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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而 我 在 西橋街 的 舊 唱片店 裡 仔細 探索 , 想要 找 凱蒂蓮 的 《 純真 少女 》 時 , 一 位 深色 捲髮 的 美女 抬起 頭 , 對著 我 眨 眼睛 。 我 完全 不 知 該 如何是好 , 趕緊 走出 門 , 什麼 都 沒 來得及 想 。 「 回去 , 」 我 想 : 「 振作 起來 。 」 但是 我 的 腳 還是 朝 著 相反 的 方向 跑去 。 我 格外 喜歡 在 晚上 沿 著 伊斯特 澤路 走 。 那些 閃耀 的 霓虹燈 和 狂熱 的 氛圍 讓 我 的 內心 安靜下來 , 我 從未 被 問 過 要不要 吸毒 , 或者 被 人 亂 吼 。 我 可以 自由 地 走進 情趣 用品店 , 仔細 觀察 各 個 商品 架子 , 或者 走進 那些 女侍 光 著 上半身 的 酒吧 而 不 被 打擾 。 每當 我 看到 那些 妓女 帶 著 自己 的 客人 從 包廂 走出來 , 總是 會 想到 父親 同事 家 裡 那 位 吸毒 的 妓女 女兒 。 一 部分 的 我 害怕 自己 最後 像 她 一樣 , 因為 不 確定 我 能否 拯救 自己 , 因為 沒有 人 會 來 救 我 。 另 一 部分 的 我 , 則 是 什麼 都 不 怕 。 母親 建議 說 , 父親 可以 每 個 週五 下班 之後 來 接 我 , 並且 載走 我 宿舍 裡 的 髒 衣服 , 週一 早上 再 把 我 送回來 。 但是 我 想要 留在 哥本哈根 , 所以 我 趕緊 學會 使用 宿舍 的 洗衣間 。 不久 後 , 他們 開始 不請自來 , 帶 著 一些 裝 著 日用品 的 袋子 , 還 有 裝 著 保鮮盒 的 小 冷凍箱 , 裡面 都 是 我 可以 直接 塞進 冰箱 的 飯菜 , 就 跟 外婆 七十 歲 以後 收到 的 那些 一模一樣 。 我 真的 不 太 理解 , 母親 既然 如此 厭煩 給 外婆 做飯 , 現在 又 怎麼 願意 做 兩 份 呢 ? 我 能 聽到 父親 說 , 她 用 這 種 方式 表達 自己 的 愛意 , 這 比 話語 更 有 分量 。 但 對 我 來說 , 這 感覺 並 不 像 愛 , 而是 依賴 。 我 想要 自由 。 「 謝謝 你們 帶 這些 過來 , 但是 我 想要 自己 買菜 自己 做 。 」 我 說 。 母親 看 著 我 , 又 看看 父親 。 「 你 聽到 女兒 的 話 了 嗎 ? 」 她 說 , 對著 父親 , 然後 對 著 我 。 「 你 ? 你 做不了 ! 你 連 一 公升 牛奶 多少 錢 都 不 知道 。 」 「 但是 我 會 學 。 」 我 說 。 母親 的 下 嘴唇 開始 顫抖 , 她 後退 了 一 步 , 好像 我 踢 了 她 一 腳 。 此時 , 我 覺得 自己 是 世界 上 最 差勁 、 最 自私 的 女兒 。 「 我 只是 想 試 著 做到 最 好 。 」 她 說 。 我 在 日記 裡 寫道 , 世界 上 有 那麼多 的 事情 , 都 比 把 飯 餵到 我 的 嘴 裡 要 更 好 : 愛 我 、 支持 我 、 打電話 給 我 , 提議 我們 可以 一起 做 點 什麼 , 或者 只是 問問 我 過 得 怎麼樣 。 「 我 從 現在 開始 不再 屬於 她 和 父親 , 」 我 寫道 。 「 我 可以 就 待在 他們 的 懷裡 , 也 可以 離開 , 然後 自己 過 得 一樣 好 。 」 後來 我 只要 一 靠近 那 個 冰箱 就 感到 愧疚 , 母親 的 愛 被 凍 在 裡面 , 用 保鮮盒 裝 著 , 但是 我 沒有 將 它們 解凍 。 我 學會 了 自己 煮飯 , 聽 多莉.艾莫絲 的 同 一 首 歌 , 直到 能 把 每 個 字 都 背下來 為止 : 「 我們 會 知道 你 有 多 勇敢 / 我們 會 知道 你 能 跑 多 快 / 我們 會 知道 你 有 多 勇敢 / 是的 , 安娜塔西亞 。 你 所有 的 娃娃 都 有 朋友 。 」 在 那些 二月 的 日子 裡 , 我 快步 走 在 步行街 上 , 手 裡 總是 拿 著 一 包 甘草糖 , 邊 走 邊 吃 。 自從 我 搬 了 家 , 一 天 會 吃 一 包 甘草糖 。 同樣地 , 我 也 任由 灰塵 覆蓋 在 宿舍 的 傢俱 上 , 直到 我 能 在 上面 寫出 自己 的 新 名字 ; 我 也 可以 放心 地 在 麵包店 買 一 個 肉桂 麵包 … … 這些 對 我 來說 , 都 是 一 種 解放 。 害怕 被 人 罵 、 事事 都 要 解釋 、 要 一直 報告 身在 何處 的 日子 , 結束 了 。 我 不再 需要 為了 「 夠 瘦 」 而 保持 五十四 公斤 的 體重 ── 畢竟 有 好多 糖果 我 都 還 沒有 嘗 過 呢 ── 但 也 可能 我 原本 就 夠 好運 , 擁有 存不了 食物 的 身材 。 而 到 目前 為止 , 我 的 胸部 卻 長 了 兩 個 罩杯 , 凸 了 出來 。 有 天 晚上 , 我 被 邀請 去 多特 家 吃飯 , 我 走 在 路 上 , 正在 想要 不要 買 一些 糖 做 甜點 , 突然 一 個 熟悉 的 聲音 傳來 。 「 克里斯蒂娜 , 是 你 嗎 ? 」 是 高中 小 團體 裡 的 瑪雅 。 她 站 在 約克街 的 街口 , 身邊 是 個 我 不 認識 的 女人 , 那 個 女人 上下 打量 著 我 。 「 你 看起來 真是 不 一樣 。 」 她 說 , 我 無法 說 「 你 也 是 」 , 因為 她 還是 留 著 長長 的 捲髮 , 穿著 去年 冬天 的 黑色 夾克 。 「 你 聽說 雪麗 的 事 了 嗎 ? 」 她 問 , 我 所有 的 注意力 都 集中到 她 的 眼睛 上 , 它們 看起來 大 了 一些 ── 就 好像 茶碗 , 我 想道 。 但是 她 要 跟 我 講 的 故事 似乎 有些 不對勁 。 她 深 吸 了 一 口 氣 , 好像 不 這麼 做 會 說 不 出口 。 「 雪麗 過世 了 。 」 她 說 。 然後 商店街 消失 了 , 約克街 消失 了 , 她 身邊 的 朋友 也 消失 了 。 「 不可能 。 」 「 是 真的 , 她 昨天 在 西班牙 過世 了 。 」 瑪雅 說 : 「 我 從 她 班 上 的 一 個 人 那裡 聽說 的 , 那 個 人 跟 與 她 同行 的 埃斯特麗德 有 聯繫 。 」 不 , 不可能 是 雪麗 , 我 想 道 。 不可能 是 我 的 朋友 。 不可能 是 她 。 「 雪麗 和 埃斯特麗德 一起 去 上課 , 然後 上 樓梯 的 時候 突然 就 死 了 , 摔倒 在 地 。 」 瑪雅 說 : 「 好多 人 都 努力 搶救 , 但是 沒用 , 她 現在 正在 接受 驗屍 , 可能 是 動脈瘤 或 心肌 梗塞 。 她 的 父母 已經 過去 了 。 她 不 吸毒 , 對 吧 ? 也 沒有 想 自殺 ? 」 我 否定 了 這 兩 種 可能 , 但 聲音 聽起來 有些 失真 。 上 次 見到 她 還 是 耶誕節 和 新年 期間 。 我們 坐 在 我 赫爾辛格 的 舊 房間 裡 , 隨意 地 聊 著 天 , 現在 想起來 , 是 太 隨意 了 。 我 對 她 講起 傑斯伯 、 我 的 系所 、 新 的 讀書 小組 、 宿舍 和 哥本哈根 。 她 跟 我 講起 她 在 學校 的 工作 還 有 即將 到來 的 馬拉加 之 旅 。 她 可能 有點 安靜 , 或者 我 只是 有 更多 的 東西 想 講 。 她 答應 我 在 出發 之前 來 哥本哈根 看 我 , 但是 她 沒有 給 我 打電話 , 也 沒有 寫信 , 我 也 沒有 。 「 我 得 走 了 , 」 我 對 瑪雅 說 : 「 我 有約 。 」 「 你 還好 嗎 ? 」 她 問 。 我 不 好 , 但 還是 點點頭 , 然後 騎車 穿過 城市 , 紅燈 時 也 沒有 停下 。 雪麗 死 了 , 腦袋 裡 的 一 個 聲音 在 重複 。 有的 時候 , 聽起來 是 我 自己 的 聲音 , 有的 時候 是 瑪雅 的 。 雪麗 死 了 。 不可能 , 但 這 是 真 的 。 她 沒有 來得及 飛回來 , 或者 體驗 哥本哈根 , 或者 得到 一 個 她 從 十 歲 開始 就 一直 夢想 的 男朋友 。 這 怎麼 可能 呢 ? 她 死 了 。 她 昨天 死 了 。 如果 我 沒有 碰巧 遇見 瑪雅 , 這 個 消息 什麼 時候 才 會 傳到 我 這裡 呢 ? 我 從 宿舍 打給 莉絲貝斯 的 母親 , 她 住在 雪麗 爸媽 的 隔壁 。 「 我 透過 窗戶 看到 了 警車 , 」 她 說 : 「 就 在 他們 的 房子 前面 , 我 知道 應該 是 發生 了 什麼 可怕 的 事情 。 你 知道 嗎 ? 雪麗 其實 在 馬拉加 發現 自己 懷孕 了 , 然後 現在 又 在 那裡 過世 了 。 她 在 樓梯 上 摔倒 的 時候 , 正在 讀 莉絲貝斯 的 信 。 」 那 本 可能 是 我 的 信 , 我 想 道 。 那 本來 應該 是 一 封 我 寫 的 信 , 但是 我 沒有 寫 , 因為 我 在 生氣 她 走 之前 沒有 聯繫 我 。 現在 我 手 裡 拿 著 話筒 , 坐 在 這裡 , 不 知道 該 幹什麼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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