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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 … 」 我 把 目標 指向 第二 大 隻 的 蓋斑鬥魚 。 他 猶豫 了 好一會兒 。 我 虛張聲勢 地 喊 : 「 是 朋友 , 不 是 敵人 吶 ! 」 他 仍 未 解除武裝 地 慢慢 往 我 的 方向 游 來 … … 「 我 告訴 你 , 剛剛 把 你 老大 蓋起來 的 那 隻 手 是 誰 你 知道 嗎 ? 是 上帝 ! 」 我 不 等 他 回答 。 「 我 跟 他 熟 , 他 帶 我 去 過 他 家 … … 」 「 你 到底 是 誰 ? 」 這些 笨 魚 很 好 騙 的 。 「 我 是 先知 … … 天空 、 陸地 、 海洋 、 河川 、 天下 事 , 我 無 所 不 知 , 包括 這 小 水槽 … … 」 對付 愚笨 的 莽夫 , 你 只 能 使用 謊言 。 儘管 你 的 謊言 再 離譜 , 但 只要 有 那麼 一點點 的 戲劇性 , 他們 都 會 百分之百 相信 。 「 我 告訴 你 , 我 已經 跟 上帝 協調 過 了 , 我們 決定 聯合 對付 你們 這 幾 隻 囂張 的 蓋斑鬥魚 。 但是 我 看得出來 , 基本 上 你們 都 還 算 善良 , 只是 被 老大 給 迷惑 了 心智 , 特別 是 你 , 你 的 體型 與 勇武 也 是 與 你 老大 不相上下 , 因此 我 決定 代替 上帝 , 立 你 為 王 。 等到 你 老大 離開 那 白蓋子 的 時候 , 也 就 是 你 謀反 的 日子 … … 他 已經 中 了 我 的 毒 , 身體 會 變 得 幾乎 動彈不得 , 要 殺死 他 不 難 … … 」 「 總而言之 , 老二 … … 你 的 日子 到 了 … … 」 我 說 。 他 傻愣愣 地 一直 看 著 我 。 我 悠哉 地 享受 著 水面 上 久違 的 飼料 。 十二月 十九日 ( 星期三 ) 我 似乎 想起 我 是 怎麼 開始 的 … … 當 我 下定決心 上 臺北 的 那 一 天 , 我 坐 了 五 個 多 小時 的 車 到 臺北 , 已經 是 傍晚 了 。 我 到 木柵 我 朋友 介紹 的 那 家 餐館 , 餐館 裡 滿滿 的 客人 … … 我 不 敢 在 這 個 時候 進去 說 我 是 XXX 介紹 來 工作 的 。 當時 才 七點鐘 , 我 提 著 一 大 袋 行李 , 與 餐館 隔 著 一 條 八 米 道路 , 吃 著 麵包 , 來回 走 著 等待 餐館 內 的 人潮 散去 。 八點鐘 , 只 剩下 兩 桌 的 人 了 , 但 我 不 知道 為什麼 , 就是 不 敢 走進去 。 我 剛 退伍 , 對 社會 上 的 事 很 陌生 害怕 。 九點鐘 , 沒有 客人 了 , 一些 歐巴桑 開始 打掃 , 我 提起 勇氣 走進去 … … 我 終於 看完 了 梵谷 的 一生 , 我 心 有所 感 地 不斷 回想 從前 提 著 包包 進 臺北 的 心情 。 我 想 學 廣告 , 我 報名 訓練班 , 利用 工作 的 空檔 補習 , 但是 結業 後 我 仍然 找 不 到 廣告 公司 的 工作 。 我 另外 找 工作 被 騙 。 我 買 機車 被 騙 。 我 甚至 連 走 在 路 上 都 被 騙 了 一千 塊 … … 文生 , 你 也 加油 … … 我 終於 把 這 本 兩 吋 厚 的 大 傳記 給 看完 了 … … 也 是 一 項 功勞 , 我 忍不住 想 寫 封 信 給 梵谷 : 親愛的 文生 , 我 是 你 的 崇拜 者 , 我 一生 欣賞 的 人 沒 幾 個 , 你 是 其中 一 個 , 你 也 是 我 心目中 的 英雄 , 不過 你 最後 自殘 的 態度 我 頗 無法 認同 。 我 也 是 個 英雄 , 也 是 個 無法 被 認同 與 欣賞 的 英雄 。 我 其實 是 個 拍片 的 。 但是 到 目前 為止 , 我 拍 的 片子 … … 跟 你 一樣 , 沒有 一 部 賣得 出去 , 我 不禁 和 你 一樣 抱怨 起 那些 沒有 眼光 的 傢伙 , 但 這些 倒楣 事 , 我 和 你 一樣 不 在乎 , 因為 我們 都 是 只 在乎 創作 、 不 在乎 生活 的 人 。 除了 比 你 多 了 一 間 借 錢 買來 的 舒適 房子 和 一 個 還 …… 還可以 的 妻子 之外 , 我 和 你 一樣 喜歡 喝 黑 咖啡 配 硬 麵包 , 一樣 不 得志 , 一樣 地 穿著 頹廢 … … 我 曾經 看 過 一 本 小說 , 裡面 有 這麼 一 句 話 是 這麼 說 的 : 「 倦怠 是 人類 最 大 的 罪惡 , 但是 倦怠 和 閒暇 只 有 一 線 之隔 , 沒有 閒暇 , 天才 的 頭腦 怎麼 閃現出 偉大 的 火花 呢 ? 」 貝多芬 不 就是 在 鄉野 散步 時 寫下 了 田園 交響曲 的 草稿 嗎 ? 我 失業 , 但 我 不 當 無業遊民 ; 我 每 天 晃 咖啡店 , 但 我 並 不 倦怠 ; 閒暇 了 半 年 , 我 完成 了 三 本 偉大 的 劇本 , 幾乎 可以 比美 你 充滿 生氣 的 「 向日葵 」 、 渴望 休息 的 「 寢室 」 和 絕望 至極 的 「 烏鴉 麥田 」 , 一樣 都 讓 人 有 精采 的 聯想 。 無奈 … … 我們 都 有 太多 的 無奈 … … 我 送去 好幾 本 給 好幾 個 朋友 看 , 已經 有 兩 個 星期 了 , 但 至今 還 沒 得到 回音 。 凡人 對 我們 來 說 , 俗 不可 耐 … … 我 親愛 的 英雄 , 安息 吧 ! 你 有 我 陪 著 吶 ! 我 其實 還 滿 謙虛 的 , 因為 我 要 對 一 個 不 得志 的 苦難 英雄 說話 , 必須 要 以 他 狂傲 悲情 的 語言 來 和 他 交談 才 是 尊敬 。 如果 文生 . 梵谷 還 活 著 ; 如果 我 有 機會 和 我 心目中 的 荷蘭 英雄 見到 面 , 我 會 學 好幾 句 荷蘭話 , 然後 告訴 他 : 「 我 了解 你 的 心情 ! 請 好好 活 著 。 」 我 就 快要 有 孩子 了 , 我 希望 我 的 孩子 能 有 梵谷 的 天才 與 堅持 , 也 同時 具有 天才 該 得 的 好 運氣 … … 我 把 那 隻 凶殘 的 蓋斑鬥魚 放 了 出來 … … 我 的 孩子 , 你 也 得 學會 溫柔 呀 ! 十二月 十九日 ( 星期三 ) 那 隻 大蓋斑鬥魚 被 放出來 了 , 他 似乎 老 了 很多 。 老二 在 我 的 洗腦 之後 果然 英勇 得 嚇人 。 他 完全 不 管 他們 鬥魚 的 戰鬥 規則 , 一 見面 就是 撞擊 撕咬 … … 那 老大 似乎 在 被 關 的 時候 尾巴 有點 被 壓到 受傷 , 所以 無力 反擊 , 也 無力 逃跑 … … 「 殺 了 他 ! 不要 停 … … 殺 得 他 連 抬頭 的 機會 都 沒有 … … 」 我 發狠 地 在 一 旁 叫囂 。 其他 的 老三 、 老四 、 老五 、 老六 、 老七 則 在 一 旁 發呆 不 敢 出聲 , 因為 他們 從 沒 看過 老二 如此 地 凶暴 , 何況 這 事 本來 就 跟 他們 無關 , 他們 根本 就 不 想 捲進 這 風暴 。 沒 一會兒 , 他們 便 四散 去 找 食物 了 。 十九 歲 , 我 在 運動場 上 的 第一 場 競賽 , 拿到 了 我 的 第一 面 金牌 , 在 我 從小到大 的 生命 裡 , 我 拿到 了 我 的 第一 張 獎狀 。 我 跑到 第九 圈 , 我 想 我 現在 住 二十六樓 , 給 他 除 個 二 , 乾脆 就 跑到 十三 圈 吧 ! 跑到 第十二 圈 時 , 我 想 乾脆 湊 個 整數 跑到 十五 圈 吧 。 拿 金牌 那 年 的 某 天 下午 , 各 年級 在 運動會 中 拿 一千五百 公尺 競賽 的 前 三 名 都 被 集合 在 操場 上 , 要 做 一 個 星期 的 實驗 。 男 體育 老師 挺 著 八 個 月 的 身孕 要 我們 跑完 一萬 公尺 。 第一 天 , 五 名 美麗 的 校花 在 場 邊 端 著 一杯杯 的 糖水 , 讓 我們 這些 跑者 可以 中途 飲用 ; 第二 天 , 美麗 校花 端 著 鹽水 ; 第三 天 , 美麗 校花 端 著 沒有 味道 的 白開水 ; 第四 天 , 美麗 的 校花 沒有 出現 , 也 沒有 任何 補充 飲料 ; 第五 天 , 不但 沒有 飲料 , 還 讓 我們 在 正中午 的 大 太陽 下 跑完 一萬 公尺 。 當 我 跑到 第十五 圈 的 時候 , 我 決定 再 加 一 圈 , 用 所有 剩餘 的 力氣 全力 衝刺 。 前 半 圈 我 加快 速度 、 加大 腳步 ; 後 半 圈 我 昂 起 頭 , 緊閉 雙唇 , 衝回 起跑線 。 連續 五 天 的 實驗 , 我 都 拿 第一 , 並且 也 是 唯一 能 在 最後 關頭 還可以 衝刺 的 人 , 所以 我 被 派去 代表 學校 參加 明年 春季 大專 運動會 的 一萬 公尺 項目 , 也 是 學校 有史以來 第一 次 參與 的 項目 。 我 壓力 好 大 , 那 懷 了 八 個 月 身孕 的 男 老師 派 我 去 比賽 , 卻 不 訓練 我 , 只 叫 我 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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