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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編 , 各位 同道 、 各位 朋友 : 參加 今天 這 個 會 , 我 想起來 前 幾 年 上 一 次 文摘 年會 的 時候 , 深圳 有 一 位 律師 也 是 我 的 校友 , 是 許章潤 教授 的 同 屆 同學 , 叫 陳惠忠 , 也 參加 了 那 次 會議 。 他 來 北京 的 目的 就 是 利用 年會 的 機會 , 跟 各位 師友 告 個別 , 因為 他 要 出家 了 。 我 的 這 位 尊敬 的 同學 告訴 大家 , 從 那 天 開始 , 以後 再 也 不 參與 律師 業務 了 , 不僅 不 參與 律師 工作 , 也 不 參與 這 個 世俗 世界 的 任何 事情 。 那 天 , 他 的 到來 給 會場 帶來 了 一 種 悲涼 氣息 , 我們 的 這 位 朋友 真是 叫 揮手 從 茲 去 , 再 也 不 跟 這 個 世俗 世界 有 任何 交集 了 。 我們 的 法庭 根本 不 是 審判 在 我 看來 , 陳惠忠 先生 是 一 個 特別 優秀 的 律師 , 他 為人 誠懇 , 心懷 家國 之 憂 , 在 深圳 律師界 很 受 尊重 。 他 之所以 最後 走到 了 這樣 的 一 個 境地 , 可能 跟 他 對 當時 國家 的 賀衛方 在 演講 中 。 照片 右 1 右 2 是 茅于軾 先生 、 江平 先生 。 法律 狀況 的 一 種 絕望感 有關係 。 曾經 在 更多 年 之前 , 他 作為 中國 法律 方面 的 專家 在 香港 法庭 上 作為 專家 證人 出庭 , 對 一 個 案件 中 涉及到 的 中國 大陸 法律 做出 一些 解說 。 陳惠忠 後來 跟 我 說 , 那 個 案件 在 中國 大陸 可能 兩 個 小時 就 解決 了 , 但是 香港 的 法庭 居然 審理 了 五 整 天 , 連 軸審 。 五 天 裡 , 他 在 法庭 上 都 要 認真 地 去 解答 雙方 律師 以及 法官 所 提出來 的 問題 。 他 跟 我 說 : 衛方 , 我 回來 以後 就 像 得 了 一 場 大病 一樣 的 , 突然 意識到 自己 過去 20 多 年 來 在 深圳 做 的 不 是 律師 , 或者 說 他 做 的 , 還 有 我們 的 法庭 所 做 的 根本 不 是 真正 的 審判 , 而 香港 的 法庭 真正 是 在 做 法律 工作 。 他 說 的 這 個 話 , 讓 我 想 起來 了 著名 翻譯家 嚴復 當年 到 英國 去 留學 時 的 故事 。 嚴復 曾經 熱衷 於 到 法庭 去 旁聽 案件 , 我 相信 到 法庭 旁聽 案件 是 特別 便捷 學習 語言 的 一 個 機會 , 不僅僅 能夠 學習 律師 所 說 的 那 種 高雅 語言 , 而且 也 能 學習 三教九流 、 各 種 各 樣 的 方言 俚語 之類 的 。 在座 的 各位 想必 也 知道 這 個 典故 , 他 在 法庭 上 聽 了 幾 天 以後 , 跟 當時 駐 英國 公使 郭嵩燾 說 : 郭 侍郎 , 英國 富強 的 根源 叫 我 找著 了 。 郭嵩燾 說 在 哪兒 ? 嚴復 說 就 在 法庭 , 說 英國 的 法庭 每 天 都 在 伸張 正義 伸張 公理 , 每 天 都 在 保障 每 個 人 的 權利 。 無論 起訴 的 對方 是 多麼 強大 的 一 個 存在 。 比方說 是 英國 女王 的 政府 , 無論 他 自己 個人 是 多麼 卑微 的 角色 , 他 都 可以 保證 能夠 獲得 正義 , 哪怕 是 延遲 的 正義 。 他 在 他 的 日記 裡邊 說 , 郭 侍郎 深以為然 , 也 就 說 郭嵩燾 當時 也 意識到 , 法庭 這 個 問題 是 我們 的 中國 跟 西方 文明 差距 最 大 的 一 個 地點 。 嚴復 後來 在 他 翻譯 《 法意 》 的 時候 , 也 專門 分析 了 中國 的 法庭 跟 西方 的 法庭 之間 的 差別 , 說 “ 泰 東西 之 政制 , 有 甚 異 而 必 不可 同 者 , 則 刑理 一 事 是 已 。 ” 他 說 西方 的 法庭 為什麼 有 那麼 重要 , 他 專門 說 過 律師 的 作用 。 那 時候 還 沒有 今天 “ 律師 ” 這 個 翻譯 , 他 用 的 是 音譯 , “勞葉爾 ” 和 “ 阿?尼 ” , 說 因為 這 種 專業 人士 的 代理 , 使得 司法 判決 能夠 確保 公正 。 古老 文明 的 基因 缺陷 那麼 離 嚴復 的 時代 過去 這麼 長 時間 , 我們 這 個 國家 在 引進 了 西方式 的 法庭 , 引進 了 西方 的 律師 制度 之後 , 為什麼 到 現在 各位 還 有 這樣 強烈 的 無力感 ? 徐昕 教授 剛才 的 發言 讓 我 感到 很 悲傷 , 你 怎麼 比 我 還 悲涼 , 那 個 說法 好像 現在 所有 我們 能夠 做 的 事情 就 是 告訴 別人 我們 還 活 著 , 陳惠忠 與 張思之 。 我們 還 沒 死掉 。 這 個 無力感 在 我 看來 可能 不僅僅 來自於 短期 內 的 某 種 政治 的 安排 、 政治 的 框架 , 可能 更 深刻 地 植根 於 我們 這 個 古老 文明 中 的 某些 基因 意義 上 的 缺陷 。 我 在 自己 的 教學 和 研究 過程 中間 也 常常 去 分析 , 西方 社會 為什麼 能夠 發育出 律師 這樣 的 一 種 職業 , 為什麼 能夠 發育出 一 種 專業 的 司法 制度 , 而 中國 為什麼 一直 到 晚清 , 我們 兩千 年 的 文明 中間 就 從來 沒有 發展出來 一 種 獨特 的 專業 司法 制度 , 專門 的 律師 職業 , 這樣 一 種 差異 的 根源 到底 在 哪兒 。 我們 對 這樣 的 一 種 根源 的 理解 更 有利於 我們 找到 解決 目前 的 問題 的 鑰匙 。 首先 , 我 想 從 很 古老 的 時候 開始 , 西方 文明 就 產生 了 一 種 具有 一定 論辯性 和 開放性 的 意識 形態 , 也就是說 它 在 整 個 社會 價值觀 方面 是 一 種 傾向於 用 一 種 更加 開放 的 方式 去 對待 所有 的 衝突 或者 矛盾 , 在 語言 形態 上 也 講求 邏輯 和 理性 。 五 、 戰爭 和 維護 人權 的 關係 我 比較 讚賞 上海 電視台 “ 紀實 頻道 ” 經常 播放 一戰 、 二戰 、 朝鮮 戰爭 等 戰爭 題材 紀錄 影視 作品 的 安排 。 這 一方面 將 歷史 真相 緩緩 地 釋放出來 , 同時 也 將 戰爭 的 不人道 面目 展示 在 民眾 眼前 。 有利於 培育 民眾 的 理性 戰爭觀 。 讓 平民 死 於 戰爭 被 視為 罪行 我 在 很 長 一 個 時期 , 對於 世界 各 地 民眾 的 反戰 理念 , 是 持 不同 意見 的 。 這 是 因為 我們 長期 受到 階級 鬥爭 理論 熏陶 的 結果 。 但是 如果 我們 不再 沿用 階級 鬥爭 的 眼光 看 問題 , 而是 站 在 維護 人權 的 立場 , 本著 維護 人 的 基本 需求 看待 戰爭 問題 , 就 自然 會 發現 , 戰爭 中 的 不人道 現象 , 今天 的 人們 已經 難以 接受 了 。 當然 , 今天 人們 對於 戰爭 中 不人道 現象 普遍 不 接受 的 認識 , 是 基於 一 個 重要 歷史 前提 的 , 那 就 是 , 自從 二戰 結束 後 , 戰爭 作為 攫取 一 國 、 一 派 自私 利益 的 重要 手段 , 已經 不再 被 視為 正當 , 而且 難以 實現 。 戰爭 對於 一般 民眾 的 故意 傷害 , 已經 被 普遍 被 認為 是 一 種 罪行 。 人類 文明 的 進步 、 國際 社會 新 秩序 的 確立 , 也 使得 人類 的 戰爭觀 發生 了 巨大 變化 。 所以 , 就 我 本人 來 說 , 談 戰爭 中 人道 主義 問題 , 也 是 可以 接受 的 一 件 事情 了 。 戰爭 要 死 人 , 讓 平民 為 戰爭 死去 , 已經 成為 一 種 戰爭 罪行 。 極少 有 人 會 公然 這麼 做 。 毛澤東 當年 在 社會主義 國家 一 次 會議 上 戲言 , 中國 為 在 全 世界 取得 共產主義 全面 勝利 不惜 犧牲 3億 國民 , 立即 引起 與會 者 一 片 譁然 。 這 說明 讓 國民 為 主義 戰爭 犧牲 的 想法 在 當時 就 已經 不 為 人們 所 接受 。 但 戰爭 中 軍事 人員 的 死亡 , 是 不 是 就 可以 無 所 顧忌 呢 ? 也 不 是 。 最近 一 部 名叫 《 集結號 》 的 電影 , 似乎 在 反思 這 一 問題 。 在 傳統 的 觀念 裡 , 從 最 高 統帥部 的 全局性 戰爭 行動 , 到 班 一 級 的 戰術 行動 , 似乎 都 會 有 犧牲 局部 、 以 贏得 全局性 勝利 的 部署 。 這 在 軍事 行動 中 是 可行 的 也 是 必須 的 。 軍人 不 是 一般 的 人 。 某 種 意義 上 說 , 戰爭 中 的 軍人 , 本質 上 就 是 跟 兵器 裝備 一樣 的 一 種 物質 力量 。 在 兵 不 厭 詐 的 軍事 行動 中 , 指揮員 為 取得 作戰 勝利 , 不僅 有 靈活 使用 這 一 力量 的 權力 , 也 有 這樣 的 權利 。 但 這 只 是 問題 的 一 個 方面 。 畢竟 軍人 也 是 人 , 在 傳統 戰爭 中 , 因為 指揮員 的 指揮 失誤 而 造成 眾多 士兵 的 無謂 死亡 , 也 是 不 被 認可 的 。 所以 , 即使 在 傳統 的 戰爭 中 , 儘 可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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