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 一 個 跟 我們 一起 出 車禍 的 女孩子 ， 至今 都 沒有 下落 。 我們 聊 了 三 個 多 小時 ， 她 讓 我 逗 得 時而 哭 時而 笑 的 ， 甚至 高興 到 落淚 。 回程 中 ， 我 坐 在 奔馳 的 高鐵 上 望 著 窗 外 ， 心想 我 應該 對 她 恨之入骨 才 對 ， 為何 可以 當做 什麼 事 都 沒有 發生 ， 這麼 輕鬆 就 放過 了 她 ？ 我 應該 向 她 抱怨 這 二十 年 來 我 所 受 的 痛苦 才 對 ， 怎麼 反而 對 她 侃侃而談 呢 ？ 原來 是 因為 現在 的 我 已經 有 了 幸福 美滿 的 家庭 ， 而 我 的 幸福 已經 遠遠 蓋過 對 她 的 怨恨 ！ 如果 這 二十 年 來 我 依然 是 躺 在 床 上 ， 孤苦 無依 的 一 個 人 過日子 ， 可能 今天 我 對 她 說話 就 不 是 如此 客氣 了 。 事情 剛 發生 時 我 的確 非常 埋怨 ， 常常 想 為什麼 三 個 人 同時 出 車禍 ， 坐 輪椅 的 是 我 卻 不 是 她們 ， 應該 三 個 人 同時 坐 輪椅 才 公平 啊 ！ 然而 隨著 時間 的 流逝 與 幸福 的 填補 ， 讓 我 化解 了 心 中 的 這 份 仇 很 。 晚上 她 傳 了 訊息 給 我 說 ： 「 我 今天 看到 妳 的 人生 過 得 如此 精彩 ， 非常 替 妳 高興 ， 我 21 遇見 二十 年 後 的 她 190 心 裡 對 妳 的 愧疚 減少 了 許多 ， 但 還是 要 深深 致 上 我 的 歉意 ， 對不起 ！ 」 我 看完 眼淚 直流 ， 並 回 她 ： 「 因為 這 場 車禍 ， 讓 我 有 了 新 的 人生觀 ， 要不是 這 場 車禍 ， 我 可能 沒有 結婚 生子 ， 沒有 了 現在 幸福 美滿 的 家庭 。 我 很 開心 與 妳 再次 見面 ， 感謝 老天 讓 我 再度 與 妳 相逢 ， 過去 就 讓 它 過去 吧 ！ 請 別 再 自責 了 ！ 」 面對 ， 才 能 釋懷 現在 我 和 她 又 變回 了 好朋友 ， 即便 我 住 在 新竹 ， 兩 人 還是 會 約 見面 ， 我 會 搭 高鐵 去 臺中 ， 然後 她 開車 來 車站 接 我 。 現在 的 她 ， 家境 比 以前 更 好 ， 老公 事業 有成 ， 三 個 孝順 的 兒女 ， 也 和 我 一樣 過 著 快樂 幸福 的 日子 。 對 我 來說 ， 我 已經 走出 當年 的 傷痛 ， 可以 坦然 面對 一切 ， 所以 我 能 用 超然 的 心境 來 看待 那 年 的 車禍 ， 但是 對 她 的 心路 轉折 就 比較 大 。 她 事 後 告訴 我 ， 我們 通完 電話 雙方 約 見面 那 天 ， 她 內心 是 既 期待 又 怕 受 傷害 。 當下 雖然 說 好 ， 但 其實 內心 忽然 湧起 一 股 強烈 PART3 開創 亮麗 事業 191 的 忐忑 ， 那 種 感覺 比 以前 參加 大考 完 要 去 看 榜單 的 心情 還 劇烈 。 甚至 臨 出門 前 還 在 想 到底 要不要 赴約 ？ 見 了 面 要 說 什麼 ？ 擔心 我 會不會 一 見面 就 責怪 她 。 沒想到 後來 反而 是 我 經常 在 安慰 她 ， 告訴 她 我 都 已經 走出來 了 ， 自己 又 何必 還 在 掛 著 這 件 事 ， 每 天 帶 著 對 回憶 的 愧疚感 入睡 ， 這樣 的 日子 非常 不 快樂 。 她 覺得 她 大概 是 唯一 看過 我 走路 的 朋友 了 ， 對 我 的 行動 不便 非常 捨不得 ， 她 一直 困在 這裡 走 不 出來 ， 其實 過 得 比 我 痛苦 。 經過 車禍 事件 再 相遇 ， 我們 更 珍惜 彼此 的 友誼 ， 有時候 電話 一 講 就 是 兩 個 小時 以上 。 但 至少 她 現在 可以 鬆 一 口 氣 ， 雖然 不能 完全 釋懷 ， 但 終究 看到 我 有 自己 的 一 片 天 ， 有 家庭 、 有 老公 、 有 小孩 ， 還 有 事業 ， 她 也 比較 安心 了 。 這 二十 年 來 ， 全身 癱瘓 只 能 靠 輪椅 行動 的 我 ， 臺灣 南北 經常 走動 ， 到處 和 人群 接觸 ， 也 積極 去 幫助 她人 。 反而 我 這 個 朋友 ， 大部分 時間 都 待在 家 裡 ， 很少 出門 ， 對 外頭 事 知道 不 多 。 人 不能 永遠 把 自己 困在 苦悶 裡 ， 希望 此刻 大家 真的 釋懷 ， 世界 上 很多 事情 唯有 真的 包容 、 放下 、 接受 ， 才 會 每 一 天 都 過 得 快樂 ， 這 是 我 現在 追求 的 簡單 幸福 ！ 22 多 了 一 個 輪椅伴 — — 媽媽 192 — — 記得 十一 年 前 ， 媽媽 幾乎 天天 都 會 唸 說 外勞 一直 偷 我 的 衣服 ， 整整 半 年 左右 都 這樣 。 但 那時 沒有 發現 媽媽 有 異狀 ， 因為 她 說話 很 正常 ， 敘述 也 很 合乎 邏輯 ， 她 每 次 都 正經八百 的 告訴 我 ： 「 妳 要 小心 喔 ！ 妳 的 看護 一直 在 偷 我 的 衣服 。 」 然而 我 也 只是 一直 錯 怪 看護 ， 一直 問 她 為什麼 要 偷 我 媽媽 的 衣服 ？ 只 見 她 一 臉 無辜 的 說 ： 「 妳 媽媽 的 衣服 又 不 適合 我 穿 ， 為什麼 我 要 偷 她 的 衣服 呢 ？ 難道 妳 不 相信 我 嗎 ？ 我 照顧 妳 那麼 久 了 ！ 」 的確 ， 她 照料 我 將近 八 年 的 時間 ， 我 真的 不 應該 如此 猜忌 她 。 媽媽 非常 想念 寶山 老家 ， 每 天 早上 都 會 坐 七點 多 的 公車 回家 ， 下午 兩點 多 再 搭 公車 回 新竹 與 我 同住 。 但是 每 天 晚上 她 都 跟 我 說 她 的 衣服 不見了 ， 後來 她 忍無可忍 ， 告訴 大哥 要 回 寶山 住 。 我 因為 到處 演講 ， 行程 滿檔 ， 也 慢慢 疏忽 了 媽媽 ， 沒有 時間 關心 她 。 有時 會 請 看護 煮 她 喜歡 吃 的 豬腳 給 她 吃 ， 看護 會 騎 著 摩托車 回 寶山 ， 等 她 吃完 才 回來 。 演講 空檔 的 時 PART3 開創 亮麗 事業 193 候 ， 我 也 會 請 老公 載 我 回去 看 她 ， 看到 我 時 ， 她 都 會 開心 的 問 我 ： 「 女兒 ， 妳 帶 什麼 好吃 的 給 我 吃 啊 ？ 我們 難分難捨 ， 互道 珍重 ， 真 希望 時間 就 停留 在 此刻 。 看護 推 著 我 出境 要 辦理 登機 ， 我 忍不住 回頭 偷 瞄 他 一 眼 ， 他 的 眼神 非常 不捨 ， 直到 轉 了 個 彎 ， 他 消失 在 我 眼前 ， 我 才 意識到 我們 真的 分開 了 ！ 我 的 人 雖然 上 了 飛機 ， 但是 魂 還 留在 菲律賓 ， 我 的 心 停留 在 昨晚 的 溫情 蜜意 當中 。 飛機 上 ， 我 望 著 窗 外 ， 景色 和 去 菲律賓 時 一樣 也 是 朵朵 白雲 ， 但是 心情 卻 截然不同 。 回到 臺灣 下 了 飛機 ， 看護 推 我 出關 領 了 行李 ， 叫 了 計程車 ， 我 好像 丟失 了 魂魄 似的 ， 失魂 PART2 譜出 完整 人生 83 落魄 的 坐上 車 。 到 了 家 總是 要 面對 現實 吧 ！ 戀愛 夢 也 跟著 醒 了 ， 不由的 想 著 ， 也許 他 只 是 我 生命 中 的 過客 ， 而 這 幾 天 的 一切 像 極了 電影 中 的 插曲 ， 全部 都 會 隨著 時間 而 煙消雲散 ， 此時 的 我 落寞 極了 。 10 我 愛 妳 ， 我們 結婚 吧 ！ 84 我 愛 妳 ， 我們 結婚 吧 ！ 回國 後 ， 我 每 一 天 都 處在 魂不守舍 的 狀態 ， 對 這 段 新 的 戀情 ， 既 期待 又 怕 受 傷害 。 心 中 想 的 都 是 他 ， 我 不 敢 相信 ， 也 無法 相信 ， 在 異國 居然 會 有 這 一 場 美麗 的 邂逅 。 而 返國 後 ， 還 不 放棄 一直 以 國際 電話 聯絡 ， 打電話 成 了 例行 公事 。 多 則 一 天 兩 通 以上 ， 每 一 通 電話 他 都 會 說 ： 「 I love you __UNDEF__ .
 
」 「 我 愛 你 」 這 短短 的 三 個 字 ， 對 我們 臺灣 傳統 的 女人 來 說 ， 真是 一 句 奢侈 甜蜜 的 話 ， 臺灣 的 男人 、 女人 真的 要 多 學習 。 很 快 的 ， 我 禁不起 誘惑 ， 被 他 深深 吸引 ， 也 對 他 動 了 真 感情 ， 漸漸 陷入 這 段 無法 預知 結果 的 濃濃 愛意 當中 。 撥打 長途 電話 一 個 月 後 ， 帳單 來 了 ， 這 一 個 月 以來 的 通話費 貴 得 嚇人 ， 我 決定 和 他 說 明白 ， 因為 長 痛 不如 短 痛 。 我 撥 了 他 的 手機 號碼 ， 心 裡 翻騰 著 複雜 的 心 ， 冷冷 的 說 ： 「 我們 分手 吧 ！ 距離 實在 太 遙遠 了 ， 再 這樣 下去 也 是 一 場 空 ， 我們 不會 有 結果 的 ， 不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