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 穿梭 著 。 「 乙諾 ， 聽說 她 住院 了 。 」 密密麻麻 的 彩色 絲線 ， 慢慢 在 媽媽 手 中 編織成 美麗 的 小 布袋 。 「 你 不 去 看 她 ？ 」 媽媽 停下 手 裡 的 工作 ， 回頭 看 。 「 乙諾 ？ 」 小 男孩 窩在 昏暗 的 牆腳 ， 沉默 地 撥 著 一 個 節拍器 玩 。 答 、 答 、 答 … … 媽媽 回頭 盯 著 他 看 了 一會兒 。 「 為什麼 我 要 去 看 她 。 」 乙諾 說 ： 「 她 連 一 通 電話 都 不 打來 。 」 「 說不定 ， 」 媽媽 把 小 布袋 拎起來 欣賞 。 「 那 天 在 樓下 ， 她 是 要 來 跟 你 道歉 的 。 」 「 我 才 不 相信 。 從小到大 ， 你 有 聽 她 說 過 對不起 嗎 ？ 」 媽媽 歪 著 頭 想 了 想 。 「 沒有 。 」 鈴 … … 電話 響 了 。 「 喂 ？ 」 媽媽 接起 電話 以後 ， 愣 了 一下 。 「 乙諾 ， 」 媽媽 回頭 ， 指 著 電話筒 說 。 「 小南 。 」 乙諾 把 電話筒 貼 在 耳朵 上 。 「 乙諾 ？ 」 「 嗯 。 」 電話筒 沉默 了 一會兒 。 「 乙諾 ， 對不起 。 」 19 真的 是 小南 「 你 真的 是 小南 嗎 ？ 」 「 嗯 。 」 「 …… 」 「 我 剛剛才 想到 ， 我 欠 你 很多 對不起 。 」 「 …… 」 「 你 怎麼 不 說話 ？ 」 「 沒有 ， 只是 不 太 習慣 聽 你 這樣 說 。 你 在 醫院 ？ 」 「 沒有 ， 我 跑出來 了 ， 我 在 火車站 。 我 要 去 找 鬍子 老師 ， 叫 他 回來 重新 說清楚 ， 誰 才 是 真正 的 第一 名 。 」 「 何必 這樣 ， 如果 你 要 贏 ， 我 可以 讓 你 。 」 「 我 才 不要 贏 ， 真的 。 」 「 可是 你 爸 買通 評審 ， 包括 鬍子 老師 ， 這 件 事 大家 都 知道 了 。 」 「 我 跟 你 說 ， 鋼琴 比賽 的 事 … … 糟糕 ， 我 快 沒 零錢 了 。 」 「 你 打 公共 電話 ？ 」 「 嗯 ， 手機 被 我 摔爛 了 。 反正 我 跟 你 說 ， 我 爸 搞鬼 的 事 ， 不 是 我 的 意思 。 」 「 可是 比賽 前 ， 你 就 說 你 不會 輸給 我 。 」 「 有 嗎 ？ 我 有 這樣 說 嗎 ？ 唉 ， 我 實在 是 … … 回去 再 慢慢 跟 你 解釋 。 」 「 算了 啦 。 」 「 喂 ， 乙諾 ， 你 要 相信 我 。 」 「 …… 」 「 你 說話 啊 ， 聽到 沒有 ？ 」 「 …… 」 「 對不起 ， 我 又 太 凶 了 。 」 「 好 ， 我 相信 你 。 」 「 太 好 了 ！ 」 「 可是 ， 你 真的 是 小南 嗎 ？ 」 「 哈哈 ， 我 跟 你 說 ， 有 一 件 很 奇妙 的 事 喔 ！ 我 遇到 …… 」 喀 ， 電話 斷 了 。 放下 話筒 ， 乙諾 歪 著 頭 。 「 她 說 什麼 ？ 」 媽媽 關心 地 問 。 「 她 跟 我 說 對不起 。 」 乙諾 笑 了 。 雖然 是 晚上 ， 他 臉 上 卻 出現 陽光 。 「 沒 搞錯 吧 ， 真的 是 小南 嗎 ？ 」 「 嗯 ， 她 在 火車站 打 公共 電話 ， 沒 零錢 ， 電話 斷 了 。 」 「 真 糟糕 ， 她 怎麼 亂 跑 。 」 媽媽 托 著 下巴 ， 擔心 地 說 ： 「 唉 ， 我 好像 不 應該 那樣 罵 她 。 」 「 她 還 說 ， 鋼琴 比賽 的 事 ， 其實 不 是 她 的 意思 。 」 「 那 是 誰 的 意思 ？ 」 鈴 … … 電話 又 響 了 。 「 喂 ？ 」 「 這 是 乙諾 家 嗎 ？ 」 話筒 裡 傳來 議長 大人 的 聲音 。 20 最後 一 班 特快車 轟隆隆 … … 雨 夜 裡 發出 耀眼 的 燈光 ， 不斷 衝破 眼前 的 黑暗 ， 最後 一 班 特快車 像 勇士 擲出 的 銀色 飛矛 ， 繞過 山丘 ， 飛越 鐵橋 … … 啊 ， 真 好 。 小南 靠在 舒適 的 座椅 上 ， 望 著 漆黑 的 玻璃 車窗 ， 她 看 不 到 窗 外 ， 只 能 看到 自己 笑 得 好 開心 。 啊 ， 說出 對不起 的 感覺 真 好 。 解開 一 個 心結 的 感覺 真 好 。 雖然 肚子 實在 餓 得 咕 咕 叫 。 買 了 火車票 ， 打 了 電話 以後 ， 現在 一 毛 錢 也 沒有 了 。 別 說 是 吃 晚飯 了 ， 就 連 怎麼 回家 ， 也 不 知道 。 不過 ， 本 姑娘 是 沒 在 怕 的 ， 我 有 一 整 個 背包 的 口香糖 。 她 打開 背包 ， 一 次 把 三 片 口香糖 塞進 嘴 裡 。 嗯 ， 清涼 的 薄荷味 。 咕嚕 。 可惜 ， 越 嚼 越 餓 。 「 小 紅 魚 ， 你 一定 也 餓 了 吧 ？ 」 小南 提起 小 水袋 ， 對 小魚 說話 ： 「 忍耐 一點 喔 ， 我們 就 快 到 了 。 」 轟隆隆 … … 雨夜 裡 發出 耀眼 的 燈光 ， 不斷 衝破 眼前 的 黑暗 ， 最後 一 班 特快車 像 勇士 擲出 的 銀色 飛矛 ， 鑽進 黑暗 的 山洞 ， 又 從 另 一 端 衝出來 … … 海洋 出現 了 ……21 於 我 如 浮雲 轟隆隆 … … 灰色 的 天 邊 ， 轟隆隆 地 響 著 悶雷 。 空曠 的 山谷 裡 ， 瘦巴巴 的 白 馬 抬頭 看 天空 。 停 在 草地 上 的 馬車 ， 木輪 上 的 鐵皮 都 磨破 了 。 離開 家鄉 ， 展開 周遊 列國 之 旅 ， 到 現在 已經 八 年 了 。 八 年 了 。 孔丘 先生 盤坐 在 白色 的 大 石頭 上 ， 看看 灰暗 的 天空 ， 再 看看 圍坐 在 草地 上 的 學生 們 。 辛苦 他們 了 ， 跟著 我 風塵僕僕 ， 在 各 國 之間 流浪 ， 四處 碰壁 ， 挨 人家 白眼 。 也 不 是 沒有 受 過 禮遇 ， 然而 那些 國君 都 只是 虛情假意 。 沒有 人 真正 相信 我 。 轟隆隆 … … 老天爺 ， 我 不會 怪 你 的 。 我 的 心 裡 沒有 恨 。 咕嚕 。 不過 ， 我 的 肚子 裡 ， 也 沒有 食物 。 好 餓 。 這些 學生 們 ， 一定 更 餓 吧 ， 他們 已經 盡量 把 糧食 留給 我 了 。 被 困在 在 這 荒山野嶺 之中 ， 已經 七 天 找 不 到 什麼 像樣 的 食物 了 。 也 難怪 他們 一 副 垂頭喪氣 ， 有氣無力 的 樣子 。 「 真 沒想到 ， 君子 也 會 窮困 潦倒 成 這樣 。 」 子路 走到 孔子 身邊 坐下來 說 。 孔子 看看 他 ， 笑 一 笑 。 「 君子 窮 的 時候 ， 也 安然自得 。 」 「 是 嗎 ？ 」 子路 拔下 一 小 撮 草 ， 揉成 一 球 ， 丟進 嘴 裡 嚼 。 「 小人 一 窮 ， 就 亂七八糟 ， 沒 個 樣子 。 」 孔子 接著 說 。 子路 趕緊 把 草球 吐出來 。 學生 們 哄堂大笑 。 真 難得 ， 他們 還 笑 得 出來 。 孔子 站起身 來 ， 看 著 弟子 們 的 臉 。 子路 、 顏回 、 冉有 、 子貢 、 子游 、 子夏 … … 天空 雖然 陰沉沉 的 ， 但是 他們 臉 上 有 陽光 。 這樣 我 就 放心 了 。 就算 沒有 人 要 重用 我 ， 只要 有 這些 學生 ， 他們 就 會 把 陽光 擴散開來 。 」 「 對 ， 現在 網路 上 的 壞人 都 不 用 真名 。 」 議長 大人 看 著 車窗 外 的 街景 ， 喃喃 說 。 「 還 這麼 小 ， 就 跟 她 說 什麼 愛 呀 愛 的 。 什麼 居心 。 」 街道 上 ， 精美 的 糖果 專賣店 的 櫥窗 ， 閃耀 著 美麗 的 燈飾 。 議長 先生 又 打開 皮夾 ， 看 著 照片 上 的 全家福 。 照片 上 ， 他們 一 家 站 在 糖果店 門口 ， 女兒 拎 著 心形 的 棒棒糖 ， 笑 得 多 甜蜜 。 那 時候 的 妻子 ， 也 無憂無慮 ， 一 副 幸福 的 樣子 。 而 還 沒 當上 議長 的 自己 ， 比 著 勝利 的 V 字 手勢 ， 一 副 心滿意足 的 樣子 。 凝視 了 一會兒 ， 他 啪 地 合起 皮夾 。 「 什麼 愛 不 愛 的 。 」 他 茫茫然 地 看 著 街 上 ： 「 說 那些 幹什麼 。 」 13 暗 夜 微光 夜班 的 航空 客機 ， 閃亮 著 小 紅燈 ， 無聲 地 劃過 大 城市 的 上空 。 或許 我 也 該 這樣 ， 遠走 他方 。 城市 正中央 的 公園 廣場 ， 小女孩 抬 著 頭 ， 心想 。 廣場 上 稀稀落落 的 野鴿群 ， 逐漸 散去 。 打 著 雨傘 的 媽媽 牽 著 孩子 ， 站 在 池塘 邊 ， 灑 著 一 小 包 魚 飼料 。 細細 的 雨絲 ， 輕輕 溶進 水池 裡 。 或許 我 也 該 這樣 ， 溶進 人群 裡 消失 。 小女孩 低 著 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