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沒有 這麼 累 , 不過 是 精神 上 徹底 解除 裝備 , 任性 的 由 自己 瓦解 。 她 不 曉得 這樣 卻 讓 父母親 非常 壞 心情 。 米亞 願意 這樣 , 選擇 了 這 種 生活 方式 。 開始 也 不 是 要 這樣 的 , 但是 到 後來 就 變成 唯一 的 選擇 。 她 的 女朋友 們 , 安 , 喬伊 , 婉玉 , 寶貝 , 克麗絲汀 , 小葛 , 她 最 老 二十五 歲 。 黑 裡 俏 的 安 永遠 在 設法 把 自己 曬 得 更 黑 , 黑 到 一 種 程度 能夠 穿 螢 光亮 的 紅 、 綠 、 黃 而 最 顯得 出色 。 安 不 需要 男人 , 安 說 她 有 頻率 震盪器 。 所以 安 選擇 一 位 四十二 歲 事業 有成 已婚 男人 當做 她 的 情人 , 已婚 , 因為 那樣 他 不會 來 煩膩 她 。 安 做 美容師 好 忙 , 有 閑 , 還 要 依 她 想 不 想 , 想 才 讓 他 約 她 。 對於 那些 年輕 單身 漢子 , 缺 錢 , 又 毛躁 , 安 一點 興趣 也 沒有 的 。 職業 使然 , 安 渾身 骨子裡 有 一 股 被 磨砂霜 浸透 的 寒氣 滲出 。 說 寒氣 , 是 冷 香 , 低 冷 低 冷 壓成 一 薄片 鋒刀 逼近 。 那 是 安 。 日本 語彙 裡 發現 有 一 種 灰色 , 浪漫 灰 。 五十 歲 男人 仍然 蓬軟 細 貼 的 黑髮 但 兩 鬢 已經 飛 霜 , 喚起 少女 浪漫 戀情 的 風霜 之 灰 , 練達 之 灰 。 米亞 很 早已 脫離 童騎 , 但 她 也 感到 被 老段 浪漫 灰 所 吸引 , 以及 嗅覺 , 她 聞見 是 只有 老段 獨有 的 太陽光 味道 。 唉 那 年頭 , 米亞 目睹 過 衣服 穿 在 柳樹 粗椏 跟 牆頭 間 的 竹竿 上 曬 。 還 不 知道 用 柔軟 精 的 那 年頭 , 衣服 透透 曬 整 天 , 堅 質 糲挺 , 著衣 時 布 是 布 , 肉 是 肉 , 爽然 提醒 她 有 一 條 清潔 的 身體 存在 。 媽媽 把 一家人 的 衣服 整齊好 收藏 , 女人 衣物 絕對 不能 放 在 男人 的 上面 , 一如 堅持 男人 衣物 曬 在 女人 的 前面 。 她 公開 反抗 禁忌 , 幼小 心智 很 想 試測 會不會 有 天災 降臨 。 柳樹 砍掉 之後 , 土地 徵收 去 建 國宅 , 姐姐 們 嫁人 , 媽媽 衰老 了 , 這 一切 成為 善良 回憶 , 一 股 白蘭 洗衣粉 洗 過 曬飽 了 七月 大 太陽 的 味道 。 良人 的 味道 。 那 還 摻入 刮鬍水 和 煙 的 氣味 , 就 是 老段 。 良人 有 靠 。 雖然 米亞 完全 可以 養活 自己 不 拿 老段 的 錢 , 可是 老段 載 她 脫離 都市 出去 雲遊 時 , 把 一 錢 交給 她 , 由 她 沿路 付賬 計算 , 回來 總 剩 , 老段 說 留 著 吧 。 米亞 快樂 的 是 他 使用 錢 的 方式 把 她 當成 老婆 , 而 非 情人 。 白雲 蒼狗 , 川久保玲 也 與 她 打下 一 片 江山 的 中性化 俐落 都會風 決裂 , 倒戈 投入 女性化 陣營 。 以 紗 , 以 多層次 線條 不 規則 剪裁 , 強調 溫柔 。 風訊 更 早已 吹出 , 發生 在 八七年 開始 , 邪惡 的 墮落 天使 加利亞諾 回歸 清純 ! 一 系列 帶 著 十九世紀 新 女性 的 前 香奈爾式 套裝 , 和 低胸 緊身 大篷裙 晚禮服 , 和 當年 王室 最 鍾愛 穿 的 殖民地 白色 , 登場 。 小葛 業已 拋置 大 墊肩 , 三 件 頭 套裝 。 上班族 僵硬 樣板 猶如 圍裙 之於 主婦 , 女人 經常 那樣 穿 , 視同 自動 放棄 女人 權利 。 小葛 穿 起 五年代 的 合身 , 小腰 , 半長袖 。 一 念 之間 了豁 , 為什麼 不 , 她 就是 要 佔 身為 女人 的 便宜 , 愈 多 女人味 的 女人 能 從 男人 那裡 獲利 愈 多 。 小葛 學會 降低 姿態 來 包藏禍心 , 結果 事半功倍 。 垂墜感 代替 了 直線感 , 厭 麻 喜 絲 。 水洗絲 砂洗絲 的 生產 使 絲 多樣 而 現代 。 嫘縈 由 木漿 製成 , 具 棉 的 吸濕性 吸 汗 , 以及 棉 的 質感 而 比 棉 更 具 垂墜性 。 嫘縈 雪紡 更 比 絲質 雪紡 便宜 三分之一 多 。 那 年 聖誕節 前夕 寒流 過境 , 米亞 跟 婉玉 為 次 年 出版 的 一 本 休閑 雜誌 拍 春裝 , 燒花 嫘縈 系列 幻造出 飄逸 的 敦煌 飛天 。 米亞 同意 , 她們 賺 自己 的 吃 自己 的 是 驕傲 , 然而 能夠 花用 自己 所 愛 男人 的 錢 是 快樂 , 兩 樣 。 梅雨 潮濕 時 嫘縈 容易 發霉 。 米亞 憂愁 她 屋 裡 成 缽 成 束 的 各 種 乾燥 花瓣 和 草莖 , 老段 幫 她 買 了 一 架 除濕機 。 風雨 如 晦 , 米亞 望見 城市 天際線 彷彿 生出 厚厚 墨苔 。 她 喝 辛辣 薑茶 , 去 濕味 , 不然 在 卡帕契諾 泡沫 上 撒 很 重 的 肉桂粉 。 肉桂 與 薑 的 氣味 隨 風 而 逝 , 太陽 破出 , 滿 街 在 一 片 洛可可 和 巴洛克 宮廷 紫海 裡 。 電影 阿瑪迪斯 效應 , 米亞 回首 望去 , 那 是 八五年 長夏 到 長秋 , 古典 音樂 卡帶 大 爆 熱門 。 八七年 鳶尾花 創下 天價 拍賣 記錄 後 , 黃 , 紫 , 青 , 三 色系 立刻 成為 色彩 主流 。 梵谷 引動 了 莫內 , 姻藍 , 妃 紅 , 嫣紫 , 二十四 幅 奇瓦尼 的 水 上 光線 借衣還魂 又 復生 。 大溪地 花卉 和 橙色 色系 也 上來 , 那 是 高更 的 。 高更 回顧展 三百餘 幀 展出 時 , 老段 偕 他 二兒子 維維 從 西德 看完 世界盃 桌球 錦標賽 後 到 巴黎 正好 逢上 , 回來 送 她 一 幅 傑可布 與 天使 摔角 。 因為 來自 歐洲 , 用色 總是 猶疑不決 , 要 費 許多 時間 去 推敲 。 其實 很 簡單 , 只要 順性 往 畫布 上 塗 一 塊 紅 塗 一 塊 藍 就 行 了 。 溪水 中 泛 著 金黃色 流光 , 令 人 著迷 , 猶疑 什麼 呢 ? 為什麼 不能 把 喜悅 的 金色 傾倒 在 畫布 上 ? 不 敢 這樣 畫 , 歐洲 舊習 在 作祟 , 是 退化 了 的 種族 在 表現 上 的 羞怯 。 大溪地 時期 高 更 熱烈 說 。 老段 像 講 老朋友 的 事 講給 她 聽 。 詫老段 和 她 屬於 兩 個 不同 生活 圈子 , 交集 的 部份 佔 他們 各自 時間量 上 來 看 極少 , 時間質 上 很 重 。 都 是 他們 不 食 人間煙火 那 一 部份 , 所以 山 中 一 日 世上 千 年 提煉成 結晶 , 一 種 非洲 東部 跟 阿拉伯 產 的 樹脂 , 貴重 香料 , 凝 黃色 的 乳香 。 乳香 帶 米亞 回到 八六年 十八 歲 , 她 和 她 的 男朋友 們 , 與 大自然 做愛 。 這 一 年 台灣 往 前 大 跨 一 步 , 直接 趕上 流行 第一 現場 歐洲 , 米亞 一 夥 玩伴 報名 參加 誰 最 像 瑪丹娜 比賽 , 自此 開始 她 的 模特兒 生涯 。 體態 意識 抬頭 , 這 一 年 她 不再 穿 寬鬆 長衣 , 短 且 窄小 。 瑪丹娜 褻衣 外穿 風吹草偃 颳 到 歐洲 , 她 也 有 幾 件 小可愛 , 緞子 , 透明紗 , 麻 , 萊克布 , 白天 搭 麋皮 短裙 , 晚上 換 條 亮片裙 去 KISS 跳舞 。 凳 她 像 貴重 乳香 把 她 的 男生 朋友 們 黏 在一起 。 總是 她 興沖沖 號召 , 大家 都 來 了 。 楊格 , 阿舜 跟 老婆 , 歐 , 螞蟻 , 小凱 , 袁氏 兄弟 。 有時 是 午夜 跳 得 正 瘋 , 有時 是 椰如 打佯 了 已 付 過 賬 只 剩 他們 一 桌 在 等 , 人 到齊 就 開拔 。 小凱 一 部 , 歐 一 部 , 車 開上 陽明山 。 先 到 三岔口 那 家 7ELEVEN 購足 吃食 , 入 山 。 山 半腰 箭竹 林子 裡 , 他們 並排 倒臥 , 傳 五加皮 仰天 喝 , 點燃 大麻 像 一 隻 魑魑 紅 螢 遞飛 著 呼 。 呼 過 放弛 躺下 , 等 。 眼皮 漸漸 痠重 闔上 時 , 不再 聽見 濁沈 呼吸 , 四周 轟然 抽去 聲音 無限 遠 拓蕩開 。 靜謐 太空 中 , 風 吹 竹葉 如 鼓風箱 自 極際 彼端 噴出 霧 , 凝為 沙 , 捲成 浪 , 乾 而 細 而 涼 , 遠遠 遠遠 來到 跟前 拂蓋 之後 嘩 刷 褪盡 。 裸寒 真空 , 突然 噪 起 一 天 的 鳥叫 , 乳香 瀰漫 , 鳥聲 如 珠雨 落下 , 覆滿 全 身 。 我們 跟 大自然 在 做愛 , 米亞 悲哀 歎息 。 她 絕不 想 就此 著落 下來 。 她 愛 小凱 , 早 在 這 一 年 六月 之前 她 已 注目 小凱 。 六月 MENSNONNO 創刊 , 台北 與 東京 的 少女 同步 於 創刊號 封面 上 發現 了 她們 的 王子 , 阿部寬 , 以後 不 間斷 蒐集 了 二十一 期 男人 儂儂 連續 都 是 阿部寬 當 封面 模特兒 。 小凱 同樣 有 阿部寬 毫無 脂粉氣 的 濃 挺 劍眉 , 流 著 運動 汗水 無邪 臉龐 , 和 專門 為了 談戀愛 而 生 的 深邃 明眸 。 小凱 只是 沒有 像 阿部寬 那樣 有 男人 儂儂 或 集英社 來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