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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 電腦 書 丟 在 地板 上 , 問 自己 : 「 難道 不會 電腦 就 無法 在 社會 生存 、 就 不能 活 著 嗎 ? 」 我 恨死 自己 , 決定 不 學 了 。 不 學 電腦 後 的 我 , 繼續 找 工作 , 還是 想 自己 賺錢 。 但 , 這 回 我 學 聰明 了 , 順著 自己 熟悉 的 專長 找 工作 , 而且 我 狠狠 記住 老闆 對 我 說 的 話 : 「 我 想 , 你 還是 適合 當 你 的 SOHO 族 。 」 也 不再 迷戀 「 高級 」 。 很 快 , 我 找到 教 日文 及 接 案 的 翻譯 工作 。 於是 , 我 決定 開始 過 著 教 日文 、 翻譯 , 偶爾 爬山 、 做 瑜珈 的 快樂 日子 , 順心 如意 、 輕鬆 自在 。 不必 被 老闆 罵 , 也 不會 被 人 嫌棄 , 更 不必 在 職場 爭 得 頭破血流 。 不 是 人人 都 說 我 好命 嗎 ? 我 說服 自己 : 「 該 懂 知足 惜福 , 你 天生 可以 過 好 日子 。 別 再 多 想 。 」 何況 , 如此一來 還可以 繼續 照顧 孩子 、 盡 家庭 責任 、 凡事 親力親為 , 再 好 不過 。 好 吧 , 就 這麼 活 吧 ! 這樣 的 日子 過 了 不 到 一 個 月 , 竟然 發現 我 得 了 癌症 。 生命 至 此 , 一切 又 將 改變 。 都 說 , 事情 過 了 , 心情 還 沒 過 。 我 不 知道 究竟 過 了 沒 ? 但 我 知道 , 去 他 的 二〇〇八 , 真是 倒楣 透頂 的 一 年 。 真的 接受 自己 了 嗎 ? 心理 醫生 今天 提到 : 「 生病 經常 發生 在 , 當 你 接受 了 一切 之後 。 」 是 嗎 ? 過 著 雲淡風輕 、 獨善其身 的 日子 有 甚麼 不 好 ? 聽 著 醫生 的 話 , 我 回家 翻出 治療 期間 寫 的 日記 : 「 現在 的 我 雖然 生病 , 但是 心情 已經 比 過去 好 許多 。 有 一些 過去 忿忿 不能 平 的 事 也 已 能 看開 , 或許 更 應該 說 是 能 『 接受 』 了 。 能 心平氣和 接受 一些 事 , 對 我 來說 已經 是 一 大 進步 , 某些 程度 來 說 , 就 是 『 認命 』 。 認命 並 不 是 消極 , 而是 認清 事實 , 並 在 這 個 事實 中 認清 自己 的 角色 及 該 做 的 事 。 」 看 了 自己 寫 的 日記 , 我 再次 問 自己 : 「 真的 接受 了 嗎 ? 」 找 先生 聊 這 個 話題 , 他 回想 : 「 生病 前 那 一陣子 你 變 得 好 乖 , 都 沒 跟 我 吵架 , 以為 你 已經 轉念 接受 一切 了 , 我 很 高興 你 的 轉變 。 」 他 還 為 我 的 識大體 及 溫柔 體貼 讚譽 有加 , 「 但 沒想到 , 原來 一切 都 不 是 如此 。 」 我 說 , 在 這 個 婚姻 中 其實 我 一直 很 不 甘願 。 我 對 自己 有 期許 , 希望 能 在 職場 上 發揮 所學 、 一 展 長才 。 可是 婚後 , 卻 因為 「 你 」 的 忙碌 , 「 害 」 我 不能 出去 工作 , 得 守 在 家 裡 、 守 著 孩子 。 「 你 的 成功 都 是 建立 在 我 的 痛苦 上 ! 」 每 天 早上 先生 上班 時 , 雖然 我 會 帶 著 孩子 在 門口 溫柔 地 對 他 說 : 「 Bye-bye __UNDEF__ , 祝 一切 順利 。 」 但 事實 上 , 我 心 裡 既 羨慕 又 忌妒 。 看 著 他 西裝 畢挺 、 光鮮 亮麗 、 噴上 氣質 高雅 的 古龍水 , 開開心心 出門 , 而 我 卻 深 鎖 家 中 , 當 一 個 柴 米 油 鹽 、 把 屎 把 尿 的 老媽子 , 我 就 不 甘心 。 看 著 他 從 一 個 小小 的 工程師 , 一路 慢慢 往 上 爬 , 前程似錦 , 我 除了 與有榮焉 、 與 他 一起 開心 , 其實 , 心 的 角落 還 多 了 一 份 自私 的 忌妒 。 我 已經 從 一 株 盛開 的 玫瑰 , 漸漸 凋零成 一 枝 枯萎 的 花 。 我 的 工作 , 從 高薪 全職 到 兼職 、 到 沒 工作 ; 我 的 朋友 , 從 失去 男性 朋友 、 到 沒有 女性 朋友 、 到 沒有 朋友 ; 我 的 生活 , 從 蹦蹦跳跳 、 熱鬧 精彩 , 到 鎮日 獨 守 家 中 , 挑菜 、 洗廁所 。 整 個 人 正在 絕望 、 封閉 、 悲傷 中 漸漸 凋零 。 坐 在 家 中 七樓 的 客廳 望出去 , 外頭 有 在 操場 上 打球 的 熱血 青年 、 有 熙來攘往 的 車水馬龍 、 有 大聲 叫賣 的 小籠包 老闆 。 而 我 , 怎麼 會 在 此 , 坐困愁城 ? 午間 , 我 會 一 個 人 到 餐廳 吃飯 。 我 總是 選 靠近 角落 深處 的 位子 , 一邊 享受 餐點 、 一邊 欣賞 來來往往 的 紅男綠女 , 順便 隱藏 自己 。 接近 午餐 時刻 , 陸陸續續 有 穿著 西裝 皮鞋 、 套裝 高跟鞋 的 上班族 進來 。 我 特別 注意 這些 上班 女郎 , 她們 都 穿著 質料 不 斐 的 套裝 , 臉龐 上 著 淡妝 、 露出 一 抹 得意 的 微笑 。 進食 間 , 不斷 傳來 談論 公事 、 私事 , 大聲 喧嘩 、 咧嘴 大笑 的 聲音 。 而 我 , 坐 在 角落 , 穿著 方便 做 家事 的 短褲 、 T 恤 , 一 股 悲傷 、 憤恨 、 忌妒 的 心情 油然而升 。 這 時候 , 我 只 希望 走出 餐廳 , 能 有 一 張 辦公桌 。 十 年 來 , 經常 夢到 幾 位 老友 在 結婚 生子 後 持續 工作 。 夢 中 她們 總 光鮮 亮麗 , 站 在 陽光 耀眼 處 , 侃侃而談 。 而 我 則 獨自 一 人 , 坐 在 角落 一 張 冷清 幽暗 的 椅子 上 。 總 希望 自己 有 能力 、 有 生產 價值 、 會 賺錢 , 這樣 才 是 有 價值 的 人 。 家庭 主婦 沒有 金錢 生產 能力 , 是 沒有 價值 的 。 有 一 天 , 先生 幫 三 個 月 大 的 女兒 洗完 澡 , 乾乾淨淨 、 香噴噴 地 放 在 床 上 , 滿足 地 對 我 說 : 「 你 看 , 女人 可以 做 的 事 , 除了 生 小孩 , 我 都 會 , 甚至 可以 做 得 比 女人 更 好 。 「 真 搞 不 懂 你 , 為什麼 不 買 雙環 戒指 呢 ? 雙環 的 雖然 比 單環 貴 , 但 我 覺得 以 材料 、 手工 及 收藏 價值 來 說 , 多 花 這些 錢 很 值得 。 我 都 願意 多 花 這 個 錢 了 , 你 為什麼 不 要 ? 唉 , 真 不 是 我 在 說 , 我 真是 個 好 先生 。 」 走出 珠寶店 , 先生 嘴 裡 嘀咕 著 。 「 真的 很 感謝 你 。 這 單環 的 戒指 很 適合 我 的 手指頭 。 我 要 的 不 多 , 這 , 就 是 我 要 的 。 」 親愛的 , 謝謝 你 。 就 是 這 個 , 讓 我 真的 滿足 了 。 孤島 這 似乎 得 從 童年 開始 說起 了 。 從小 我 就 是 個 孤僻 、 不 太 說話 的 怪咖 。 從小 , 我 也 好像 總是 一 個 人 。 比較 擅長 靜靜 用 眼睛 觀察 世界 、 用 眼睛 說話 、 用 眼睛 表達 自己 的 喜怒哀樂 , 圈畫出 宇宙 的 輪廓 。 小時候 , 我 總是 一 個 人 。 還 記得 小學 三年級 放學 回家 的 下午 , 我 總是 一 個 人 。 在 家 乖乖 寫完 功課 後 , 正在 上班 的 媽媽 就 會 打電話 回來 , 叫 我 洗 米 、 泡 香菇 等 , 做 些 簡單 的 廚房 備料 。 有 我 這 個 小 幫手 , 忙碌 的 媽媽 一 回家 就 可以 立刻 下廚 做 晚餐 。 我 一定 會 乖乖 聽 媽媽 的 話 , 把 交代 的 事情 做好 。 只是 , 為什麼 我 總是 一 個 人 ? 長大 後 , 好幾 次 跟 爸 媽 討論 這 件 事 , 為什麼 小時候 家 裡 總 只 剩 我 一 人 ? 姐姐 跟 弟弟 跑 哪 去 了 ? 我們 大致 討論出 一 個 結果 : 姐姐 比較 大 、 學校 還 有 課 , 弟弟 比較 小 、 還 在 幼稚園 。 既然 如此 , 他們 應該 也 有 還 小 或 變大 的 時候 , 但 為什麼 他們 都 沒有 經歷 過 跟 我 一樣 的 這 段 ? 一 個 人 在 家 寫 功課 、 做 家事 。 每 回 談及 此 事 , 就 像 個 謎 一樣 , 永遠 也 沒 人 清楚 記得 當初 到底 怎麼 回 事 。 然後 , 我 想起 小時候 的 年節 。 每 次 過年 , 叔叔 姑姑 們 總會 聚 在 我 家 聊天 打牌 。 晚上 大夥 聚 在一起 打 橋牌 , 談笑 吵鬧 、 熱鬧烘烘 , 而 我 , 總是 一 個 人 躲到 二樓 房間 睡覺 。 我 不 喜歡 打牌 , 到 現在 都 是 , 但 一 個 人 坐 在 客廳 看 電視 , 又 會 因為 他們 的 笑鬧聲 太 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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