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我 真的 扮 得 很 像 , 連 儀琳 也 瞞 過 了 ? 是 了 , 黑夜 之中 , 只 須 有 三 分 相似 , 她 便 不易 分辨 。 盈盈 的 易容 之 術 , 倒 也 了得 。 」 儀琳 望 著 天 上 眉月 , 幽幽 嘆 了 口 氣 。 令狐 忍不住 想 問 : 「 你 小小 年紀 , 為甚麼 有 這 許多 煩惱 ? 」 但 終於 沒 出聲 。 儀琳 輕聲 道 : 「 啞 婆婆 , 你 真 好 , 我 常常 拉 著 你 來 , 向 你 訴說 我 的 心事 , 你 從來 不覺 厭煩 , 總是 耐心 的 等 著 , 讓 我 愛 說 多少 便 說 多少 。 我 本來 不 該 這樣 煩 你 , 但 你 待 我 真 好 , 便 像 我 自己 親生 的 娘 一般 。 我 沒 娘 , 倘若 我 有 個 媽媽 , 我 敢 不 敢 向 她 這樣 說 呢 ? 」 令狐 聽到 她 說 是 傾訴 自己 心事 , 覺得 不妥 , 當即 站起 。 儀琳 拉住 了 他 袖子 , 說道 : 「 啞 婆婆 , 你 … … 你 要 走 了 嗎 ? 」 聲音 中 充滿 失望 之 情 。 令狐 向 她 望 了 一 眼 , 只 見 她 神色 淒楚 , 眼光 中 流露出 懇求 之 意 , 不由得 心 下 軟 了 , 尋思 : 「 小 師妹 形容 憔悴 , 滿腹 心事 , 若 沒 處 傾訴 , 老是 悶 在 心 , 早晚 要 生 重病 。 我 且 聽 她 說說 , 只要 她 始終 不 知 是 我 , 也 不會 害羞 。 」 當下 又 緩緩 坐下 。 儀琳 伸手 摟住 他 脖子 , 說道 : 「 啞 婆婆 , 你 真 好 , 就 陪 我 多 坐 一會兒 。 你 不 知道 我 心 中 可 有 多 悶 。 」 令狐 心想 : 「 令狐 這 一生 可 交 了 婆婆 運 , 先前 將 盈盈 錯 認作 是 婆婆 , 現下 又 給 儀琳 錯 認 是 婆婆 。 我 叫 了 人家 幾百 聲 婆婆 , 現在 她 叫 還 我 幾 聲 , 算是 好人 有 好報 。 」 儀琳 道 : 「 今兒 我 爹 險些兒 上吊 死 了 , 你 知不知道 ? 他 給 人 吊 在 樹 上 , 又 給 人 在 身 上 掛 了 一 根 布條兒 , 說 他 是 『 天下 第一 負心薄倖 、 好色 無厭 之 徒 』 。 我 爹爹 一生 , 心 中 就 只 我 媽 一 人 , 甚麼 好色 無厭 , 那 是 從 何 說起 ? 方證 和 虛 已 得知 令狐 病發 , 從 庵 中 搶 出 。 虛 道 : 「 令狐 兄弟 , 你 儘 可 放心 。 我 已 吩咐 凌虛 師弟 代 我 掩護 武當派 退卻 , 由 老道 負責 掩護 貴 派 。 」 令狐 點頭 示 謝 。 方證 道 : 「 令狐 掌門 還是 先行 退入 深谷 , 免 有 疏 虞 。 」 令狐 忙 道 : 「 萬萬 …… 萬萬不可 ! 拿 …… 拿 劍 來 ! 」 虛 也 勸 了 幾 句 , 但 令狐 執意 不 允 。 突然 鼓角 之 聲 止歇 , 跟著 叫聲 如 雷 : 「 聖 教主 千秋 萬載 , 一統 江湖 ! 」 聽 這 聲音 , 至少 也 有 四五千 人 之 眾 。 方證 、 虛 、 令狐 三 人 相顧 一 笑 。 秦絹 捧 著 令狐 的 長劍 遞過去 。 令狐 伸手 欲 接 , 右手 不住 發抖 , 竟 拿 不 穩 劍 。 秦絹 便 持 劍 站 在 他 身旁 , 說道 : 「 待會 你 說 個 『 劍 』 字 , 我 便 遞 劍 給 你 。 」 忽 聽得 嗩吶 之 聲 響起 , 樂聲 悅耳 , 並 無 殺伐 之 音 。 數 人 朗 聲 齊 道 : 「 日月 神教 聖教主 欲 上 見 性 來 , 和 恆山派 令狐 掌門 相會 。 」 正 是 日月教 諸 長老 齊聲 呼叫 。 方證 道 : 「 日月 教 先 禮 後 兵 , 咱們 也 不可 太 小氣 了 。 令狐 掌門 , 便 讓 他們 上 如何 ? 」 令狐 點 了 點頭 , 便 在 此時 , 腹 中 又 一 陣 劇痛 。 方證 見 他 滿 臉 冷汗 淋漓 , 說道 : 「 令狐 掌門 , 丹田 內 疼痛 難當 , 不妨 以 風 前輩 所 傳 的 內功 心法 , 試 加 導引 盤旋 。 」 令狐 體 內 十數 股 異種 真氣 正 自 糾纏 衝突 , 攪擾 不清 , 如 加 導引 盤旋 , 那 無異 是 引 刀 自戕 , 痛上加痛 , 但 反正 已 痛 到 了 極點 , 當下 也 不及 細思 後果 , 便 依法 盤旋 。 果然 真氣 撞擊 之下 , 小腹 中 的 疼痛 比 之 先前 更為 難當 , 但 盤旋 得 數 下 , 十餘 股 真氣 便 如 細流 歸 支流 、 支流 匯大川 , 隱隱 似 有 軌道 可 循 , 雖 劇痛 如故 , 卻 已 不 是 亂 衝 亂 撞 , 衝擊 之 處 , 心 下 已 先 有 知覺 。 只 聽得 方證 提 氣 緩緩 說道 : 「 恆山派 掌門 令狐 、 武當派 掌門 虛道人 、 少林派 掌門 方證 , 恭候 日月神教 任 教主 大駕 。 」 他 聲音 並 不 甚 響 , 緩緩 說來 , 卻 送 得 極 遠 。 令狐 暗 運 內功 心法 有效 , 索性 盤膝 坐下 , 目 觀 鼻 , 鼻 觀 心 , 左手 撫 胸 , 右手 按 腹 , 依照 方證 轉授 的 法門 練 了 起來 。 他 練 這 心法 不過 數 日 , 雖 有 方證 每 日 詳加 解說 , 畢竟 修為 極 淺 , 但 這時 依法 引導 , 十餘 股 異種 真氣 竟 能 漸漸 歸聚 。 他 不 敢 稍 有 怠忽 , 凝神 致志 的 引氣 盤旋 , 心想 : 「 恆山派 今日 遭逢 大劫 , 恰 於 此時 我 內息 作反 , 當 是 大數 使然 , 我 於 今日 畢命 便 了 。 」 初時 還 聽得 鼓樂 絲竹 之 聲 , 到 後來 卻 甚麼 也 聽 不 到 了 。 方證 見 令狐 專心 練 功 , 臉 露 微笑 , 耳 聽得 鼓樂 之 聲 大作 , 日月教 教眾 叫道 : 「 日月 神教 文成 武德 、 澤被 蒼生 聖 教主 , 大駕 上 恆山 來 啦 ! 」 過 了 一會 , 鼓樂 之 聲 漸漸 移近 。 上 見 性 的 山道 甚 長 , 日月教 教眾 腳步 雖 快 , 走 了 好一會 , 鼓樂聲 也 還 只 到 山腰 。 伏 在 恆山 各 處 的 正教 門下 之 士 心 中 都 在 暗 罵 : 「 臭 教主 好 大架子 , 又 不 是 死 了 人 , 吹吹打打 的 幹 甚麼 了 ? 」 預備 迎敵 之 人 心 下 更 怦怦 亂 跳 , 各人 本來 預計 , 魔教 教眾 殺 上 山 來 , 便 即 躍出 惡鬥 一 場 , 殺 得 一 批 教眾 後 , 待 敵人 越來越 多 , 越來越 強 , 便 循 長索 而 退入 深谷 。 卻 不料 任 我 行 裝模作樣 , 好似 皇帝 御駕 出巡 一般 , 吹吹打打 的 來到 上 , 眾人 倒 不便 先行 動手 , 只 心弦 反 扣 得 更加緊 了 。 過 了 良久 , 令狐 覺得 丹田 中 異種 真氣 給 慢慢 壓 了 下去 , 痛楚 漸減 , 心 中 一 分 神 , 立時 想起 : 「 是 任 教主 要 上來 ? 」 「 啊 」 的 一 聲 , 跳起身 來 。 方證 微笑 道 : 「 好 些 了 嗎 ? 」 令狐 道 : 「 動上 了 手 嗎 ? 」 方證 道 : 「 還 沒 到 呢 ! 」 令狐 道 : 「 好極 ! 秦 師妹 , 劍 ! 」 秦絹 將 劍柄 交 在 他 手 中 。 卻 見 方證 、 虛等 手 上 均 無 兵刃 , 儀和 、 儀清 等 女子 在 無色庵 前 的 一 片 大 空地 上 排成 數 行 , 隱伏 恆山 劍陣 之 法 , 長劍 卻 兀自 懸 在 腰 間 , 這 才 想起 任我行 尚未 上山 , 自己 未免 過於 惶急 , 哈哈 一 笑 , 將 劍 交還 給 秦絹 拿 了 。 只 聽得 嗩吶 和 鐘鼓 之 聲 停歇 , 響起 了 簫笛 、 胡琴 、 月琴 、 琵琶 的 細樂 , 心想 : 「 任 教主 花樣 也 真 多 , 細樂 一 作 , 他 老人家 是 大駕 上來 啦 。 」 越 見 他 古怪多端 , 越 覺 肉麻 。 細樂聲 中 , 兩 行 日月教 的 教眾 一對對 的 並肩 走上來 。 眾人 眼前 一 亮 , 但見 一個個 教眾 均 穿 著 嶄新 的 墨綠 錦袍 , 腰 繫 白帶 , 鮮艷 奪目 , 前面 一共 四十 人 , 每 人 手 托 盤子 , 盤 上 鋪 緞 , 不 知 放 著 些 甚麼 東西 。 這 四十 人 腰 間 竟 未 懸掛 刀劍 。 四十 名 錦衣 教眾 上得 來 , 便 遠遠 站定 。 跟著 走上 一 隊 二百 人 的 細 樂隊 , 也 都 是 一 身 錦衣 , 簫 管 絲絃 , 仍 不停 吹奏 。 其後 上來 的 是 號手 、 鼓手 、 大鑼 小鑼 、 鐃鈸 鐘鈴 , 一應俱全 。 令狐 看 得 有趣 , 心想 : 「 待會 打 將 起來 , 有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