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 上 補習班 好 ， 如果 家教 老師 能 配合 妳 的 程度 ， 從 基礎 慢慢 教 起 ， 應該 能 追上 進度 。 」 貧窮 家庭 的 孩子 無法 走 這 條 路 ， 但 菜菜美 家 的 財力 應該 沒 問題 。 「 現在 開始 也 來得及 ？ 」 菜菜美 哀求 地 望 著 十 萬里 。 「 只要 肯 努力 ， 一定 來得及 。 」 十萬里 說完 ， 輕輕 將 手 搭 在 菜菜美 背 上 ， 露出 欣慰 的 表情 。 「 令姊 沙耶加 ， 在 學校 表現 好 嗎 ？ 」 「 不 知道 ， 老姊 都 不 跟 家人 講話 。 」 「 可是 ， 兩 位 不 是 住 同 一 間 房間 嗎 ？ 」 「 她 跟 媽咪 一樣 ， 根本 就是 把 我 當 空氣 。 整 天 沉浸 在 自己 的 世界 裡 。 虧 我們 以前 還 常 一起 打 羽球 、 拍 大頭貼 呢 。 」 看來 ， 裝 叛逆 、 渴求 大人 關注 的 菜 菜 美 ， 還 比較 不 棘手 呢 。 「 令尊 在 家 裡 的 狀況 如何 ？ 」 「 爸比 的 工作 好像 很 忙 ， 每 天 一大早 出門 、 半夜 才 回來 ， 我 幾乎 見 不 到 他 。 以前 爸比 擔心 媽咪 ， 所以 努力 做 家事 做 了 一 段 時間 ， 可是 最後 好像 也 累 了 。 這陣子 他 都 把 全 家 人 的 髒 衣服 帶去 奶奶 家 洗 ， 偶爾 還 在 奶奶 家 過夜 。 」 「 哎呀 ， 令尊 是 個 好 爸爸 呢 。 」 跟 想像 中 不 一樣 。 「 嗯 ， 對 呀 。 」 菜菜美 微微 揚起 嘴角 。 返 家 途中 ， 十萬里 在 斜坡 上 不經意 抬頭 一 望 ， 只 見 枇杷樹 白 花 盛開 。 看 著 這些 白 花 ， 她 想起 家鄉 的 阿姨 一家人 。 阿姨 有 三 個 兒子 ， 但 原本 有 四 個 小孩 。 第一 個 小孩 是 女兒 ， 國小 三年級 時 因 白血病 過世 。 她 叫做 早苗 ， 比 十萬里 大 兩 歲 。 小時候 ， 十萬里 最 期待 的 就 是 接收 早苗 的 舊 衣服 ； 阿姨 很 擅長 做 衣服 ， 她 會 參考 時裝 雜誌 ， 做出 在 鄉下 服飾店 買 不 到 的 可愛 洋裝 。 然而 早苗 過世 後 ， 阿姨 失去 了 生來 的 樂觀開朗 。 或許 她 開始 覺得 生活 瑣事 沒有 意義 ， 所以 家事 也 敷衍 了事 。 當然 ， 也 不再 做 衣服 了 ， 動不動 就 到 十萬里 家 ， 對著 姊姊 （ 十萬里 的 媽媽 ） 哭訴 。 「 左鄰右舍 都 說 我 『 真是 太 不幸 了 』 。 」 阿姨 聲淚俱下 。 當時 十萬里 才 國小 一年級 ， 不 懂 「 不幸 」 是 什麼 意思 ， 但 她 覺得 既然 有 「 不 」 字 ， 一定 是 不 好 的 話 ， 因此 暗自 決定 ： 絕對 不 開口 說 這 兩 個 字 。 「 他們 這麼 說 妳 ？ 太 過分 了 。 」 十萬里 從未 見 過 母親 哭泣 ， 因此 嚇 了 一 跳 ， 只好 假裝 在 寫 數學 評量 ， 一邊 拚命 豎起 耳朵 。 「 魚鋪 的 大叔 說 『 時間 久 了 ， 任何 傷口 都 會 痊癒 的 』 。 」 「 痊癒 ？ 說 什麼 蠢話 。 我 再 也 不 去 那 家 店 買 魚 了 ！ 」 母親 忿忿 地 撂下 狠 話 。 「 早苗 的 班導 還 說 呀 ， 『 至少 您 跟 令嬡 共 度 了 從 出生 到 國小 三年級 這 幾 年 ， 很 值得 慶幸 了 』 。 」 「 沒 水準 。 」 「 妳 猜 米店 的 婆婆 說 什麼 ？ 『 放心 吧 ， 以後 還 能 生 女兒 的 』 。 」 「 太 誇張 了 吧 。 那 個 婆婆 平常 總是 笑臉 迎 人 ， 誰 知道 講話 這麼 毒 ！ 」 「 還不只 這樣 呢 。 有 三 個 人 來 我們 家 上香 ， 她們 說 自己 是 早苗 同班 同學 的 媽媽 ， 結果 這 三 人 居然 異口同聲 說 『 我們 了解 妳 的 心情 』 。 」 「 了解 妳 的 心情 ？ 」 十萬里 的 母親 難得 大聲 嚷嚷 。 十萬里 只 在 電視劇 上 看過 女人 含淚 大嚷 ， 驚覺 現在 不 是 寫 評量 的 時候 ， 只好 擱下 鉛筆 ， 注視 著 母親 跟 阿姨 。 她 發現 說話 比 想像 中 更 需要 智慧 ， 從此 之後 ， 十萬里 就 變成 一 個 沉默 寡言 的 孩子 。 現在 想想 ， 阿姨 只 對 十 萬里 的 媽媽 敞開 心房 ， 或許 是 因為 媽媽 願意 站 在 她 的 立場 ， 陪 她 一起 悲傷 。 阿姨 覺得 被 安慰 是 一 種 痛苦 ， 她 只 想要 有 人 陪 著 一起 哭 而已 。 那些 出言 安慰 的 人 顯然 沒有 惡意 ， 阿姨 跟 媽媽 也 十分 清楚 這 一 點 ； 即使 如此 ， 缺乏 同理心 的 話語 ， 只 會 使 人 憤怒 。 十萬里 看 著 阿姨 跟 媽媽 相處 這麼多 年 ， 知道 旁人 能 做 的 只有 默默 陪伴 。 因此 ， 她 決定 不 對 麻實子 多 說 什麼 。 當時 ， 十萬里 的 媽媽 在 自家 菜圃 種菜 ， 多 的 會 分給 阿姨 家 。 高中 的 某 個 夏天 ， 媽媽 要求 十萬里 帶 蔬菜 給 阿姨 ； 由於 十萬里 忙 於 社團 活動 跟 準備 考試 ， 因此 很 久 沒 見到 阿姨 了 。 「 要是 早苗 還 活 著 ， 就 跟 妳 差不多 大 了 。 」 阿姨 用 憐愛 的 眼神 上下 打量 十 萬里 。 「 這 世界 真 不 公平 啊 。 憑 什麼 只有 我們 家 早苗 被 白血病 害死 ？ 」 阿姨 的 這 番 話 ， 令 十萬里 覺得 自己 的 健康 好像 是 一 種 罪過 。 早苗 已 過世 十 年 ， 阿姨 卻 還是 沒有 從 失去 早苗 的 痛苦 中 走出來 。 想想 阿姨 的 狀況 ， 麻實子 恐怕 也 沒 那麼 容易 站起來 。 這 次 來 池田 家 ， 十萬里 決定 將 浴室 及 洗衣間 刷洗 乾淨 。 而 麻實子 只是 杵 在 一 旁 。 「 不好意思 ， 我 能不能 在 臥房 瞇 一下 ？ 」 「 沒 問題 ， 請 。 」 十萬里 先 將 浴室 所有 的 東西 搬到 洗衣間 。 幾 瓶 洗髮精 、 潤髮乳 、 沐浴乳 ， 還 有 浴室用 的 板凳 跟 臉盆 。 每 樣 東西 的 底部 都 發霉 ， 還 有 黏黏 滑滑 的 水垢 。 十萬里 將 浴室 的 百葉窗 敞開 ， 在 壁磚 上 狂 噴 去霉劑 。 走出 浴室 關上 門 ， 在 等待 去霉劑 生效 的 這 段 時間 ， 她 在 洗衣間 將 搬出來 的 東西 從頭 洗 一 遍 。 用 菜瓜布 奮力 刷刷 洗洗 ， 連 心情 都 暢快 多 了 。 安全 剃刀 、 沐浴巾 、 浴帽 全 都 長出 了 黑 黴 ， 於是 十萬里 問 也 不 問 ， 就 將 它們 丟進 垃圾桶 。 打開 洗衣間 的 櫃子 一 看 ， 裡面 有 好多 清潔劑 。 光 是 洗衣劑 ， 就 分成 液狀 跟 粉狀 、 毛衣 專用 、 高級 衣物 專用 、 室 內 陰乾 用 、 領口 袖口 專用 、 去 汙泥 、 去 汙漬 用 等等 ， 而 柔軟精 也 分成 室 內 陰乾 用 跟 去 皺 專用 。 不 知 為何 ， 漂白 水 也 有 三 瓶 。 打開 旁邊 的 櫃子 一 看 ， 各 種 居家 清潔劑 一應俱全 ， 有 浴缸 專用 、 浴室 專用 、 除 水垢 用 、 家具 專用 、 居住 環境 專用 、 地板 專用 、 玻璃 專用 、 榻榻米 專用 、 鞋子 專用 、 布 製品 專用 … … 看來 ， 麻實子 也 曾 有 過 一 段 充滿 幹勁 的 時期 。 儘管 廠商 推出 各 式 不同 用途 的 洗劑 ， 其實 合成 洗劑 的 成分 都 大同小異 ， 根本 沒 必要 買 那麼多 種 。 乾脆 全部 丟掉 算了 ？ 這些 東西 ， 八成 花上 一 輩子 都 用 不 完 。 想 歸 想 ， 但 也 不能 擅自 丟掉 還 能 用 的 東西 ， 所以 十萬里 擦完 櫃子 後 ， 便 將 所有 清潔劑 歸位 ， 刷洗 洗臉檯 、 打掃 地板 。 打掃 完畢 後 ， 她 用 蓮蓬頭 沖洗 浴室 的 去霉劑 ， 刷洗 浴缸 。 「 太太 ， 我 打掃完 了 。 」 十萬里 在 門 外 一 喊 ， 麻實子 才 睡眼 惺忪 地 走出來 。 「 以後 不妨 請 專業 的 清潔 業者 來 打掃 吧 。 清潔 浴室 大概 需要 兩萬 圓 ， 但 半 年 清 一 次 就 夠 了 。 」 「 嗯 。 」 麻實子 隨口 應 了 一 聲 ， 接著 抬頭 望 向 時鐘 ， 忽然 慌 了 起來 。 「 太太 ， 有 什麼 事情 要 辦 嗎 ？ 」 「 有 喔 有 喔 。 」 菜菜美 突然 出聲 。 她 站 在 十萬里 身後 ， 不 知道 什麼 時候 回來 的 。 「 今天 呀 ， 是 老哥 的 月命日 21 啦 。 這 個 人 啊 ， 她 會 去 車禍 現場 獻花 ， 她 可是 把 這 件 事 看 得 比 煮飯 重要 上百 倍 呢 。 」 菜菜美 酸溜溜 地 挖苦 。 「 我 跟 您 一起 去 ， 好 嗎 ？ 」 十萬里 說完 ， 麻實子 頓時 雙眼 圓 睜 。 很 意外 地 ， 她 竟 沒有 面 露 不悅 。 儘管 只 有 一瞬間 ， 但 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