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斷 加溫 ， 我 愈來愈 具 自信 ； 有 一 天 ， 我 終於 得到 這 個 令 人 震驚 的 結論 — — 理論 上 和 實際 上 ， 竊案 都 不可能 由 住在 行館 內 的 共犯 幫助 行凶 ， 所以 沒有 共犯 。 ﹂ 局長 說 ： ﹁ 這 不 合 邏輯 。 ﹂ 嘉尼瑪 說 ： ﹁ 的確 不 合 邏輯 ， 當 我 唸 著 這 個 荒誕 的 句子 ， 同 一 瞬間 ， 真相 突然 從 我 的 腦 中 閃過 。 ﹂﹁ 什麼 ？ ﹂﹁ 噢 ！ 一 個 模糊 、 不 完整 的 真相 ， 但 這樣 已 足夠 。 我 必須 順 著 這 條 線頭 拉到 底 。 您 懂 嗎 ， 局長 ？ ﹂律杜 局長 維持 沈默 ； 像 他 目前 這樣 的 現象 也 曾 發生 在 嘉尼瑪 的 身 上 。 他 喃喃 道 ： ﹁ 如果 不 是 受 邀 的 賓客 之 一 、 不 是 僕人 、 也 不 是 守衛 人員 ， 就 沒有 其他 人 … …﹂ 頸項 修長 的 璦緹忒﹁ 有 ， 局長 ， 還 有 一 個 人 … …﹂ 律杜 局長 猶如 遭受 五 雷 轟 頂 ， 全 身 一 陣 戰慄 ， 說話 的 音調 洩露出 他 的 情緒 ： ﹁ 不會 的 ， 喂 ， 叫 人 如何 能 接受 。 ﹂﹁ 為什麼 ？ ﹂﹁ 喂 ， 你 想想 ……﹂﹁ 說 呀 ， 局長 … … 我 洗耳恭聽 。 ﹂﹁ 總之 ！ … … 不 就 是 不可能 嘛 ！ ﹂﹁ 請 說 ， 局長 。 ﹂﹁ 不可能 ！ 反正 ， 史巴明 多 不可能 是 羅蘋 的 共犯 ！ ﹂ 嘉尼瑪 一 聲 冷笑 ： ﹁ 好極了 … … 羅蘋 的 共犯 … … 這樣 就 能 解釋 一切 。 夜間 ， 當 三 名 警衛 在 樓下 看守 ， 或者 應該 說 在 睡覺 ， 因為 史巴明多 上校 給 他們 喝 了 可能 不 是 很 單純 的 香檳 ； 上校 利用 這 個 時候 取下 織錦畫 ， 並且 藉由 他 三樓 的 臥室 窗口 將 畫 移出 ， 那 間 臥室 對 著 另 一 條 街 ， 因為 一 、 二樓 的 窗戶 被 堵死 所以 無 人 監視 。 ﹂ 律杜 局長 想 了 想 ， 聳聳肩 表示 ： ﹁ 還是 無法 接受 ！ ﹂﹁ 到底 為什麼 ？ ﹂﹁ 為什麼 ？ 因為 如果 上校 是 亞森‧羅蘋 的 共犯 ， 便 不會 在 計謀 得逞 後 自殺 。 ﹂ 亞森‧羅蘋 的 秘密 ﹁ 您 說 誰 自殺 ？ ﹂﹁ 怎麼 ！ 屍首 不 都 找到 了 。 ﹂﹁ 我 對 您 說 過 ， 只要 與 羅蘋 有關 就 不會 有 死人 。 ﹂﹁ 可是 史巴明多 死 了 是 千真萬確 的 ， 而且 他 的 夫人 也 認 過 屍 。 ﹂﹁ 局長 ， 我 就 等 您 提到 這 個 ， 之前 我 也 為 此 一 問題 感到 困惑 ； 忽然 ， 我 面對 的 不 是 一 個 人 而是 三 個 人 — — 第一 位 ， 盜賊 亞森 ‧ 羅蘋 ； 第二 位 ， 他 的 共犯 史巴明多 上校 ； 第三 位 是 一 具 屍體 。 我 的 天 ， 線索 太 豐富 ， 別 再 丟棄 了 。 ﹂ 嘉尼瑪 抓起 一 捆 報紙 ， 他 把 束 著 報紙 的 繩子 解開 ， 拿出 其中 一 張 攤 給 律杜 看 。 ﹁ 局長 ， 您 記得 嗎 … … 上 次 您 來 的 時候 ， 我 正在 翻 報紙 … … 我 在 找 這 段 時間 裡 是否 有 什麼 小 事故 和 您 提出 的 有關 、 和 我 的 假設 一致 ， 您 請 讀 這 一 則 新聞 。 ﹂ 律杜 接過 報紙 ， 高聲 讀道 ： ﹁ 據 本 報 里耳 記者 傳回 的 報導 ， 昨日 晨間 ， 該 市 的 太平間 發生 一 起 奇怪 的 屍體 失蹤 事件 。 失蹤 的 屍體 是 一 名 身分 不詳 的 男子 ， 該 名 男子 於 前天 衝進 蒸氣 電車 的 軌道 … … 這 樁 失蹤案 令 人 猜想 不透 。 ﹂ 頸項 修長 的 璦緹忒律杜 局長 思索 著 ， 然後 他 問 ： ﹁ 所以 … … 你 認為 ？ ﹂ 嘉尼瑪 答 ： ﹁ 我 會 從 里耳 回來 ， 是 因為 我 的 調查 工作 完全 證實 我 想 得 沒 錯 ， 無名屍 在 史巴明多 上校 舉行 預展 晚會 的 同 一 夜 被 搬走 ， 屍體 用 車 直接 載送到 阿福瑞城 ， 車子 一直 在 鐵路 旁 停 到 傍晚 。 原來 ， 工人 的 一 個 兒子 不 知 何時 將 褲帶 掛 在 繩鉤 上 ， 另外 三 個 男孩 正 轉動 手柄 把 他 從 井 裡 提 影子標記 上來 。 下士 很 敏捷 地 衝向 身子 冒出 水井 的 小孩 ， 僕人 樣 的 男子 和 胖 先生 也 隨之 將 他 牢牢 抓住 ， 而 乞丐 兩 老兒 、 瘦 姊妹 則 和 工人 夫妻 推擠成 一 團 。 幾 秒 之間 ， 男僕 抓走 孩童 的 衣服 溜開 ， 孩童 身 上 只 剩 襯衣 ； 下士 追上 ， 從 男僕 手 中 扯掉 了 褲子 ， 然後 瘦 姐妹 之 一 再 把 褲子 搶過 。 我 真是 完全 目瞪口呆 ， 悄聲 說 ： ﹁ 他們 瘋 了 ！ ﹂ 羅蘋 說 ： ﹁ 不 是 ， 當然 不 是 。 ﹂﹁ 什麼 ！ 你 摸 清楚 了 ？ ﹂ 經過 這 一 波 紛爭 ， 最後 露易絲‧戴蒙 出來 打圓場 ， 終於 平息 喧鬧 ， 他們 再次 坐下 ， 但 現在 這些 氣惱 的 人 ， 動 也 不 動 、 沈默 不 語 ， 宛然 精疲力竭 。 過 了 好 一 段 時間 ， 我 早已 飢腸轆轆 、 失去 耐心 ， 我 到 海努瓦街 去 買 點 吃 的 。 隨後 我們 一面 吃 東西 ， 一面 繼續 監視 這 群 才 剛 在 我們 眼前 上演 一 齣 喜劇 、 令 人 不解 的 演員 。 每 流逝 一 分鐘 ， 似乎 便 使 他們 更形 陰鬱 ， 他們 的 態度 變 得 更加 沮喪 ， 背脊 也 愈 彎 愈 低 ， 陷入 長考 。 我 無聊 地 說 ： ﹁ 他們 要 睡 在 這兒 嗎 ？ ﹂ 將近 五點 時 ， 套 著 骯髒 禮服 的 胖 先生 看 了 看 懷錶 ， 陸續 也 有 人 像 他 那般 ， 然後 所有人 的 錶 都 拿到 手 上 ， 他們 好像 焦慮 地 在 等候 某 件 對 他們 意義 不凡 的 事 ， 某 件 尚未 發生 的 事 ； 可是 ， 十五 到 亞森‧羅蘋 的 秘密 二十 分鐘 之後 ， 胖 先生 如 洩氣 的 皮球 ， 戴上 他 的 帽子 。 院落 響起 幾 聲 哀嘆 ； 瘦 姊妹 和 工人 太太 跪下來 ， 手 在 胸口 畫 十字 ； 帶 狗 的 女人 和 乞丐婦 相擁 啜泣 ； 我們 無意 中 發現 露易絲‧戴蒙 緊緊 抱 著 女兒 ， 狀 似 悲愴 。 羅蘋 說 ： ﹁ 我們 走 。 ﹂﹁ 你 認為 這 齣 戲 要 落幕 了 ？ ﹂﹁ 是 ， 我們 僅 剩 一點 時間 溜走 。 ﹂ 我們 離去 時 無驚無險 。 在 海努瓦街 的 上坡處 ， 羅蘋 轉向 左方 ， 他 把 我 留在 屋 外 ， 自行 走進 第一 間 房子 ， 正 是 高出 隔壁 院落 的 那 棟 屋子 。 他 與 門房 交談 好半晌 ， 隨後 走出來 與 我 碰頭 ， 我們 攔 了 一 輛 車 。 他 對 司機 說 ： ﹁ 鞠漢街 卅四號 。 ﹂ 來到 那 條 街 的 卅四號 ， 一樓 是 一 間 公證人 事務所 ， 我們 幾乎 即刻 被 請 進 瓦朗帝耶 公證人 的 辦公室 ， 他 是 一 位 有些 年紀 、 和藹 、 又 笑容 滿 面 的 男人 。 羅蘋 自我 介紹 說 是 退休 上尉 賈尼歐 ， 他 想要 依 個人 喜好 請 人 建造 一 間 房子 ， 有 人 向 他 提到 海努瓦街 的 一 塊 地 。 瓦朗帝耶 公證人 高聲 叫 ： ﹁ 那 塊 地 是 不 賣 的 ！ ﹂﹁ 啊 ！ 可是 有 人 告訴 我 ……﹂ 影子 標記 ﹁ 不可能 … … 一點 辦法 也 沒有 ……﹂ 公證人 站起來 ， 從 櫃子 內 取出 一 件 物品 拿給 我們 看 ， 我 不由得 訝然 ， 與 我 購買 的 畫 ， 和 露易絲‧戴蒙 家 中 的 畫 ， 完全 相同 的 畫作 。 ﹁ 您 說 的 是 這 幅 畫 裡 描繪 、 人們 都 稱作 戴蒙 的 那 塊 地 吧 ？ ﹂﹁ 正 是 。 ﹂ 公證人 接著 說 ： ﹁ 呃 ， 此 處 原 屬於 一 個 大 花園 的 一 部分 ， 業主 為 賦稅 承包人 戴蒙 ， 他 在 恐怖 時期 遭 處決 ， 他 的 後代 繼承人 將 這 片 花園 的 土地 一點 一點 賣掉 ， 但是 這 最後 一 塊 被 保留下來 ， 而且 以後 也 將 一直 維持 共有 … … 除非 ……﹂ 公證人 笑出來 。 羅蘋 問 ： ﹁ 除非 什麼 ？ ﹂﹁ 這 牽涉到 一 個 相當 奇特 的 故事 ， 我 偶爾 還是 會 把 那 一 大 堆 相關 的 卷宗 拿出來 翻翻 ， 消遣 一 番 。 ﹂﹁ 若 我 請教 是否 會 太 冒昧 ？ ……﹂﹁ 一點 也 沒關係 。 ﹂ 瓦朗帝耶 公證人 表示 ， 他 似乎 心情 愉悅 ， 毋須 再 問 便 說起 了 箇中 故事 。 ﹁ 大革命 初期 ， 路易‧阿蓋跋‧戴蒙 藉口 要 與 在 日內瓦 生活 的 妻子 和 女兒 寶琳 團聚 ， 便 處理掉 位於 聖傑曼區 的 館邸 ， 辭退 全部 的 僕人 ， 帶 著 兒子 查理 來到 此 處 住下 。 因為 那 間 帕西區 小屋 的 亞森‧羅蘋 的 秘密 附近 ， 沒有 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