峰叔 有點 靦腆 地 憶 當年 : 「 她 顧 店 , 每 天 坐 在 掌櫃桌 前 , 我 就 站 在 門 外 跟 她 聊天 。 」 約會 如果 不 在 店 裡 , 就 去 通霄 戲院 看 電影 ; 婚後 夫妻倆 分工 , 太太 主店 內 , 他 主 店 外 一間間 拜訪 客戶 , 全力 拓展 批發 事業 。 現在 松盛 共 供應 苗栗 地區 近 五十 間 小型 商店 和 加工 餅行 等 , 店 內 雜貨 豐富 多樣 , 一張張 手寫 紙條 貼 在 架 上 , 載明 各 式 品項 和 價錢 , 從 香菇 、 魷魚 、 核桃 、 柿餅 等 南北 食材 , 到 炮竹 、 金紙 等 日用品 一應俱全 , 古老 的 木櫃 繚繞 著 乾 貨 的 陳香 , 隨著 過往 的 回憶 , 讓 人 慢慢 嗅出 這 間 店 的 風味 。 通霄鎮 以 農漁業 為主 , 因應 漁民 和 釣客 的 需求 , 店 裡 也 賣 過 釣魚線 、 釣竿 、 魚鉤 等 釣具 , 「 客人 需要 什麼 , 我們 就 盡量 找到 。 」 他 說 目前 合作 的 廠商 北 至 新竹 、 南 到 彰化 , 光 是 雞蛋 , 他 就 跑遍 各 養雞場 , 挑選出 多 樣 品種 。 近年 他 逐漸 交棒給 三十 歲 出頭 的 大 女兒 , 女兒 女婿 並坐 店 內 , 下班 後 一起 回家 , 正 如 當年 的 他 和 太太 ; 只是 , 太太 來不及 見到 這 一 幕 , 十多 年 前 即 病逝 了 。 「 那時 我 壓力 很 大 , 內外 兼顧 , 開始 學 煮飯 、 照顧 小孩 。 」 瑞峰叔 沒有 刻意 隱藏 情緒 , 但 與其 說 是 哀傷 , 不如 說 是 一 種 肩頭 不能 垮下 的 信念 , 撐住 了 這 間 店 , 「 想念 會 想 啦 , 但 畢竟 是 男人 , 憂愁 也 沒有用 , 就是 要 面對 現實 。 」 他 回想 當時 藉著 不停 工作 以 忘記 悲傷 , 才 高中 的 大 女兒 則 「 長女 如 母 」 , 分擔 照顧 弟妹 的 工作 , 成年 後 擔當 爸爸 的 得力 助手 , 她 接班 老店 的 新聞 , 前 幾 年 還 登上 地方 報紙 。 看 著 女兒 在 店 內 的 身影 , 他 的 眼神 柔和 了 , 至於 傳家 的 生意經 , 依然 是 上 一 代 所 教 的 「 誠信 」 , 「 要 說 得 到 , 做 得 到 。 」 他 重重 地 說 。 做生意 謹守 誠信 與 人情 義理 __UNDEF__ 當家 近 四十 年 , 瑞峰叔 靠著 天生 敏銳 和 經驗 的 累積 , 練就 了 做生意 的 眼光 , 「 我 看 這 個 貨 會 漲 , 噢 , 真的 漲 了 , 我 的 樂趣 就 在 這裡 。 」 他 舉例 二○○二年 菸酒 專賣 結束 、 新 《 菸酒 稅法 》 上路 前 , 造成 一 波 菸酒 大 漲價 , 以及 魷魚 曾 在 三 年 內 從 一 斤 一百 漲到 五百多 元 , 他 都 事先 抓準 了 , 「 靠 的 是 跟 廠商 多 問 多 聊 , 了解 收成 和 市場 的 變化 。 」 然而 開店 面對 的 不只 是 貨物 , 更 是 人 , 地方 上 的 生意 不 似 商場 廝殺 , 他 在 賺賠 與 人情 之間 溫和 拿捏 , 「 漲價 前 要 先 通知 客戶 , 減少 衝擊 ; 漲 後 如果 存貨 夠 , 也 要 給 客戶 優待 。 反過來 , 答應 客戶 要 出貨 的 , 就算 因為 漲價 不敷 成本 , 也 要 把 東西 賣給 人家 。 」 他 更 常 提醒 年輕 的 女兒 「 不要 跟 客人 爭 」 , 「 否則 就算 你 有理 , 到頭來 也 是 你 輸 , 因為 他們 不會 再 來 買 了 。 」 年輕 時 發下 豪語 的 他 , 果真 做到 了 「 通霄 最 大 間 」 。 但 老店 的 情味 沒 失 , 好多 客人 都 是 從 阿公 阿嬤 年代 就 來 店 裡 買 東西 , 一 班 夥計 下工 後 自在 談天 說笑 , 也 看 得 出 這 間 店 的 融洽 愉快 。 原來 簡單 的 「 人情 」 兩 字 , 不只 是 熟悉 而已 , 也 是 老闆 一 套 融通 的 道理 。 就 像 門楣 上 掛 的 關公 像 驍勇 的 武神 關公 傳說 因為 善 管帳 , 又 重 信義 , 成 了 商家 信仰 的 守護神 , 瑞峰 叔 家 世代 以來 相信 的 , 也 就 是 老店 賴以 立本 的 誠信 吧 。 天 快 黑 盡 , 他 退 在 一 旁 講古 時 , 大女兒 張羅 店 內外 的 聲音 沒 斷 過 , 她 嗓音 宏大 , 吩咐 俐落 , 頗 有 大姐 氣勢 ; 身材 較 嬌小 的 小 女兒 也 在 店 裡 幫忙 , 「 等 兒子 畢業 , 應該 也 可以 回來 接 了 。 」 他 喃喃 像 是 對著 自己 說 。 彷彿 所有 的 遠遊 都 是 為 了 回家 , 全 家 人 與 這 間 店 緊密 相 繫 , 倚賴 的 是 情感 , 也 是 責任 。 站 在 承上啟下 的 位置 , 六十多 歲 的 瑞峰叔 站 得 挺挺 的 , 在 老 雜貨店 逐一 熄燈 的 今日 , 松盛 沒有 被 時代 推入 黃昏 , 反而 翻 個 身 , 騰達 躍起 。 __UNDEF__ 山 __UNDEF__ 郵差 爸爸 的 __UNDEF__ 老 灶頭 __UNDEF__ 馬武督 的 榮興 商店 __UNDEF__ __UNDEF__ 店家 地點 __UNDEF__ 新竹 __UNDEF__ 關西 __UNDEF__ 創立 時間 __UNDEF__ __UNDEF__ 一九二○年代 __UNDEF__ __UNDEF__ 山 間 午後 靜謐 , 穿著 汗衫 的 老闆 坐 在 門 前 的 小學 課桌椅 看 報紙 , 頭 上 牆柱 嵌 了 一 個 綠色 小 郵筒 。 「 在 這邊 , 一 說 郵差 的 店 , 大家 就 知道 是 我 這 間 了 。 」 一 個 小女生 正好 從 坡路 上 跑下來 , 進 店 裡 買 了 郵票 , 貼上 , 然後 咚 一 聲 , 把 信封 投進 郵筒 裡 。 「 人家 都 叫 我 郵差 爸爸 。 」 老闆 笑 了 開懷 。 榮興 商店 位在 桃園 羅浮 通往 新竹 馬武督 的 羅馬 公路 上 , 紅磚 洋樓 枕 著 釉綠 的 山谷 、 雨 後 的 山嵐 , 在 成 排 水泥 樓房 之間 , 格外 醒目 。 公路 這 一 端 的 馬武督 為 泰雅族 與 客家人 混 居 , 百 年 來 , 這 山 間 曾經 繚繞 著 原住民語 、 客語 、 日語 、 中文 等 不同 語言 , 如今 則 皆 在 柴 米 油 鹽 的 交會 流通 間 , 沒 了 界線 。 此 處 地名 有 一 說 源自 泰雅語 「 m'utu 」 ( 武督 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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