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師 ， 檢查 結束 後 ， 他 認為 就 像 縣立 醫院 說 的 ： 史蒂芬 是 個 運氣 不 好 的 「 壞 男孩 」 。 他 三十四 歲 吸食 古柯鹼 時 突然 中風 ， 如今 三十八 歲 ， 仍然 吸食 古柯鹼 ， 而且 再度 中風 ， 無法 行走 ， 口齒 不清 ， 吞嚥 困難 ， 甚至 連 口水 都 無法 吞嚥 。 此外 ， 他 還 有 過 心臟 衰竭 經驗 。 當 我 逐漸 認識 布拉姆威爾 一 家 時 ， 醫院 裡 的 政治 角力 變 得 愈來愈 複雜 。 司法部 的 態度 堅決 ： 市政府 如果 不 改善 深池 醫院 侵犯 病人 隱私權 的 問題 ， 他們 會 強制 關閉 醫院 。 史坦 醫師 花 了 將近 一 年 的 時間 評估 每 個 可能 的 方案 。 他 考慮 過 關閉 醫院 ， 把 省下 的 錢 用來 提供 病人 居家 照護 。 他 也 考慮 過 在 市 內 成立 幾 個 迷你 醫院 ， 或 翻新 老舊 的 建築 。 最後 ， 他 考慮 了 最 昂貴 的 那 一 個 ： 拆掉 老舊 的 深池 醫院 ， 重新 打造 一 家 有 兩千 個 床位 、 現代化 又 先進 的 醫療 機構 。 每 個 方案 的 成本 都 很 高 ， 都 需要 上億 美元 ， 似乎 別 無 他法 。 有時 我 不禁 納悶 ， 史坦 醫師 是否 也 曾 和 我 一樣 ， 偶爾 會 冒出 一 個 念頭 ： 何不 乾脆 就 讓 司法部 把 這裡 關 了 ？ 其他 縣市 幾乎 都 把 救濟院 關閉 了 ， 他們 的 縣市民 似乎 也 還 過得去 。 沒 錯 ， 他們 的 私人 醫院 確實 比 我們 的 擁擠 ， 他們 的 街頭 也 有 較多 的 窮苦 病人 。 不過 也 很 難說 。 我們 的 城市 就 像 個 磁鐵 ， 吸引 來自 四面八方 散落 的 鐵屑 ， 無論 史坦 醫師 把 新 的 深池 醫院 打造 得 多 大 ， 永遠 都 無法 照顧 所有 的 病患 。 即使 史坦 醫師 真的 這樣 想 過 ， 至少 他 從未 提 過 。 他 最後 建議 重新 打造 一 個 巨型 醫療 照護 設施 ， 以便 嬰兒潮 世代 老化 時 ， 有 足夠 空間 容納 市 內 大量 湧現 的 老弱 、 身心 不便 貧困 者 和 心理病患 。 史坦 醫師 向 監事會 提出 建議 時 ， 監事 聽到 金額 都 嚇 了 一 跳 ： 五億 美元 ！ 幸好 ， 不 是 所有 費用 都 是 由 市民 負擔 。 其中 一半 來自 菸草 公司 因 肺病 問題 而 支付給 市政府 的 和解金 ， 另 一半 則 必須 靠 發行 債券 支應 ， 不過 債券 發行 必須 獲得 至少 三分之二 的 市民 投票 支持 。 此時 景氣 不 好 ， 市長 不 想 讓 案子 交付 投票 表決 。 他 不 想 支持 他 認為 會 失敗 的 事 ， 但 後來 不得不 因 壓力 而 屈服 ， 讓 所有人 投票 表決 是否 為了 興建 深池 醫院 而 發行 債券 。 許多 人 反對 ， 不過 ， 由於 沒有 人 預期 投票 會 通過 ， 反對 的 聲浪 並 不 高 。 共和黨 反對 發行 債券 ， 他們 認為 完全 沒有 必要 重建 新 的 醫院 ， 把 病患 送到 其他 地方 照料 的 成本 較 低 。 市長 的 競爭 對手 反對 發行 債券 ， 他 認為 重建 醫院 是 支持 市長 的 工會 搞出來 的 無聊 提案 。 聲援 身心 不便 人士 的 行動 份子 也 反對 發行 債券 ， 他們 覺得 身心 不便 人士 有 權 住在 家 裡 ， 市府 應該 花錢 提供 他們 住家 或 像 家 的 地方 ， 讓 病患 住在 社群 當中 。 儘管 很多 人 反對 ， 但 整體 來 看 ， 人們 的 反對 並 不 激烈 。 相反 的 ， 支持 深池 醫院 的 勢力 相當 積極 、 有 條理 ， 而且 十分 活躍 ， 支持 重建 的 論點 洋洋灑灑 共有 三十五 頁 。 建築師 學會 主張 ， 無論 興建 新 醫院 的 成本 有 多 高 ， 還是 比 其他 替代 方案 便宜 。 工會 主張 ， 新 醫院 可以 創造 就業 機會 ， 為 身心 不便 勞工 提供 社會 保障 。 護士 、 醫生 和 患者 主張 ， 無論 成本 多少 ， 興建 醫院 本來 就 是 正確 的 事 。 愛滋 團體 ， 拉丁美洲裔 、 非裔 、 亞裔 團體 ， 以及 天主教 團體 都 大力 聲援 深池 醫院 重建 。 此外 ， 萊斯特 女士 雖然 退休 了 ， 仍 積極 參與 醫院 的 政治 角力 。 當然 ， 我們 可以 說 ， 除了 萊斯特 女士 外 ， 支持 發行 債券 的 人 都 是 為 了 自己 的 利益 而 抗爭 的 。 萊斯特 女士 甚至 沒 站出來 大聲 疾呼 ， 只是 這麼 寫道 ： 「 四十四 年 來 ， 深池 醫院 照顧 了 數千 位 弟兄 姊妹 ， 讓 他們 恢復 健康 ， 重返 家園 ， 並 以 愛 和 尊重 照顧 數千 位 同胞 ， 直到 他們 生命 的 最後 一 刻 。 我 相信 深池 醫院 應該 永遠 都 是 我們 城市 的 一 部分 ， 請 大家 投票 支持 A 提案 。 」 市民 在 她 的 號召 下 紛紛 投票 支持 ， 結果 相當 驚人 ， 超乎 預期 。 在 經濟 不景氣 、 失業 、 通膨 、 對 未來 人心惶惶 的 情況 下 ， 債券 提案 竟然 以 將近 三 比 一 的 票數 通過 了 。 不過 ， 仔細 想想 這 個 時機 — 任何 人 都 可能 需要 救濟院 — 提案 通過 似乎 又 不 是 那麼 意外 了 。 史坦 醫師 、 市長 、 監事會 對 這 個 結果 都 相當 訝異 ， 他們 百思不解 ， 既 微笑 又 蹙額 ， 開始 規劃 架構 ， 籌措 興建 醫院 所 需 的 五億 美元 。 體液 醫學 的 消失 希德格 的 四 分 系統 完美 對應 了 前現代 世界 的 田野 與 農業 生活 ， 但 隨著 工業 現代化 的 興起 ， 自然 就 快速 消失 了 。 原本 所有人 都 以為 醫院 即將 關閉 ， 沒想到 後來 是 要 在 旁邊 重新 蓋 一 間 又 大 又 貴 的 醫療 照護 設施 。 這 個 轉變 對 我們 來說 都 是 很 大 的 壓力 ， 我 因此 更加 珍惜 每 週二 、 四 、 六 躲進 圖書館 研究 希德格 和 前現代 醫學 的 時光 。 在 瑞士 研究 她 的 背景 和 醫療 後 ， 如今 我 開始 瞭解 她 的 醫學 理論 ， 瞭解 她 如何 把 治療 病人 的 方式 概念化 ， 也 就 是 她 的 概念 架構 。 對 現代 醫學 來 說 ， 我們 的 基本 架構 是 細胞 。 我們 的 生命 是 從 單細胞 的 受精卵 開始 發育 ， 接著 繁殖 、 分裂 、 分化成 身體 的 不同 細胞 。 我們 認為 每 個 細胞 就 像 某 種 化學 工廠 ， 有 生產 機器 、 通信 裝置 、 能源 設備 ， 程式 是 包含 在 名叫 DNA 的 程式碼 中 。 每 個 細胞 根據 DNA 的 指示 ， 生產 讓 它 存活 所 需 的 化學 物質 。 每 個 細胞 為 了 和 其他 細胞 溝通 ， 會 分泌 某些 化學 物質 到 血液 中 ， 在 血液 中 流動 ， 並 和 其他 的 細胞 互動 ， 改變 其他 細胞 的 DNA 順序 ， 把 個別 細胞 的 獨特性 整合成 共同 運作 的 整體 。 從 這 個 角度 來 看 ， 現代 醫學 的 身體 架構 是 工業 的 、 機械 的 、 民主 的 ： 身體 是 工人 組成 的 工廠 ， 是 零件 組成 的 機器 ， 是 細胞 組成 的 民主 共和國 ， 每 個 組合 是 為 了 共同 利益 ， 都 很 順從 、 勤奮 、 團結 。 這 種 身體 的 細胞 模式 雖然 複雜 ， 但 依循 著 清楚 的 法則 ， 有 一定 程度 的 條理 、 理性 、 可 預測 性 。 一旦 瞭解 細胞 ， 就 很 容易 瞭解 各 器官 的 功能 、 疾病 的 傷害 、 藥物 的 運作 。 於是 我 自問 ： 希德格 用來 瞭解 身體 的 架構 是 什麼 ？ 她 直覺 想像 的 身體 內部 模型 是 什麼 ？ 我 是 以 細胞 模型 來 瞭解 身體 的 ， 她 又 是 以 什麼 方式 來 瞭解 身體 的 ？ 我 花 了 很 長 的 時間 才 掌握 希德格 的 架構 ， 即使 是 現在 ， 我 也 不 確定 是否 真的 全盤 瞭解 了 。 不過 我 對 那 個 架構 的 瞭解 已 足以 讓 我 融入 其中 ， 有時 甚至 可 幫 我 跳脫 原有 的 框架 ， 用 另 一 種 角度 來 思考 病患 、 疾病 或 用藥 。 即使 希德格 的 架構 和 細胞 理論 截然不同 ， 但 它 也 不 是 完全 陌生 的 東西 。 那 是 人們 思考 身體 的 最 古老 方式 ， 如今 仍 保留 在 我們 的 語彙 及 諺語 的 語源 中 。 替代 療法 、 順勢 療法 、 自然 療法 ， 甚至 是 占星術 ， 都 使用 這 種 前現代 的 模型 ， 那 無疑 也 是 吸引 現代人 的 魅力 之 一 。 希德格 的 架構 是 以 前現代 的 經典 系統 — 體液 醫學 — 為 基礎 ， 體液 系統 又 稱為 四 分 系統 ， 如何 四 分 呢 ？ 分法 有 很多 種 ， 彼此 互有 關聯 ： 四 元素 、 四 性質 、 四 體液 、 四 顏色 、 四 性情 、 人生 的 四 個 階段 、 一 日 的 四 個 時段 、 四 季 。 圖解 是 最 容易 理解 的 方式 。 這 張 圖 的 運作 方式 是 ： 世界 由 四 元素 組成 ： 土 、 氣 、 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