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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我 不 認為 如此 , 虛偽 只不過 是 增加 了 我們 的 自我 人格 罷了 。 總而言之 , 以上 都 是 格雷 的 觀點 。 他 常 懷疑 那些 膚淺 的 心理學家 , 因為 那些 心理學家 認為 人類 的 自我 是 簡單 的 、 不變 的 、 可靠 的 , 只 有 一 種 本體 ; 他 則 認為 人類 擁有 形形色色 的 生活 、 各式各樣 的 感官 知覺 。 人類 這 種 生物 具有 多 種 外貌 , 體 內 遺留 了 許多 奇怪 的 思緒 和 情感 , 肉體 會 因為 未來 的 可怕 死亡 而 逐漸 腐敗 。 他 的 鄉下 房屋 裡 有 間 寂寥 寒冷 的 繪畫 展示室 , 他 喜歡 在 那 間 展示室 裡頭 漫步 , 凝視 各式各樣 的 肖像 , 肖相 上 的 人 流 著 和 他 相同 的 血液 。 這 是 菲力普 .赫伯特 , 法蘭西斯 . 奧斯本 在 《 伊莉莎白 女王 和 詹姆斯 國王 執政 期間 回憶錄 》 一 書 中 , 形容 赫伯特 是 「 因為 英俊 的 臉孔 而 獲得 朝廷 的 寵愛 , 但是 英俊 的 時間 不 長 」 。 年輕 赫伯特 的 生活 是 不 是 和 他 偶爾 過 的 生活 一樣 呢 ? 是 不 是 某 種 有毒 的 細菌 蔓延 了 一 具 又 一 具 的 身體 , 最後 蔓延到 他 自 格雷 的 畫像 ■178 己 的 身體 呢 ? 前人 已經 衰敗 的 魅力 , 是否 稍微 影響 了 他 呢 ? 所以 , 他 才 會 在 巴澤爾 的 畫室 裡 , 幾乎 毫無 原因 地 突然 說出 瘋狂 的 願望 , 改變 了 自己 的 人生 。 這裡 站 著 安東尼. 謝洛德 , 身穿 繡金 馬甲 , 外 搭 飾滿 珠寶 的 長衣 , 白色 輪狀 皺領 和 袖口 的 邊緣 都 鍍 了 金 , 銀黑 相間 的 盔甲 堆 在 腳 邊 。 這 個 男人 遺留下 什麼 呢 ? 吉歐法納 的 愛人 是否 把 罪惡 和 羞恥 留給 吉歐法納 呢 ? 格雷 的 行為 是否 只 是 那 個 死去 的 男人 不 敢 實現 的 夢想 呢 ? 這裡 是 伊莉莎白 . 德佛魯斯 女士 , 她 在 褪色 的 油畫 裡 微笑 , 頭 戴 羅紗 頭巾 , 身穿 珍珠色 胸衣 , 粉紅色 衣袖 開叉 ; 右手 拿 著 一 朵 花 , 左手 抱 著 一 束 白色 和 淡紅色 玫瑰花 , 花束 用 琺瑯圈 束 起 ; 她 身旁 的 桌子 擺 著 一 把 曼陀林琴 和 一 顆 蘋果 , 小巧 尖鞋 上 是 大型 的 綠色 玫瑰 花飾 ; 他 知道 她 的 一生 , 還 聽說 了 關於 她 愛 人 們 的 奇怪 傳言 。 他 擁有 她 的 部分 個性 嗎 ? 她 的 眼皮 下垂 , 那 雙 橢圓形 的 眼睛 似乎 正 好奇 地 看 著 他 。 福爾摩 . 維洛拜 又 如何 呢 ? 頭髮 灑 了 粉 , 佩帶 奇異 的 軍人 臂章 , 他 看起來 好 邪惡 啊 ! 黝黑 的 臉龐 異常 陰沉 , 性感 的 嘴唇 輕蔑 地 扭曲 , 精緻 的 蕾絲 摺邊 落在 削瘦 的 黃色 雙手 上 , 細瘦 的 手指 戴滿 戒指 。 他 是 十八世紀 的 紈褲子弟 , 年輕 時 是 斐洛斯 爵士 的 朋友 。 那麼 另 一 位 貝肯南 爵士 的 下場 如何 呢 ? 貝肯南 爵士 在 放蕩 時期 是 瑞政德 王子 的 朋友 、 菲哲伯特 夫人 祕密 婚禮 的 見證人 , 他 有 一 頭 栗色 捲髮 和 自傲 的 姿態 , 多麼 驕傲 ! 多麼 英俊 ! 他 留下 了 什麼 情感 呢 ? 他 曾 是 那麼 惡名昭彰 , 在 英國 保守黨 總部 舉辦 狂歡會 、 縱情 酒色 , 嘉德 勳章 曾經 在 他 的 胸膛 上 光彩 耀眼 。 貝肯南 爵士 肖像 的 旁邊 掛 著 他 妻子 的 肖像 , 是 位 蒼白 、 薄 唇 的 黑 衣 女人 , 她 的 血 也 在 格雷 的 體 內 翻騰 。 這些 真 是 奇 179 ■ 格雷 的 畫像 特 啊 ! 至於 格雷 的 母親 , 她 的 臉龐 酷似 漢密爾敦 女士 , 玫瑰紅 嘴唇 濕潤 柔軟 , 他 知道 自己 的 嘴唇 就是 得自於 母親 , 他 繼承 母親 的 美貌 和 對 別人 美貌 的 喜愛 。 母親 穿 著 酒神 女 祭司 的 服裝 , 裝扮 得 像 酒神 女 祭司 。 母親 向 他 微笑 , 秀髮 裡 有 幾 片 葡萄葉 , 手 中 握 著 的 酒杯 透出 紫色 , 畫 中 的 淡紅色 已經 褪色 了 , 但 她 的 雙眼 依舊 深邃 明亮 , 不管 他 走到 哪裡 , 那 雙 眼睛 好像 都 在 跟 著 他 。 你 不 信 , 就 是 你 不會 做假 。 看到 不平 不要 大聲 嚷 , 有 多少 人 走進 思想 的 囚房 , 算清楚 了 你 就 會 悲傷 。 但 , 悲傷 時 也 不准 有 聲響 。 因為 , 這 正 是 和平 的 春天 。 你 看 ! 股票 升跌 著 價碼 , 大街小巷 彌漫 肉香 。 官員 宿舍 裏 響起 府會 一 家 的 麻將 。 電視 裏 飛出 露骨 的 歡唱 , 暗 街 巷口 凌晨 還 閃爍 霓虹 光亮 。 這 不 像 是 和平 的 春天 嗎 ? 馬殺雞 代替 了 理髮 , 員警 在 賭場 邊 閒逛 。 有 人 說 治安 良好 不 要 鐵窗 。 ( 註 一 ) 誰 都 可以 不 怕 流氓 , 法律 象徵 人權 的 保障 。 這 不 像 是 和平 的 春天 嗎 ? 專家 教授 可以 穩 拿 綠卡 , ( 註 二 ) 文宣 作家 去 了 大陸 可以 回來 大作 文章 。 ( 註 三 ) 經濟 罪犯 可以 秘密 逍遙 遠邦 , ( 註 四 ) 沒有 示威 沒有 罷工 沒有 喧嚷 , 校園 裏 到處 漫步 著 乖巧 近視 的 少年郎 , 這 不 像是 和平 的 春天 嗎 ? 銀幕 上 瓊瑤式 的 愛情 美麗 而 高雅 , 銀幕 下 女生 飛揚 著 幻想 。 男生 擠 在 五光十色 的 電動 玩具 場 , 駕 著 飛機 坦克 貫穿 敵人 的 胸膛 。 沒有 罷課 沒有 下放 沒有 艱深 的 思想 。 這 不 像 是 和平 的 春天 嗎 ? 選舉 時 上臺 就 能 大聲 講 大話 , 從 基層 地方 選到 巍峨 中央 ; 從 餐廳 旅館 到 窮鄉僻壤 ; 都 變成 了 民主 的 「 商場 」 。 ( 註 五 ) 沒有 鬥爭 沒有 競爭 有 協和 的 搓 圓仔湯 。 您 說 , 這 不 像 是 和平 的 春天 嗎 ? 3 再 把 眼光 航過 海峽 ── 緣 尋 東海 上溯 長江 , 泊 在 一 個 陌生 的 小港 , 那 彷彿 夢 中 常見 的 故鄉 ; 桃花 啊 ! 依舊 笑出 芳香 。 你 忍心 說 , 這 不 是 和平 的 春天 嗎 ? 長城 外 年年 奔走 飛 沙 , 隱約 聽見 駱駝 鈴響 。 那 狹長 的 河西走廊 , 依然 連接 酒泉 與 敦煌 。 莊嚴 的 佛像 垂簾 冥想 ; 這 ── 不 正 是 和平 的 春天 嗎 ? 天山 下 飛馳 雄俊 的 牧馬 , 像 朵朵 白雲 追趕 牛 羊 。 邊疆 娘兒 穿 起 了 花裝 , 她 的 郎兒 在 勞動 中 癡心 高唱 ; 白雪 呀 ! 已 溶 在 河 裏 蕩漾 。 您 忍不住 要 說 : 這 不 正 是 和平 的 春天 嗎 ? 4 而 ── 這 真 是 和平 的 春天 嗎 ? 為什么 ? 遠方 海面 又 霎時 起 了 電閃 ? 洶濤 急 著 要 侵 上 海岸 。 對岸 不斷 有 人 在 呐喊 ; 那 像是 利箭 一樣 快速 的 「 船 」 , ( 註 六 ) 向 上 戳穿 了 巨浪 的 鎮壓 。 這 真 是 和平 的 春天 嗎 ? 她們 為了 逃避 追擊 的 子彈 , 為了 甩掉 長期 饑餓 的 夢魘 ; 從 黃河 以北 到 長江 以南 , 拋開 黑暗 又 陷入 黑暗 。 她們 , 在 陌生 的 香港 掙扎 。 ( 註 七 ) 這 真是 和平 的 春天 嗎 ? 機關 裏 到處 擁塞 貪狠 的 高幹 。 槍口 對準 寧 鳴 而 死 的 筆桿 。 鞭子 摧打 公有制 中 鬆散 的 生產 。 政府 心虛 的 給 知青 扣上 反叛 。 他們 , 只 為 了 提倡 五 個 現代化 。 ( 註 八 ) 5 這 真是 和平 的 春天 嗎 ? 伊朗 鄰接 阿富汗 , 團結 工聯 和 波蘭 ; 中東 石油 與 波斯灣 ; 西歐 的 中子彈 , 正 對準 蘇聯 征服 世界 的 計畫 。 啊 … … 這 真 是 和平 的 春天 嗎 ? 三哩島 核能 外泄餘悸 震盪 。 歐洲 反核 示威 正在 增長 。 再 看看 沙卡洛夫 絕食 的 慘狀 , 仔細 想想 那些 敏感 的 命案 。 … … 這 真 是 和平 的 春天 嗎 ? 6 用 寒霧 或 冷霜 ; 用 歎息 或 淚眼 , 告訴 我 ── 這 不 是 和平 的 春天 ! 告訴 我們 的 夥伴 ; 告訴 我們 的 兄弟 和 我們 的 人民 ; ── 這 不 是 和平 的 春天 ! 用 摻合 血 與 泥土 的 粘汗 , 在 石青 的 穹蒼 , 清清楚楚 的 寫上 ; ── 這 不 是 和平 的 春天 ! 7 那麼 , 何時 才 是 和平 的 春天 ? 是 西元 二○○○年 ? 是 三 次 世界 大戰 前 ? 還是 等到 冰河 大 川 , 山崩 地 斷 , 又 將 大陸 連結 了 臺灣 ? 什麼 時候 才 是 和平 的 春天 ? ── 什麼 時候 徹底 推倒 官僚 封建 ; ── 什麼 時候 停止 油 裏 相煎 , ── 什麼 時候 尊重 民主 人權 ; ── 什麼 時候 打開 思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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