慷慨 、 樂善好施 的 人 卻 被 揭露出 其 吝嗇 、 殘忍 的 一 面 。 因此 ， 阿瑪斯 的 心 底 ， 很 可能 有 著 病態 的 自責 。 他 表面 上 愈 是 自我 中心 、 我行我素 ， 自責 便 愈 深 。 表面 上 當然 看 不 出來 ， 但 現在 我 相信 一定 是 這樣子 的 。 我 再 重申 一 次 ， 卡蘿琳 一直 相信 阿瑪斯 是 自殺 的 ， 這 點 十分 重要 ！ 接著 根據 這 新 觀點 ， 讓 我們 來 看看 那些 事實 ， 或 說 是 我 記憶 中 的 事實 。 我 想 ， 在 這裡 我 得 提到 悲劇 發生 前 幾 週 我 和 卡蘿琳 的 一 次 談話 。 那 是 在 艾莎．葛里爾 第一 次 到 奧德堡 期間 談 的 。 我 跟 你 提 過 ， 卡蘿琳 很 清楚 我 對 她 的 深情 與 友誼 ， 所以 很 容易 向 我 傾訴 心事 。 她 那陣子 似乎 不 太 開心 ， 有 一 天 她 突然 問 我 ， 是否 覺得 阿瑪斯 特別 喜歡 他 帶回來 的 那 個 女孩 ， 我 嚇 了 一 跳 。 我 說 ： 「 他 感興趣 的 是 畫 她 ， 你 也 知道 阿瑪斯 是 什麼 樣 的 人 。 」 她 搖 著 頭 說 ： 「 不 ， 他 愛上 她 了 。 」 「 嗯 … … 也許 有一點 吧 。 」 「 愛 得 很 深 哪 ， 我 覺得 。 」 「 我 承認 她 非常 迷人 ， 而 我們 知道 阿瑪斯 是 個 多情 種子 。 但 你 一定 知道 ， 到 現在 為止 ， 親愛的 ， 阿瑪斯 真正 在乎 的 只 有 一 個 人 ， 那 就 是 你 。 他 常常 移情別戀 ， 但 總 不 長久 。 你 是 他 的 唯一 啊 ！ 儘管 他 有 很多 不是 ， 但 實質 上 並 不 影響 他 對 你 的 感情 。 」 卡蘿琳 答道 ： 「 我 過去 總是 這麼 想 的 。 」 「 相信 我 ， 卡蘿琳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現在 也 是 這樣 。 」 「 可是 默狄思 ， 這 一 次 我 很 擔心 。 那 女孩 太 … … 太 熱情 了 。 她 那麼 年輕 ， 那麼 激情 ， 我 覺得 這 次 他們 是 玩 真 的 。 」 「 可是 正 因為 她 年輕 、 熱情 ， 恰恰 會 對 她 形成 一 種 保護 。 阿瑪斯 是 喜歡 玩 女人 ， 但 對 這樣 熱情 年輕 的 女孩 ， 情況 就 不同 了 。 」 「 是 的 ， 我 擔心 的 就 是 這 點 ─ 情況 會 不同 。 」 她 繼續 說道 ， 「 你 知道 ， 默狄思 ， 我 三十四 歲 了 。 我們 結婚 已 有 十 年 。 論 長相 ， 我 遠遠 不如 這 個 小艾莎 ， 這 點 我 有 自知之明 。 」 「 可是 卡蘿琳 ， 你 很 清楚 ， 阿瑪斯 全心全意 的 愛 著 你 呀 。 」 她 反駁 道 ： 「 男人 誰 知道 啊 。 」 接著 她 笑 了 笑 ， 顯得 有些 懊惱 。 「 默狄思 ， 我 是 個 女人 ， 我 真 想 砍 那 女孩 一 刀 。 」 我 說 ， 那 孩子 可能 壓根 不 知道 自己 在 做 什麼 ， 她 欣賞 阿瑪斯 ， 把 他 當成 英雄 崇拜 ， 也許 她 根本 沒有 意識到 阿瑪斯 愛上 她 了 。 卡蘿琳 只 對 我 說 ： 「 親愛的 默狄思 呀 ！ 」 然後 便 開始 談起 園子 的 事 了 。 我 當時 還 希望 她 不會 再 為 此 事 擔憂 。 幾 天 後 ， 艾莎 回 倫敦 去 了 ， 阿瑪斯 也 有 幾 週 不 在 家 。 我 真的 把 這 件 事 忘 得 一乾二淨 了 。 後來 我 聽說 艾莎 又 回到 奧德堡 ， 好 讓 阿瑪斯 把 畫 完成 。 這 個 消息 使 我 有些 不安 。 但是 我 看見 卡蘿琳 時 ， 她 卻 不 想 與 人 多 談 ， 她 和 平時 並無二致 ， 既 不 擔憂 ， 也 不 煩躁 ， 我 以為 一切 沒 事 。 所以 當 我 知道 事態 的 發展 情況 後 ， 才 會 如此 震驚 。 我 跟 你 講 過 當時 我 與 阿瑪斯 以及 與 艾莎 的 談話 。 我 沒 能 有 機會 和 卡蘿琳 再 談 ， 我們 僅僅 說 了 幾 句 話 ， 這 點 我 也 跟 你 講 過 了 。 現在 她 的 臉龐 又 浮現 在 我 眼前 ， 烏黑 的 大 眼睛 ， 以及 她 壓抑 的 情緒 。 我 彷彿 聽見 她 在 說 ： 「 一切 都 結束 了 … … 」 __UNDEF__ 我 無法 向 你 描述 她 悲傷 的 語氣 ， 那 是 字字 真情 哪 。 沒有 了 阿瑪斯 ， 一切 對 她 來說 都 結束 了 。 我 相信 卡蘿琳 拿走 了 毒 芹碱 是 為了 解脫 ， 她 從 我 對 毒藥 的 蠢見 中 得到 靈感 ， 而 我 朗誦 的 文章 又 把 死亡 描寫 得 十分 優雅 。 現在 我 是 這樣 想 的 ， 卡蘿琳 偷走 毒 芹碱 ， 打算 阿瑪斯 若 拋棄 她 ， 她 就 自殺 。 也許 阿瑪斯 看見 她 偷 藥 ， 也許 是 後來 才 發現 她 手 上 有 藥 。 這 個 發現 對 阿瑪斯 是 項 嚴重 的 打擊 。 知道 自己 的 行為 使 妻子 產生 了 輕生 的 念頭 ， 阿瑪斯 嚇壞 了 。 然而 他 雖然 恐懼 、 悔恨 ， 另一方面 卻 仍 無法 放棄 艾莎 。 我 能 理解 他 的 感受 ， 任何 愛上 艾莎 的 人 ， 都 會 覺得 無法 自拔 。 他 無法 想像 沒有 艾莎 的 日子 ， 又 意識到 沒有 他 ， 卡蘿琳 活 不 下去 。 於是 決定 只 有 一 個 解決 辦法 ─ 自己 服用 毒 芹碱 。 我 覺得 ， 這 種 做法 反映 了 阿瑪斯 的 性格 特點 ， 他 生平 最 珍愛 畫畫 ， 他 故意 選擇 手 執 畫筆 而 死 。 他 的 雙眼 最後 能 看見 的 是 他 摯愛 女孩 的 臉 ， 也許 他 還 覺得 ， 他 的 死 對於 艾沙 是 最 好 不過 的 … … __UNDEF__ 我 承認 我 所 做 的 推斷 還是 有 漏洞 。 例如 ， 在 空 的 毒 芹碱 瓶子 上 為何 只 發現 卡蘿琳 的 指紋 。 我 想 可以 這樣 解釋 ： 阿瑪斯 倒走 毒藥 後 ， 流到 瓶子 表面 的 藥液 蓋住 了 他 的 指紋 ， 他 死 後 ， 卡蘿琳 拿起 瓶子 看看 是否 有 人 動 過 。 這 種 猜想 可能 嗎 ？ 可信 嗎 ？ 至於 啤酒瓶 上 的 指紋 ， 被告 律師 堅持 說 ， 服毒 後人 的 手 會 扭曲 變形 ， 因此 才 會 用 極 不 自然 的 握姿 握住 啤酒瓶 。 還 有 一 點 有待 釐清 ， 即 卡蘿琳 在 整 個 審判 過程 中 的 態度 ， 我 現在 明白 其中 的 原因 了 。 從 實驗室 偷走 毒藥 的 是 卡蘿琳 ， 她 輕生 的 念頭 促使 丈夫 結束 自己 的 生命 ， 因此 卡蘿琳 痛責 自己 應 為 丈夫 的 死 負責 ， 也 是 很 合理 的 ─ 她 認為 人 是 她 殺 的 ─ 雖然 他 並 未 實際 動手 。 我 覺得 我 說 的 一切 都 有 可能 是 事實 ， 果真如此 ， 便 不 難 讓 小卡拉 相信 了 吧 ？ 那麼 她 就 可以 嫁給 她 所 愛 的 人 ， 不再 有所 遺憾 ， 因為 她 知道 母親 唯一 的 罪 ， 就 是 動 過 輕生 之 念 而已 。 唉 ， 這些 並 不 是 閣下 要 我 寫 的 ─ 閣下 希望 我 寫下 記得 的 事 。 我 現在 就 加以 補述 吧 。 我 已 跟 你 完整 地 講 過 阿瑪斯 死亡 前 一 天 發生 的 事 了 ， 現在 來 談談 當天 的 事 吧 。 我 睡 得 很 糟 ─ 為 朋友 的 事 煩 到 輾轉 難眠 ， 徒勞 地 想 找出 解決 辦法 ， 直至 凌晨 六點 才 沉沉 入睡 ， 連 早茶 送來 時 ， 也 沒 被 吵醒 。 我 終於 在 九點半 左右 醒來 ， 頭 還 昏沉沉 的 ， 沒 多久 ， 我 覺得 好像 聽見 樓下 實驗室 裡 有 動靜 。 大概 是 貓 鑽進去 弄出 聲音 的 吧 ， 我 發現 昨天 一時 疏忽 沒 將 窗子 關緊 ， 今天 縫隙 開 得 更 大 了 些 ， 剛好 能 容 一 隻 貓 出入 。 我 提及 這 個 只是 想 說明 我 為什麼 會 進 實驗室 。 我 一 穿好 衣服 就 進 了 實驗室 。 檢查 藥品架 時 ， 發現 裝 毒 芹碱 的 瓶子 似乎 與 平常 不 一樣 。 我 的 視線 被 吸引 過去 了 ， 我 嚇一跳 ， 發現 藥量 少 了 很多 ， 前 一 天 瓶子 還 幾乎 是 滿 的 ， 此時 卻 差不多 空 了 。 我 關好 窗 鎖住 ， 然後 走出 實驗室 將 門 鎖緊 。 我 心 裡 很 不安 ， 也 百思不得其解 。 我 一 受驚 ， 腦筋 就 會 變鈍 。 一 開始 我 只 覺得 煩 ， 接著 開始 擔心 ， 最後 覺得 事態 不妙 。 我 問 過 僕人 ， 但 他們 全 都 否認 進 過 實驗室 。 我 又 仔細 考慮 了 一陣子 ， 然後 決定 打電話 給 我 弟弟 問 他 意見 。 菲利普 腦筋 比 我 快 ， 他 看出 事態 嚴重 ， 催 我 馬上 過去 商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