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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出來 卻 是 另外 一 句 : 「 媽 , 我 肚子 餓 了 ! 」 「 我 肚子 也 餓 了 。 」 是 從 她 嘴 裡 跑出來 的 話 。 不 知道 她 心 裡 的 那 一 句 話 是 不 是 跟 我 的 一樣 ? 這 不禁 讓 我 開始 玩 起 一 個 遊戲 , 我 開始 跳過 人們 嘴巴 說出來 的 字 , 猜測 他們 心 裡 的 另 一 句 話 。 兩 天 後 , 我 才 打電話 找到 薰衣草 , 薰衣草 後來 因為 體溫 過 高 有 抽筋 的 現象 , 被 警察 送往 醫院 觀察 。 她 媽 去 醫院 接 她 時 , 發 了 一 大 頓 脾氣 , 薰衣草 因此 跟 她 吵架 , 說 這 一切 都 是 她 媽媽 害 的 , 她 寧願 離家 出走 也 不要 回家 , 兩 人 的 爭吵 驚動 醫院 , 還 被 女警 訓 了 一 頓 。 薰衣草 說 因為 她 說 「 你 怎麼 不 趕快 長大 離開 這裡 , 別 再 給 我 添 麻煩 」 那 句 話 讓 她 難過 而 做出 這樣 的 事 來 , 她 媽媽 哭 著 說 : 「 我 只是 希望 你 了解 我 的 辛苦 , 希望 你 照顧好 自己 , 不 是 傷害 自己 。 」 她們 兩 個 人 的 敵意 才 趨緩 下來 。 電話 最後 , 薰衣草 黯然 地 補上 一 件 插曲 , 她 說 那 天 有 三 個 女孩 一起 被 送去 醫院 , 其中 一 個 高中 二年級 的 女孩 在 隔天 早上 死 了 。 我 和 她 就 在 這 個 陌生人 的 死訊 傳來 後 , 草草 結束 我們 的 通話 。 我 猜想 也許 正 因為 那 個 死去 女孩 的 震懾 , 讓 薰衣草 和 她 媽媽 縮短 彼此 僵持 的 時間 。 掛上 電話 後 , 我 頻頻 祈求 , 那 死去 的 女孩 最好 和 我 一點 關係 都 不要 有 , 沒 和 我 說到 話 , 沒 對 我 微笑 , 沒 和 我 擦 肩 而 過 … … 至於 豹子 , 我 從 豹子 姊姊 口 中 得知 , 豹子 因為 被 搜到 身 上 攜帶 一些 大麻 與 搖頭丸 , 直接 被 帶 往 少年 觀護所 。 我 在 電話 一頭 聽到 時 , 相當 困惑 , 少年 觀護所 的 意義 是 什麼 ? 豹子 甚至 不能 回家 就 直接 被 帶 往 這 個 地方 ? 我 曾經 在 課堂 上 聽 老師 談論 過 , 但 當時 我 忽略 它 就 像 呼吸 一樣 自然 。 現在 我 卻 急於 想 知道 它 的 一切 , 於是 我 立刻 上網 查詢 , 從 它 的 網頁 上 , 我 看 不 到 心 裡 一直 想 的 「 監獄 」 兩 個 字 , 但是 卻 查 不 到 任何 這 個 地方 代表 的 意義 。 後來 , 我 看到 可以 接見 「 收容 少年 」 的 服務 項目 , 「 收容 」 二 字 讓 我 疑惑 起來 , 豹子 先 是 被 警察 強制 送去 , 然後 被 觀護所 的 人 收容 ? 「 收容 」 聽起來 像是 沒有 人 要 , 所以 被 某 個 地方 勉強 接受 的 意思 。 我 立刻 又 打 了 電話 給 豹子 的 姊姊 , 問 她 如果 她 要 去 接見 他 時 , 可不可以 帶 我 一起 去 。 她 說 她 得 問問 看 。 心 裡 產生 另 一 個 害怕 : 我 會不會 也 即將 成為 收容 少年 ? 幾 天 後 的 下午 , 我 去 看 薰衣草 。 遠遠 地 , 我 就 看到 她 在 秋千 上 和 另 一 個 孩子 來回 擺盪 著 , 只是 那 孩子 盪 得 不如 薰衣草 來得 高 , 薰衣草 盪 得 都 快 飛出去 了 , 那 孩子 的 眼神 一直 跟 著 她 , 努力 地 蹬 著 自己 的 小 腳 , 也 想像 她 一樣 高 。 我 向 前 幫 那 孩子 推 幾 把 , 那 孩子 咯咯 笑 了 起來 。 薰衣草 跳下來 跟 我 一起 幫 那 孩子 , 我們 一 人 拉 一 邊 , 讓 那 孩子 盪 得 很 高 , 那 孩子 的 笑聲 不斷 從 空中 灑下來 , 我們 三 個 都 很 滿意 這樣 愉快 的 節奏 。 直到 孩子 的 媽媽 匆匆 跑過來 吼 說 : 「 這樣 太 危險 了 ! 你們 不 知道 嗎 ? 」 帶 著 責怪 的 語氣 把 那 孩子 拉走 時 , 原本 流暢 悠揚 的 快樂頌 頓時 被迫 中斷 , 孩子 因此 哭鬧 了 起來 。 這 世界 , 真的 無法 預測 下 一 秒鐘 的 變化 。 突然間 , 我們 的 好意 , 變成 別人 眼 中 的 惡意 。 我們 的 快樂 , 變成 別人 眼 中 的 害怕 。 就 像 我們 幾 天 前 從 天堂 墜落 地獄 , 只 在 一線之隔 。 那 孩子 被 一把 抓走 時 , 因為 快樂 被 剝奪 , 而 對 他 媽媽 哭鬧 生氣 著 。 豹子 姊姊 說 他 為了 籌錢 買 大麻 , 跟 朋友 借 錢 , 還不起 錢 , 所以 被 幫派 份子 追討 , 上 回 他 在 KTV 被 揍 就 是 為 了 這 事 。 最後 他 聽 朋友 唆使 賣 一些 搖頭丸 還債 。 一 顆 搖頭丸 可以 賺上 本錢 好幾 倍 的 價錢 , 比起 他 去 端 盤子 賺 得 快 。 姊姊 問 我 知不知道 豹子 吸 大麻 , 我 想起 在 撞球間 後 巷 發現 豹子 吸 大麻 時 說 的 話 : 「 大麻 , 它 讓 你 變 得 好 鬆 。 鬆 得 像 是 搭 空中 飛船 一樣 , 你 坐 在 船 上 一 身 輕 地 往 下 看 , 那些 什麼 狗屁拉雜 的 事 全 都 會 變成 芝麻蒜皮 。 唉呀 , 你 不會 知道 , 那 種 全身 每 一 個 螺絲 都 鬆 了 的 感受 有 多 棒 , 你 的 心情 , 可以 從 十八 層 地獄 搭 直達 電梯 一路 到 神仙 樂園 … … 」 我 呆 了 幾 秒鐘 回想 這 番 話 後 , 才 跟 豹子 的 姊姊 說 : 「 我 知道 , 但 我 沒辦法 制止 他 。 」 姊姊 說 豹子 雖然 還是 一 副 堅強 、 樂天 的 樣子 , 但 多少 是 裝給 人 看 的 。 有 一 次 , 他 哭 著 要 她 跟 爸 、 媽 說 對不起 , 他 說 他 知道 那些 地方 都 是 年輕人 用來 欺騙 自己 的 地方 。 吃 藥 會 讓 身體 產生 一些 變化 , 以為 置身 忘憂谷 , 其實 那 地方 是 一文不值 , 只是 用 些 伎倆 來 騙 更多 的 年輕人 去 花錢 而已 。 他 知道 , 只是 沒辦法 。 姊姊 也 轉告 豹子 要 對 我 說 的 話 , 他 覺得 很 對不起 我 和 薰衣草 , 尤其 是 薰衣草 , 因為 那 天 拿 的 是 搖頭丸 的 新 藥 , 他 不 清楚 藥性 與 劑量 , 害 她 身體 不適 進 了 醫院 。 後來 , 我 跟 姊姊 提 那 個 死去 的 女孩 , 她 說 那 是 豹子 朋友 的 女友 , 搖頭 兩 年 , 他 朋友 也 同 他 在 勒戒所 , 很 痛苦 , 天天 喊 著 要 自殺 … … 「 以後 千萬 不能 再 碰 毒品 。 」 這 是 豹子 姊姊 在 電話 裡 的 最後 一 句 話 。 放下 電話 , 我 想 寫信 給 豹子 為 他 打氣 , 但 實在 理 不 出 頭緒 該 說 些 什麼 。 自從 我 上 電視 之後 , 我 爸 過 了 好幾 天 才 打電話 回來 , 顯然 我 媽 並 沒有 立刻 告知 他 。 從 爸 的 問話 中 , 我 知道 媽 不只是 跟 爸 說 了 我 闖禍 的 事 , 也 跟 他 說 了 我 某些 事 。 所以 爸 有些 欲言又止 , 最後 只是 輕描淡寫 地 說 , 以後 要 特別 小心 , 別 再 惹 媽媽 生氣 。 然後 , 幾 天 後 我 收到 他 寄來 的 小 卡片 , 上面 寫 著 : 兒子 : 關於 你 去 某某 工廠 的 事 , 媽媽 如果 表現 得 很 生氣 , 你 要 體諒 她 , 她 都 是 為 你 好 。 媽媽 在 電話 裡 和 我 聊 了 一些 , 她 其實 很 擔心 你 。 這 幾 天 , 我 一直 想 著 我們 家 這 十五 年 來 的 事 , 想起 你 小時候 帶給 我們 的 歡笑 , 你 是 我 和 媽媽 之間 , 最 快樂 的 一 部分 。 也 想到 隨著 你 長大 , 我 和 媽媽 都 忙於 事業 , 把 一些 不 愉快 帶回 家 , 而 忽略 了 你 … … 我 想 在 你 心 裡 , 我 一定 不 是 個 好 爸爸 … … 我 想 說 的 是 , 以前 我們 身體 很 近 , 心靈 卻 很 遠 ; 現在 我們 身體 很 遠 , 也許 該 讓 心靈 很 近 , 是 吧 ? 很 抱歉 以前 我 沒 當 一 個 好 爸爸 , 如果 你 願意 給 我 機會 的話 , 現在 開始 , 我 希望 可以 當 你 的 好朋友 。 但 別 忘 了 , 這 輩子 我 永遠 都 是 你 爸爸 。 開學 順利 爸爸 十餘 天 後 , 收到 法院 的 通知 , 我們 必須 走 一 趟 少年 法庭 。 這 段 時間 雖然 發生 很多 事 , 但 我 的 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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