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,019 in text 2022_32b43b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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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他 發覺 凱倫 當場 氣惱 起來 便 這麼 告訴 她 。 他 記得 信 上 的 每 個 字 。 當 大衛 和 凱倫 還 是 高中生 時 , 大衛 喜歡 在 班 上 同學 面前 表演 《 蒙提.派森 》 短劇 的 幽默 臺詞 和 巴布 . 狄倫 的 歌 折磨 他們 。 他 對 字 詞 的 記性 一直 很 好 , 如此 完美 的 記憶力 在 某 種 程度 上 和 他 對 人生 支離破碎 的 理解 和諧 共存 。 這 個 心理 或 神經 現象 大概 有 個 專有名詞 , 假如 凱倫 有 臨床 實務 經驗 大概 會 知道 。 「 他 祝賀 我 劇團 的 表現 , 」 大衛 說 , 「 他 真是 客氣 , 似乎 是 看到 評論 , 然後 說 , 『 終於 有 人 搖醒 這 個 你 稱 之為 家鄉 的 古板 小鎮 了 。 很 遺憾 , 《 憨第德 》 鎩羽而歸 , 不過 我 很 高興 你 做到 了 ! 你 給 那些 衛道 人士 甩 了 一 記 耳光 ── 你 讓 他們 大開眼界 。 』 他 又 說 , 『 或許 你 聽說 我 也 有 一些 道德 上 的 麻煩 , 這 種 事 很 常見 ── 假如 你 找 不 到 邪惡 來 謾罵 , 乾脆 編造 一 個 , 效果 一樣 好 。 』 他 接著 提到 他 最後 找到 時間 寫完 一 個 劇本 , 打算 搬上 舞臺 , 由 他 擔任 導演 並 扮演 主角 。 『 這時 來 了 一 場 獵 巫 行動 , 最 遺憾 的 是 , 巫師 是 我 。 』 後來 他 委婉 問 我 是否 可以 把 這 齣 他 不得已 取消 的 戲 搬上 舞臺 。 」 我 不 明白 他 所 指 的 「 道德 上 的 麻煩 」 和 「 獵 巫 行動 」 是 什麼 意思 , 接下來 好幾 天 大衛 把 這 封 信 拋諸 腦 後 , 忙著 進行 劇場 計畫 以及 從 宿醉 中 恢復 清醒 。 後來 他 在 一 場 會議 或 其他 地方 碰見 金斯利 先生 , 並 問 後者 最近 有 沒 有 馬汀 的 消息 。 金斯利 先生 扮 了 一 個 鬼臉 ── 那 種 修女 聽到 某 個 壞蛋 做出 令 人 失望 、 甚至 不值 一 提 的 事 所 做 的 鬼臉 。 大衛 和 凱倫 坐 在 「 酒吧 」 , 手掌 平放 在 信封 封口 上 , 裡頭 有 凱倫 很 想 看 卻 不 願 承認 的 一 篇 報導 , 他 模仿 金斯利 先生 的 鬼臉 , 這 讓 凱倫 體認到 他 沒有 忘記 演戲 , 因為 他 不 知道 怎麼 忘記 , 起碼 他 知道 怎麼 裝模作樣 。 雖然 酒醉 ── 或許 正 因為 醉 得 一塌糊塗 ── 他 把 修女 扮演 得 維妙維肖 。 臉 像 掛 在 鉤子 上 , 因為 太 沉重 往下垂 ( 可能 是 有 著 太 令 人 失望 、 不 值得 討論 的 邪惡 重擔 ) 。 金斯利 先生 不 願 多 說 。 他 扮 了 一 個 鬼臉 , 過 了 幾 天 ── 也 就 是 今天 ── 他 經過 大衛 的 辦公室 , 留下 這 份 剪報 。 但 誰 是 金斯利 不 願 討論 的 壞蛋 ? 是 馬汀 還是 控訴 馬汀 的 人 ? 雖然 凱倫 不 曾 以 濫交 或 富有 幽默感 聞名 ( 其實 人們 八成 以為 她 枯燥 乏味 又 沒有 性生活 ) , 她 經常 不吝 在 某些 公開 場合 指出 她 不 曾 睡 過 大衛 。 凱倫 去 「 酒吧 」 的 那 天 晚上 也 來 了 某 個 大衛 點頭 之 交 的 朋友 ── 也 就 是 他 的 酒肉朋友 , 她 從不 曾 遇見 也 不 打算 認識 這 個 人 , 因為 她 和 這 個 人 沒有 任何 共通點 。 在 這 種 場合 , 大衛 肯定 會 介紹 凱倫 給 這 個 萍水相逢 的 酒鬼 。 他 也 必然 會 以 這樣 誇張 的 句子 描述 凱倫 : 「 我 在 這 個 世界 上 最 老 的 老朋友 」 或 「 我 認識 她 的 時間 比 任何 人 要 更 久 」 或 「 她 知道 我 所有 的 底細 」 。 凱倫 肯定 會 開玩笑 回答 : 「 我 是 這 個 酒吧 裡 唯一 沒 睡 他 的 女人 」 或者 「 我 是 唯一 認識 他 超過 一 個 禮拜 卻 還 沒 跟 他 上床 的 女人 」 或 勁道 更 強 的 一 句 「 我 是 這 個 鎮 / 郡 / 更 大 的 都會區 唯一 沒 和 他 上床 的 女人 」 。 聽到 這 句 話 , 大衛 一定 會 皺起 眉頭 , 彷彿 他 對 女人 ── 除了 凱倫 ── 沒有 絲毫 抵抗力 的 說法 全 是 無稽之談 ; 也 可能 他 聽 了 很 不 舒服 。 凱倫 從不 了解 大衛 與 他 自己 性事 的 關係 , 他 的 性慾 猶如 他 的 魅力 似乎 逕自 跟 著 世界 走 , 不 受 他 個人 意圖 的 支配 , 可以 為所欲為 。 而 凱倫 , 每當 她 發表 評論 後 , 也 一定 會 蹙緊 眉頭 , 因為 她 心 裡其實 從來 就 不 打算 說 , 也 希望 沒 說 過 , 這些 評論 都 是 她 一時 脫口而出 ; 不過 也 可能 出於 酸葡萄 心理 , 雖說 她 不 曾 睡 過 大衛 , 但 她 似乎 很 想 這麼 做 。 或者 她 可能 對 其他 女人 心胸 狹窄 或 自以為 比 她們 高尚 ── 但 無論如何 , 這些 話 都 不需 說出口 , 可 她 還是 照說 , 還是 皺眉 , 而 大衛 也 總是 給 她 機會 說 , 總是 皺眉 。 為什麼 ? 是 什麼 強迫 他們 這麼 做 ? 直到 大衛 給 她 看 剪報 的 那 天 晚上 , 凱倫 都 還 以為 他 這麼 做 是 出於 對 過去 的 依戀 ; 她 也 以為 自己 是 因為 被 他 這 份 依戀 激怒 才 一直 發表 這 類 評論 。 不過 看 剪報 那 天 晚上 , 凱倫 開始 懷疑 這 一切 是否 真的 跟 過去 有關 , 包括 大衛 老是 提到 的 事情 ( 除了 和 性 有關 的 以外 ) , 以及 包括 凱倫 老是 提到 的 事情 。 或許 凱倫 堅稱 她 跟 大衛 的 性 生活 無關 , 其實 意味 著 凱倫 對 大衛 的 性 生活 很 感興趣 ; 跟 他 上 過 床 的 人 都 異口同聲 指出 , 他 的 技巧 出神入化 , 好像 爆紅 的 某 個 電視 節目 明星 ── 而 凱倫 , 就 像 看 了 幾十 年 電視 卻 沒有 把 它 關掉 的 選擇 。 那 天 晚上 在 「 酒吧 」 , 當 他們 開始 談到 對 馬汀 展開 的 「 獵 巫 行動 」 , 凱倫 馬上 就 猜測到 令 大衛 感到 震驚 的 , 不 是 因為 「 馬汀 是 個 色魔 」 這 個 想法 , 反而 是 因為 想到 許多 女人 捏造 有關 馬汀 的 謊言 感到 震驚 。 後來 這些 年 , 大衛 視 馬汀 為 效法 的 榜樣 和 精神 上 的 同僚 , 馬汀 是 大衛 心目中 職業 劇場 藝術家 的 典範 。 自從 大衛 和 凱倫 上 一 次 看到 他 至今 這 十四 年 來 , 馬汀 一直 任教 於 同 一 所 學校 , 他 始終 是 個 傲慢 無理 的 模範 老師 , 頻頻 獲獎 , 老是 差點 被 炒魷魚 。 但 他 依舊 是 男 學生 口 中 「 對 我 的 人生 影響 最 大 的 人 」 或 「 學校 裡 唯一 能 跟 學生 打成一片 的 人 」 或 其他 浮誇 的 說詞 。 他 不只 在 很 久 以前 帶 著 學生 到 CAPA , 足跡 更 遍及 世界 各 地 , 提供 學生 難能可貴 的 機會 , 拓展 他們 的 視野 , 教導 他們 相信 自己 等等 。 這 篇 報導 透露出 這些 訊息 , 而 大衛 似乎 不 認為 這 篇 報導 為 真實 的 他 提供 可 供 參考 的 版本 , 而 比較 像是 一 扇 窗 , 讓 人 得以 窺探 這 個 大衛 幾乎 不 認識 的 人 的 人生 , 此 人 的 過去 神奇 地 觸及 他 的 過去 ── 換句話說 , 此 人 神聖 不可 侵犯 。 凱倫 知道 大衛 一直 認為 當年 小鎮 取消 《 憨第德 》 演出 , 就 證明 了 它 的 偽善 ( 或者 用 馬汀 的 話 是 「 古板 」 ) 。 而 這裡 所 指 的 「 小鎮 」 , 被 大衛 和 凱倫 稱 之為 家園 。 凱倫 進一步 猜測 , 除了 貝克特 和 西北 大學 , 《 憨第德 》 的 取消 演出 也 影響 現在 的 大衛 對 自己 的 看法 : 戲劇界 的 叛徒 、 對 付費 觀眾 的 不 適應 以及 引以為傲 。 馬汀 為 後人 鋪路 , 對 大衛 來 說 , 那 篇 報導 見證 了 世界 陷入 瘋狂 , 復仇 心切 的 謊言 獲得 讚揚 , 實話實說 的 老師 和 藝術家 卻 遭受 迫害 。 「 你 不 相信 他 和 他 的 學生 上床 嗎 ? 」 凱倫 終於 問道 。 在 這 一瞬間 , 凱倫 頓時 明白 她 說出 的 每 一 句 話 都 能 將 這 件 貌似 波瀾 不驚 、 她 好歹 穿 在 身 上 既 疲憊 又 處變不驚 的 破舊 衣服 撕成 碎片 , 每 一 句 話 都 能 將 它 撕成 碎 布條 。 這 種 時候 , 最 有 幫助 的 法子 是 問 對方 問題 , 但 可 別 拋出 引導性 問題 , 不過 我們 得 承認 , 凱倫 的 問題 有點 偏頗 , 我們 只 能 說 那 個 房間 有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