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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成 妥協 。 她 曾經 說 過 , 她 討厭 在 對抗 中 成為 英雄 的 人 。 東德 共產 政權 教會 她 一 件 事 : 擅長 煽動 的 人 , 是 危險 的 。 她 不 喜歡 口號 , 也 不屑於 高亢 的 喊話 。 靜悄悄 , 飽受 羞辱 , 她 帶 著 歐洲 、 德國 , 避開 了 「 冰川 」 。 歐債 危機 才 剛剛 度過 , 因為 阿拉伯 地區 的 動盪 , 二○一五年 , 三 年 之後 , 敘利亞 難民潮 來 了 。 這 個 事件 最終 提高 了 德國 的 國際 聲望 , 提高 了 梅克爾 的 歷史 地位 , 但 也 明明白白 注定 她 失去 權力 。 梅克爾 取得 權力 的 過程 充滿 了 幸運 、 甚至 莫名 的 僥倖 , 當 敍利亞 難民潮 撲 向 歐洲 大陸 時 , 每 一 個 沉 在 愛琴海 的 屍體 , 每 一 步 踏上 歐洲 土地 的 腳步聲 , 都 在 扣問 : 「 所謂 歐洲 價值 是 虛假 的 ? 或是 真實 的 ? 」 這些 乞求 呼喊 的 聲音 , 也 問 卡斯納 牧師 的 女兒 : 「 妳 為何 走上 政治 之 路 ? 妳 還 是 當年 的 妳 嗎 ? 」 敍利亞 難民潮 時 , 已經 是 梅克爾 擔任 總理 第十 年 。 十 年 來 形容 梅克爾 的 字眼 , 不外乎 妥協 、 優柔寡斷 、 猶豫不決 … … 要不然 就是 務實 冷靜 。 梅克爾 以 一 次 行動 , 打破 十 年 來 所有 對於 她 的 敍述 。 二○一五年 九月 三日 , 當 敘利亞 男孩 庫迪 美麗 的 臉龐 躺 在 海灘 上 , 如 天使 , 告訴 這 個 如 魔鬼 的 世界 , 他 要 離開 了 。 海浪 白 花 , 拍打 小 艾倫 的 臉 , 也 敲打 梅克爾 的 心 。 二○一五年 九月 七日 , 四 天 後 , 梅克爾 以 難以 想像 的 速度 及 熱情 宣布 德國 將 張開 雙臂 , 歡迎 敍利亞 難民 。 那 一瞬間 , 世界 多數 人 給 她 無盡 的 掌聲 , 敍利亞 難民 含淚 稱 她 為 「 梅克爾 媽媽 」 … … 但 德國 國內 民意 也 開始 分裂 。 一些 人 到 車站 設 人道 救援 帳蓬 , 騰出 廢棄 學校 安置 難民 。 另 一些 德國人 正在 開始 聚集 , 加入 另類 選擇 黨 。 更 嚴重 的 是 反對 者 包括 梅克爾 同 黨 或是 同 一 政治 聯盟 的 重要 人物 。 梅克爾 在 她 二○二一年 卸任 最後 一 次 例行 的 「 夏日 記者會 」 中 , 形容 自己 卸任 後 可以 享受 的 奢侈 心情 : 「 沒有 危機 的 生活 當然 更 容易 。 你 不必 在 危機 中 醒來 。 」 不過 話鋒 一 轉 , 她 語重心長 地 說 : 「 克服 危機 就 是 我們 政治家 該 做 的 事 。 」 敍利亞 的 難民 收容 政策 , 先 使 梅克爾 的 政黨 輸掉 地方 選舉 , 接下來 她 的 最後 一 任 競選 前 , 她 先 交出 黨主席 職位 , 再 承諾 這 將 是 她 的 最後 一 任 ; 而且 卸任 後 , 不會 再 尋求 其他 公職 。 她 為 自己 完全 斷 了 後路 , 卻 為 約 一二○萬 難民 找到 了 新 國度 , 遠離 戰火 , 人生 得以 重來 、 開始 。 如果 回顧 梅克爾 的 家庭 、 父母親 的 風範 、 她 從政 的 初衷 , 似乎 是 一 個 合理 的 抉擇 與 句點 。 但 , 政治 上 , 有 多少 人 記得 「 初衷 」 這 兩 個 字 ? 有 多少 人 可以 放棄 手 中 的 大權 , 換取 百萬 人 的 幸福 呢 ? 這 使得 梅克爾 不只 是 成長 於 童話 故事 般 的 小鎮 , 也 使 她 的 政治 故事 , 如 童話 故事 的 結尾 。 而且 , 這 個 故事 誕生 在 一 個 充滿 恨 和 謊言 的 時代 。 二○二一年 德國 大選 期間 , 也 是 梅克爾 任期 倒數 計時 之 際 , 德國 北萊因河 畔 發生 了 大 洪災 。 萊茵河 上 的 羅蕾萊 , 德國 著名 的 圓舞曲 , 淪為 一 首 輓歌 。 洪水 以 不 到 兩 小時 的 時間 , 冲走 河畔 如 詩 如 畫 的 家園 。 暴雨 持續 , 好似 之前 的 毀滅 不 夠 徹底 , 萊茵河 , 如 驚濤駭浪 。 「 我 深 愛 這 條 河 , 我 無法 置信 , 我們 的 萊茵河 怎麼 能 這樣 對 我們 ? 上帝 怎麼 能 這樣 對 我們 ? 」 終於 雨 停 了 , 七 天 之後 , 堆積如山 的 垃圾 , 數不清 的 洗衣機 、 冰箱 、 汽車 、 塑料 、 化學品 、 汙水 和 建築 垃圾 … … 從 洪水 災難 , 變成 另 一 場 難以 想像 的 垃圾 海嘯 。 一些 志工 前往 災區 , 當 他們 悲傷 地 看 著 山河 變色 時 , 發現 志工 中 有 中東 的 臉孔 。 媒體 發現 了 這 件 事 , 詢問 他們 , 這些 人 用 生疏 的 德語 輕輕 地 表達 他們 的 心聲 : 「 想 為 德國 做 些 什麼 。 」 梅克爾 當年 的 競選 口號 : 「 為 德國 服務 。 」 幾乎 成為 這些 敍利亞 難民 相同 的 心情 。 梅克爾 卸任 時 接受 德國 之 聲 的 訪問 , 提到 二○一五年 敘利亞 難民 收容 事件 。 她 表示 自己 不 喜歡 稱 之為 難民 「 危機 」 , 「 因為 人 就 是 人 ! 」 她 把 這些 因為 戰爭 而 不得不 離開 家園 , 冒險 到 歐洲 的 人們 , 和 COVID-19 大 流行 相提並論 。 她 帶 著 濃厚 的 人道 主義 稱 這 兩 個 事件 均 是 「 對 人們 造成 直接 衝擊 , 顯示出 『 人類 生命 的 脆弱 』 」 。 二○二一年 八月 她 再度 親眼 目睹 美國 撤軍 阿富汗 的 悲劇 , 即使 幾 個 月 後 她 即將 離開 政治 , __UNDEF__ 梅克爾 忍不住 表示 , 為了 避免 二○一五年 難民 危機 重演 , 歐洲 應 援助 巴基斯坦 等 國 以 接納 阿富汗 難民 。 梅克爾 告訴 記者 , 喀布爾 淪陷 是 個 令 人 痛苦 的 發展 。 她 說 : 「 我們 必須 確保 ( 對 未來 ) 深感 擔憂 的 阿富汗 人民 , 即使 他們 沒 在 德國 機構 工作 過 , 也 能 在 阿富汗 周邊 獲得 安全 的 落腳 之 地 。 」 她 的 聲音 , 離 本來 她 非常 景仰 的 美國 總統 拜登 的 耳朵 , 非常 遙遠 。 她 離開 總理 職務 前 , 最 在乎 的 德國 氣候 承諾 , 包括 終結 煤炭 , 啟動 北溪 二號 增加 天然氣 , 但 這 條 天然氣管 在 美 俄 撲朔迷離 的 烏克蘭 戰爭 棋盤 上 , 最後 普丁 選擇 了 戰爭 , 完全 走入 了 迷宮 。 二○二一年 十一月 中旬 , 最後 一 次 的 歐盟 峰會 , 最後 一 次 的 G20 , 最後 一 次 的 氣候 大會 , 最後 一 次 出訪 。 德國 和 世人 此刻 突然 想起 每 看到 梅克爾 一 次 , 就 代表 未來 少 一 面 。 沒有 人 相信 她 會 違反 離開 政壇 、 不 尋求 公職 的 諾言 。 梅克爾 把 最後 的 電視 專訪 留給 了 「 德國 之 聲 」 : __UNDEF__ 「 這 的確 是 我 進入 執政 倒數 階段 的 訪問 , 我 正在 進行 所謂 的 告別 之 旅 , 我 在 職位 上 還 有 最後 幾 天 。 一方面 我 很 高興 , 但 些許 傷感 也 自然 過程 的 一 部分 。 整體 來 說 我 總是 很 高興 完成 我 該 做 的 工作 , 直到 今天 我 仍然 如此 。 」 在 此 之前 , 十一月 三日 法國 總統 馬克洪 選擇 了 法國 著名 的 葡萄酒 產區 勃根地 的 古城 , 做為 法國 告別 梅克爾 的 最後 一 站 。 這 是 一 座 屋頂 色彩 繽紛 而 聞名 的 建築 瑰寶 , 也 是 勃根地 產區 每 年 名酒 拍賣 的 場所 。 二十八 年 前 法國 密特朗 總統 與 德國 科爾 總理 在 此 舉行 了 德 法 峰會 。 馬克洪 沒有 選擇 在 艾麗榭宮 舉行 盛大 國宴 , 而是 在 一 個 酒莊 以 私人 晚宴 款待 梅克爾 伉儷 ( 饒爾 先生 難得 出現 了 ) 。 他 有 非常 私人 的 感情 想 表達 , 那 不 是 典禮 , 不 是 社交 。 馬克洪 以 深情 的 眼神 向 這 位 女士 前輩 致敬 , 他 沒有 唸 稿 , 一切 發自 內心 , 他 說 : __UNDEF__ 「 沒有 任何 徵兆 可以 預期 一 個 在 東德 接受 教育 的 女孩 , 在 一 個 被 歷史 撕裂 的 國家 , 有朝一日 成為 大國 統一 後 的 德國 總理 。 謝謝 妳 從來 沒有 忘記 歷史 的 價值 , 謝謝 妳 為 歐洲 所 做 的 一切 。 」 「 以 個人 的 身分 我 想 感謝 妳 , 教導 了 我 這麼多 。 感謝 妳 接受 了 這 個 曾經 想要 撼動 一切 , 一 個 年輕 急躁 的 總統 。 」 當 馬克洪 近乎 低聲 地 說出 這些 話語 時 , 當下 從不 洩露 情緒 的 梅克爾 真情 流露 , 而且 相當 激動 。 德國 之 聲 駐 華盛頓 記者 推文 寫道 : 哇 ! 極少 看到 梅克爾 在 公共 場合 如此 感動 , 一 個 難忘 的 時刻 , 為 馬克洪 總統 喝采 ! 當 記者 詢問 她 , 妳 是否 會 懷念 馬克洪 ? 梅克爾 的 回應 是 : 「 是 的 , 我 當然 會 想念 馬克洪 , 就 像 我 會 想念 其他 許多 同儕 領袖 一樣 。 因為 我 很 喜歡 和 他們 一起 工作 , 因為 國際 政治 必須 經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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