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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主 是 樂於 成全 衛媼 和 子夫 見面 的 。 一來 衛媼 在 曹府 為 僕 多 年 , 主僕 之間 確實 有 著 深厚 的 感情 ; 二來 , 子夫 是 她 送進 宮 的 , 萬一 有 個 三長兩短 , 那 簡直 是 自己 的 罪過 。 子夫 身在 冷宮 , 肯定 是 出 不 來 的 , 要 讓 她們 母女 見面 , 只有 帶 衛媼 進 宮 。 可是 皇宮 戒備 森嚴 , 怎樣 才 能 帶 她 進 宮 呢 ? 恰好 再 過 幾 天 就 是 五月 初五 端午節 。 這 一 天 , 宮廷 、 民間 都 有 吃 粽子 、 賽 龍舟 、 插 艾草 、 懸 菖蒲 、 飲 雄黃酒 、 戴 香包 等 習俗 。 尤其 是 吃 粽子 , 那 是 為 紀念 戰國 時 楚國 詩人 屈原 五月 初五 投 汩羅江 而 死 流傳 下來 的 習俗 , 經久 不 衰 。 平陽 公主 眉頭 一 皺 , 突然 眼睛 一 亮 , 笑道 : ﹁ 辦法 有 了 ! ﹂ 原來 , 未央宮 坐 北 朝 南 , 南 、 北 二 門 分別 稱 南闕 和 北闕 , 群臣 奏事 多 從 北闕 進出 , 所以 北闕 成 了 宮城 事實 上 的 正門 。 從 北闕 進 宮 , 迎面 是 北 司馬門 , 進 了 北 司馬門 , 便是 ﹁ 後宮 八 區 ﹂ 。 正中 是 椒房殿 , 兩 側 是 昭陽殿 、 飛翔殿 等 八 殿 。 皇后 陳阿嬌 住在 ﹁ 後宮 八 區 ﹂ 第一 殿 昭陽殿 , 偏 南 ; 衛子夫 被 禁錮 在 延年殿 , 偏 東北 。 皇家 公主 坐車 進 宮 , 車子 停 在 延年殿 西側 , 下車 , 徒步 前往 昭陽殿 , 這 期間 , 車 上 藏 個 人 是 盡 可以 進入 延年殿 去 做 自己 的 事 的 。 雖然 宮 中 戒備 森嚴 , 但 侍衛 們 對 堂堂 公主 又 敢 怎麼樣 ? 平陽 公主 想 了 這 個 妙著 , 非常 興奮 , 跟 衛媼 一 說 , 讓 她 扮作 乳娘 , 以 給 皇后 送 粽子 為 名 , 隨 自己 進 宮 去 見 子夫 。 衛媼 千恩萬謝 , 滿心 歡喜 。 公主 又 命 姜嫂 選 上等 糯米 和 紅棗 、 豆沙 , 包 了 一 竹籃 粽子 , 初四 晚上 煮熟 , 以 備 初五 送 禮 。 公主 是 討厭 和 憎恨 陳阿嬌 的 , 可是 為 使 衛媼 和 子夫 母女 見面 , 不得不 假裝 跟 陳阿嬌 套熱呼 。 初五 早飯 過後 , 平陽 公主 和 穿戴 齊整 的 衛媼 乘坐 馬車 進 宮 , 隨行 的 還 有 一 個 侍女 。 趕車人 自然 漢宮 艷后 衛子夫 是 鄭季了 。 車 至 未央宮 北闕 , 戎裝 佩 劍 的 守門 侍衛 向 前 檢查 。 侍衛 見 車 上 坐 著 平陽 公主 , 不 敢 擋駕 。 但 公主 身邊 坐 著 兩 個 人 , 則 是 要 盤問 的 。 公主 說 : ﹁ 她 二 人 , 一 是 我 的 乳娘 , 一 是 我 的 侍女 , 跟 我 一起 給 皇后 送 粽子 來 了 , 信不過 ? ﹂ 侍衛 點頭 哈腰 , 說 : ﹁ 不 敢 ! 不 敢 ! ﹂ 接著 將 手 一 揚 , 說 : ﹁ 放行 ! ﹂ 鄭季 搖動 馬鞭 , 車子 緩緩 進 了 宮城 。 車 進 北闕 , 再 進 北 司馬門 , 折 向 東 行 , 很 快 到 了 延年殿 的 西側 。 車子 停下 , 平陽 公主 向 衛媼 交代 : ﹁ 至多 半 個 時辰 , 不可 耽擱 ! 另外 , 你 給 子夫 捎 句 話 , 就 說 我 叫 她 萬事 要 忍 , 忍 ! ﹂ 說罷 與 侍女 下車 , 讓 侍女 提 著 竹籃 , 向 南 , 從容 地 走向 昭陽殿 。 二 人 到 了 昭陽殿 門 前 , 侍女 通報 : ﹁ 平陽 公主 來 看望 皇后 ! ﹂ 陳阿嬌 正在 殿 內 閉目養神 , 聽到 通報 覺得 意外 , 心想 她 來 幹什嗎 ? 趕緊 起身 , 說 : ﹁ 快 請 ! 快 請 ! ﹂ 公主 進 門 , 陳阿嬌 早 迎 了 上來 , 滿 臉 堆 笑 , 說 : ﹁ 喲 ︱ ! 什麼 風 把 公主 吹來 了 ? ﹂ 公主 也 笑 著 說 : ﹁ 昭陽殿 門樓 太 高 , 平時 不 敢 來 打攪 , 今日 是 端午節 , 特地 給 皇后 送 粽子 來 了 。 ﹂ 陳阿嬌 又 驚 又 喜 地 說 : ﹁ 喲 ︱ ! 難為 公主 惦記 著 我 。 ﹂ 公主 說 : ﹁ 自家 姐妹 , 我 這 個 姐姐 不 惦記 兄弟 媳婦 還 惦記 誰 呀 ? ﹂ 這 幾 句 恭維話 , 陳阿嬌 聽來 , 要 多 舒服 有 多 舒服 。 臣妾 好歹 是 皇后 , 中宮 之 主 呀 ! ﹂ 武帝 見 陳阿嬌 以 皇后 的 身分 , 自吹自擂 , 企圖 管束 皇帝 , 氣 得 臉色 發青 , 怒 目 圓 睜 。 他 看 也 不 看 陳阿嬌 , 冷冷 地 說 : ﹁ 哼 ! 皇后 有 什麼 了不起 ? 中宮 之 主 又 能 怎麼樣 ? 農家 養 一 隻 母雞 會 生 蛋 , 餵 一 頭 母豬 能 下崽 , 你 呢 ? 你 會 嗎 ? 你 能 嗎 ? ﹂﹁ 母雞 母豬 ﹂ 之 喻 , 直 嗆 得 陳阿嬌 瞠目結舌 , 啞口無言 。 是 啊 ! 她 結婚 數 年 , 至今 沒有 生兒育女 , 這 犯 了 女人家 的 大忌 。 何況 丈夫 是 皇帝 , 為 他 生 個 龍兒 麟子 , 以 承 皇嗣 , 正 是 皇后 的 責任 。 可是 自己 的 肚子 怎麼 這樣 不 爭氣 呢 ? 盼 星星 盼 月亮 , 就 是 盼 不 來 個 兒子 。 她 又 羞 又 惱 , 又 氣 又 急 , ﹁ 哇 ﹂ 地 一 聲 哭 了 起來 , 邊 哭 邊 說 : ﹁ 臣妾 沒 生 孩子 , 皇上 就 沒有 責任 嗎 ? ﹂ 武帝 不 想 跟 陳阿嬌 多 費 口舌 , 起身 說 : ﹁ 你 回去 吧 ! 有 話 明天 說 , 朕 要 歇息 了 。 ﹂ 陳阿嬌 見 武帝 下令 逐 客 , 惱羞 成怒 , 放尖 嗓門 說 : ﹁ 喲 ︱ ! 皇上 急於 同 那 個 野 女人 睡覺 呀 ! 漢宮 艷后 衛子夫 我 倒 要 看看 , 那 個 狐狸精 長 得 什麼 模樣 , 是 不 是 仙女 下凡 ? ﹂ 說 著 , 緊隨 武帝 , 就 朝 寢殿 門口 走去 , 想 找 衛子夫 耍潑 。 武帝 著 了 急 , 回頭 大喝 一 聲 : ﹁ 站住 ! ﹂ 並 伸手 推 了 陳阿嬌 一 下 。 陳阿嬌 打 了 個 趔趄 , 險些 跌倒 地 上 。 她 意識到 再 糾纏 下去 , 自己 肯定 沒有 好 果子 吃 , 於是 掏出 手帕 , 捂 著 嘴 大哭 , 邊 哭 邊 走出 大殿 , 說 : ﹁ 你 真 狠心 ! 你 真 狠心 ! 當初 你 說 什麼 來著 ? 金屋藏嬌 , 鬼話 ! 你 的 金屋 裏 藏 了 多少 嬌 哇 ? ﹂ 陳阿嬌 走 了 , 武帝 氣呼呼 地 進入 寢殿 。 子夫 聽見 了 武帝 和 陳阿嬌 的 所有 談話 , 心 裡 惶恐 不安 。 她 不 知道 說 什麼 好 , 只是 睜大 眼睛 望 著 武帝 。 武帝 苦笑 一下 , 脫衣 上床 。 經 陳阿嬌 這麼 一 攪和 , 他 的 興致 大減 , 與 子夫 隨意 溫存 一 番 , 就 蒙頭 睡著 了 。 當夜 , 子夫 不 曾 合眼 。 幾 個 時辰 裏 所 發生 的 一切 , 清晰 地 印 在 她 的 腦海 裏 。 她 是 一 個 農家 女子 , 普通 歌伎 , 竟然 受到 皇帝 垂愛 , 可謂 榮幸 至極 。 皇帝 熱吻 她 撫摸 她 擁抱 她 , 她 是 多麼 愜意 啊 ! 那 是 花團錦簇 、 五彩繽紛 的 時光 。 轉眼間 , 她 成 了 貴人 , 由 宮女 侍候 著 沐浴 , 並 睡上 了 皇帝 的 龍床 。 好 夢 尚未 成真 , 突然 冒出 了 皇后 陳阿嬌 , 稱 自己 是 ﹁ 野女人 ﹂ 、 ﹁ 狐狸精 ﹂ , 聽 那 口 氣 , 皇后 貪酸吃醋 , 是 絕不 會 甘休 的 。 須知 , 人家 是 堂堂 皇后 , 自己 算是 老幾 呢 ? 她 想到 這裏 , 不禁 打 了 個 寒顫 , 那 淚水 像 一 條 小溪 , 順 著 眼角 , 靜靜 地 流落 到 繡 著 鴛鴦 的 枕頭 上 。 五更 時分 , 武帝 起床 上朝 , 他 見 子夫 似 睡 似 醒 , 酥胸 微 露 , 眉 黛 春 濃 , 俏 眼 含珠 , 青絲 鋪 雲 , 倍顯 嬌憐 。 他 吻 了 一 下 她 的 面頰 , 拍 著 她 的 香 肩 , 說 : ﹁ 朕 要 上朝 , 去去 即 回 。 ﹂ 武帝 出門 走 了 , 子夫 隨即 起床 梳妝 , 等 著 武帝 歸來 。 不想 這 一 等 , 竟 等 了 一 年 多 時間 ! 皇宮 裏 爭風吃醋 的 風波 「 母雞 母豬 」 之 喻 惹惱 了 皇后 , 皇后 拉 著 母親 到 外祖母 跟前 告狀 。 武帝 面對 三代 三 個 女人 , 無言以對 , 因為 皇帝 和 皇太后 欠 著 人家 的 恩情 。 武帝 上朝 , 百官 跪拜 , 山 呼 萬歲 。 這 是 每 天 例行 的 公事 , 沒有 什麼 大事 需要 決斷 的 , 隨即 退朝 , 眾人 散去 。 武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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