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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 來 慫恿 暴力 , 把 惡質 人性 全 都 勾引出來 , 真是 拿捏 得 恰到好處 。 又 比如說 , 當 戈培爾 想 要求 支持 者 貼出 政治 海報 時 , 他 會 半 正經半 嘲弄 的 提醒 他們 , 「 要是 有 過度 熱情 的 黨員 將 這些 海報 貼 在 空屋 、 花園 圍牆 、 或是 猶太人 店家 的 窗戶 上 」 「 就 道德 的 觀點 來 看 , 是 有點 遺憾 了 」 。 但 他 接下去 會 說 , 如果 反對 者 把 海報 撕下來 , 那 就 要 「 給 他 個 教訓 , 直到 他 了 解 自己 錯 在 哪裡 , 但 可 別 弄傷 了 人家 」 。 這時 他 會 搭配 點頭 和 眨眼 , 和 觀眾 來 個 心靈 相通 。 尤其 如果 傷害 的 對象 還 包括 女性 時 , 那 就 更 讓 人 覺得 痛快 了 。 最好 這 個 對象 還 是 個 受 過 教育 或是 穿 金戴 銀 的 女性 , 因為 這 代表 這些 女性 的 出身 背景 , 正好 是 他 出身 微寒 的 對立面 。 他 經常 會 慫恿 黨 內 一些 強悍 的 同志 到 柏林 高檔 購物街 去 閒晃 , 像是 侯爵壩 ( Kurfürstendamm ) , 伺機 鎖定 看起來 像是 猶太人 的 女性 加以 威脅 。 這些 納粹 爪牙 威脅 女性 的 作法 , 一 開始 會 先 站 得 離 對方 很 近 , 近 到 讓 人 覺得 恐怖 , 但 明明 戈培爾 提醒 過 他們 , 要 小心 別 弄傷 人家 啊 ! 他 日後 曾 得意洋洋 的 說 : 「 大眾 不 懂 我 話 中 細微 的 涵意 , 他們 只要 找到 對象 , 一 個 也 不會 放過 。 」 而且 , 他們 不 是 只 威脅 對方 , 而是 將 人 打倒 在 地 , 打 得 鼻青臉腫 , 被 納粹 鎖定 的 男性 也 沒有 獲得 比較 好 的 待遇 。 戈培爾 同樣 撇 得 一乾二淨 , 好像 跟 他 無關 。 他 說 , 很 可能 是 那 幾 名 猶太 男性 「 正好 在 事發 時 被 不 小心 波及 」 , 但 他 又 沒有 權力 和 方法 叫 下手 的 人 住手 。 我們 現在 無法 找到 戈培爾 留下 的 隻字 片語 , 表達 他 對 這些 酷似 妍珂 女子 攻擊 的 罪惡感 。 事實 上 , 這樣 的 攻擊 的確 有 可能 發生 在 妍珂 身 上 , 只要 她 和 友人 存 了 一 筆 錢 來 一 趟 柏林 血拼 之 旅 的話 , 就 有 可能 遇到 。 但 他 一度 曾 提及 : 「 有時 想到 妍珂 , 我 就 深 以 自己 為恥 。 」 在 同 時期 的 一 篇 日記 中 , 他 提到 自己 「 作 了 一 個 奇怪 的 夢 」 , 夢 中 他 回到 學校 , 身後 跟 了 一 群 猶太教士 , 不斷 叫 他 。 「 我 領先 了 幾 步 , 就 回頭 吼 他們 。 雙方 就 這樣 對峙 好幾 個 鐘頭 , 但 他們 始終 落在 我 身後 。 」 造勢 大會 上 , 群眾 都 在 期待 戈培爾 下達 新 的 暗示 。 「 製造 暴動 可以 獲得 最 低 四百 馬克 的 補助 , 其他 就 不用 我 多 說 了 ! 」 他 一些 比較 外放 明顯 的 情緒 流露 , 則 是 留給 小型 的 聚會 , 例如 : 「 吊死 他們 、 吊死 他們 ! 」 他 只是 潦草 寫下 這 幾 個 字 , 光 這樣 他 的 同黨 就 能 了解 , 該 怎麼 做 才 能 達成 他 的 心願 。 為什麼 戈培爾 這 種 方式 會 這麼 吸引人 呢 ? 和 多數 人 同流 , 讓 你 覺得 比 被 排除 的 人 更 強大 。 在 當時 , 德國 有 許多 人 和 戈培爾 有 同樣 的 感受 , 他們 都 厭惡 當下 局勢 : 一 戰 戰敗 , 但 明明 德國 那麼 奮勇 作戰 ; 通貨膨脹 來得 莫名其妙 ; 被 他國 占領 的 情形 時好時壞 ; 全球化 貿易 動搖 傳統 產業 的 根基 ── 這些 負面 影響 , 都 是 小 老百姓 無力 改變 的 。 看到 別人 過 得 比較 好 , 又 不能 報復 , 這些 不滿 、 怨懟 之 情 , 全 在 這些 興奮 的 造勢 活動 中 找到 宣洩 的 出口 。 一九二七年 , 戈培爾 最 欣賞 的 作家 赫曼.赫塞 的 小說 《 荒野 之 狼 》 ( Steppenwolf ) 問世 。 赫塞 本人 不 是 納粹 黨人 , 但 此 書 的 主角 , 卻 表達 了 戈培爾 的 情緒 , 這 種 情緒 也 正 是 當時 瀰漫 整 個 德國 的 情緒 : 「 我 一向 不 敢 對 外 張揚 , 但 卻 厭惡 、 不恥 且 咒罵 的 , 就 是 中產階級 那 種 自滿 得意 、 健康 舒適 , 並 小心 營造 而 成 的 樂觀 心態 … … 」 杜斯妥也夫斯基 筆下 那 個 其貌不揚 、 鼓吹 放棄 理性 的 人 真的 降臨 人間 了 。 戈培爾 教 大家 如何 把 赫塞 的 憤怒 宣洩出來 ── 這樣 做 , 保證 他 的 支持 者 能 瞬間 獲得 力量 、 超越 他人 。 而且 就算 不 是 自己 動手 , 聽到 有 人 這麼 做 , 都 充滿 吸引力 。 當代 採訪 摔角 的 體育 記者 史提芬.強森 ( Steven Johnson ) 曾 說 : 「 人們 來 看 摔角 不 是 在 看 誰 打贏 , 而是 來 看 有 人 被 狠揍 。 」 這 種 靠 攻擊 弱小 得到 征服 和 居高臨下 的 感覺 , 讓 人 無比 陶醉 。 當年 曾 目睹 侯爵壩 群毆 事件 的 記者 在 震驚 之餘 , 卻 也 明白 了 一 件 事 , 那 就 是 在 戈培爾 指派 的 那 群 年輕人 眼 中 , 「 群 毆 成 了 這 群 年輕人 的 日常 娛樂 」 。 這 種 駭人聽聞 的 群毆 事件 , 其實 背後 另 有 更深 的 目的 。 戈培爾 知道 自己 必須 要 不斷 吸引 公眾 的 注意力 , 這 就 表示 他 永遠 要 搶先 一 步 , 推陳出新 、 搗亂 、 不能 停下來 。 一九三三年 三月 間 , 德國 宣傳部 剛 正式 成立 , 在 他 就任 部長 初期 , 他 在 一 場 會議 上 召集 德國 境 內 數百 位 廣播 從業 人員 , 向 他們 開誠 布公 的 解釋 作法 。 他 說 : 「 第一 個 原則 是 絕對 不能 讓 人 感到 乏味 , 這 點 比 什麼 都 重要 。 」 另 一 個 場合 中 , 他 同樣 強調 : 「 柏林 需要 有 新鮮 的 聳動 誇大 … … 這 個 城市 喜歡 這 一味 , 政治 宣傳 若 不能 洞悉 此 點 , 一定 無法 切中 目標 … … 科技 進步 , 宣傳 也 要 與時俱進 。 」 所以 , 就 是 要 不斷 製造 新聞 話題 。 新聞 越 多 、 越 層出不窮 越 好 。 待 人 厚道 這 種 事 自然 被 拋 在 腦 後 。 要 達成 戈培爾 的 這 個 目標 , 最 簡單 的 方法 就 是 要 不斷 改變 話題 。 比如說 , 侯爵壩 事件 錯 在 誰 身 上 , 戈培爾 巧妙 的 把 焦點 轉移到 別 件 事 上 。 「 如果 因為 是 猶太人 行為 跋扈 張揚 , 才 會 在 那裡 被 打 , 那 是 因為 德國人 已經 從 被 猶太人 打壓 的 親身 經驗 中 , 學會 了 應對 之 道 。 」 經 他 這麼 一 轉移 焦點 , 話題 從 究竟 發生 了 什麼 事 , 轉移成 該 由 誰 負責 , 以及 什麼 程度 的 憎惡 情緒 可以 被 容忍 。 另 一 種 手段 則 是 不斷 改變 政策 , 再 用 完全 無視 先前 說法 的 方式 來 自 圓其說 , 這樣 民眾 就 會 被 搞 得 團團轉 , 分 不 清 真相 為 何 。 像 一九三四年 的 幾 起 事件 就 是 例子 。 希特勒 從 一般 百姓 到 坐上 大位 的 過程 中 , 納粹 衝鋒隊 ( SA , storm trooper ) 這 支 由 國會 團體 所 組成 的 部隊 , 一直 掌握 著 納粹黨 的 命脈 。 該 組織 長期 由 恩斯特. 隆姆 ( Ernst Röhm ) 率領 , 他 從 第一 次 與 戈培爾 見面 以後 , 就 一直 獲得 他 的 賞識 和 支持 。 戈培爾 曾 提 過 : 「 他 對 我 很 客氣 , 我 也 喜歡 他 。 他 是 個 開放 、 直率 的 軍人 」 。 一九三四年 四月 , 戈培爾 在 已經 被 他 所 掌握 的 國家 媒體 上 發布 一 則 文章 , 文 中 讚揚 隆姆 對 外交 使節團 演講 內容 。 他 說 , 這 讓 德國人 想起 , 隆姆 是 多麼 了不起 的 一 個 人 。 他 還 說 ,隆姆 是 唯一 一 位 從 希特勒 早年 就 和 他 走 得 很 近 的 友人 , 所以 只有 他 能 以 德文 中 同輩 相稱 的 「 你 」 ( du ) , 而 非 敬語 「 您 」 ( Sie ) 來 叫 希特勒 。 但 不久 後 的 六月 , 希特勒 卻 命 人 處決 隆姆 和 隆姆 的 支持 者 , 只 因為 他 怕 這些 人 功高震主 。 事發 隔天 , 戈培爾 就 在 全國性 電台 放送 了 這 個 消息 。 他 告訴 德國人 , 隆姆 這 位 捍衛 國家 的 英雄 , 其實 根本 不 是 英雄 。 戈培爾 有 一 副 低沉 的 嗓音 , 很 難 和 他 矮小 的 個子 聯想 在一起 , 而且 音色 很 溫和 。 透過 廣播 和 擴音機 , 全 德國 從 北海 到 阿爾卑斯山 , 所有人 都 聽到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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