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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 恐懼 死亡 , 我 竟 也 如 芥川 一般 , 好奇 著 想要 體味 死亡 。 雖然 我 不 似 芥川 一般 激烈 而 瘋狂 , 但 想要 體驗 死亡 的 心情 , 是 當初 那 個 年少 的 我 , 怎樣 也 無法 想像 的 瘋狂 行徑 。 我 只是 開始 覺得 , 確實 有 必要 去 揭開 那 個 , 一 不 小心 就 會 越過去 的 神秘 薄紗 。 鼓足 勇氣 , 參加 一 個 名為 「 重生 之 旅 」 的 心靈 工作坊 。 媽媽 說 : 「 你 也 可以 寫 阿公 啊 ! 阿公 在 我 生病 的 期間 , 無微不至 地 照顧 你 跟 妹妹 , 我 覺得 很 感動 。 」 我 想 , 對 啊 , 那 個 時候 阿公 每 天 帶 我 跟 妹妹 上 、 下學 , 煮飯 給 我們 吃 , 早上 用 長長 的 指甲 刮 我 的 腳底 叫 我 起床 , 阿公 很 細心 照顧 我們 , 所以 我 就 開始 寫 阿公 。 當 我 開始 寫 : 「 在 我 剛 升上 二年級 的 那 幾 個 月 , 媽媽 生病 , 阿公 阿嬤 來 家 裡 照顧 我們 。 」 寫到 這裡 , 我 忽然 開始 哭 起來 , 一直 哭 , 一直 哭 , 一 個 字 都 寫 不 下去 。 我 不 知道 為什麼 我 會 一直 哭 , 後來 媽媽 的 眼眶 也 紅紅 的 , 可是 她 叫 我 繼續 哭 , 我們 就 一起 繼續 哭 。 哭 到 後來 我 發現 , 我 不 喜歡 媽媽 不 在 我 身邊 , 媽媽 不 在 家 的 時候 , 我 好 無聊 , 都 不 知道 要 做 什麼 , 我 每 天 都 打電話 給 她 , 跟 她 聊天 。 我 也 不要 媽媽 生病 、 難過 , 我 很 愛 媽媽 , 希望 媽媽 永遠 健健康康 的 。 媽媽 跟 我 說 : 「 媽媽 也 好 愛 你們 。 我 生病 不 在 你們 身邊 的 那 段 期間 , 我 也 好 想 你們 , 辛苦 你們 了 。 爸爸 , 你 , 妹妹 , 還 有 我 , 我 希望 我們 都 快快樂樂 、 健健康康 的 。 」 後來 媽媽 給 我 一 個 大大 的 擁抱 。 我們 好 久 沒有 抱抱 了 。 後來 , 我 沒有 把 原本 要 寫 的 作文 寫完 。 但是 我 寫 了 這 一 篇 。 這 就 是 我 的 「 愛 的 故事 」 。 這 是 一 篇 兒子 剛 升上 小學 四年級 時 寫 的 作文 。 回想 那 一 段 生病 的 日子 , 確實 是 我們 一家人 最 大 的 傷口 。 那 是 一 段 , 每每 想 及 , 就 無法 抑制 的 、 崩潰 的 情緒 。 當時 選擇 與 先生 、 孩子 分開 , 在 他處 進行 治療 。 我 總 在 打完 藥 、 休息 幾 天 , 覺得 身體 狀況 良好 後 , 自己 開車 回家 看 他們 。 每 次 我 都 以 最佳 狀態 、 最 好 的 面容 回到 家 , 出現 在 他們 面前 。 以為 這樣 他們 就 不會 知道 我 的 生病 、 我 的 苦痛 , 以為 這樣 就 可以 給 他們 一 個 安心 , 因為 我 看起來 總是 好好 的 。 也 以為 這樣 就 可以 沒有 悲傷 、 煙滅 想念 、 粉飾太平 。 每 回 要 離家 進行 治療 , 女兒 總是 拉 著 我 的 衣袖 , 輕輕 地 說 : 「 媽媽 你 不要 走 。 」 我 割離 了 情感 , 冷冷 、 輕輕 地 告訴 她 : 「 不行 , 媽媽 要 離開 家 幾 天 , 很 快 回來 看 你 。 」 我 帶 著 一 副 剔除 了 血肉 、 走失 了 觸感 的 殘破 軀殼 , 行屍走肉 般 離開 了 那 個 家 。 女兒 當時 四 歲 , 小小 的 手 , 無力 地 揪 着 我 。 我 永遠 記得 那 雙手 抓 在 我 身 上 的 感覺 , 她 抓著 我 , 不 讓 我 走 , 可是 卻 沒有 辦法 改變 媽媽 想要 離開 的 事實 。 當時 我 不 哭 , 我 冷冷 逃避 著 那樣 的 傷痛 。 因為 無法 承受 退下 武裝 及 堅強 後 , 那 個 軟弱 、 情感 滿溢 的 自己 。 我 清楚 知道 , 只消 一 滴 淚 , 就 足以 擊潰 我 所有 的 偽裝 。 現在 , 每每 想 及 那 雙 揪 在 我 身 上 的 小 手 , 我 只 能 全 軍 潰散 地 癱軟 在 熱情 的 面前 , 無可 壓抑 地 痛哭 起來 。 我 很 在意 女兒 那 雙 小小 的 手 , 也 很 在意 兒子 瞬間 爆裂開來 、 止不住 的 淚水 , 我 捨不得 他們 悲傷 、 難過 。 問 心理 醫生 : 「 該 怎麼 做 , 才 能 幫助 孩子 減輕 他們 的 悲傷 。 」 那 段 期間 , 他們 不 知道 累積 了 多少 不 敢 說出口 的 悲傷 。 醫生 說 : 「 只要 你 不再 繼續 壓抑 自己 的 情感 。 」 我 一直 以為 沒有 張揚 出來 的 情緒 , 就 可以 取代 「 沒有 」 。 我 是 一 個 習慣 壓抑 的 人 。 原來 , 我 的 情緒 會 流轉 在 家人 之間 , 與 他們 一起 流動 , 一如 他們 的 情感 最終 也 觸動 了 我 最 深 不可 見 的 熱情 。 每 回 搭 高鐵 經過 以前 的 家 , 女兒 總 要 把 頭 埋進 衣服 裡 , 完全 不 理會 窗 外 的 景色 , 我 問 她 為什麼 , 她 說 : 「 因為 我 好 想念 以前 的 生活 , 我 喜歡 那 個 大大 的 家 。 我 好 想念 那 個 時候 。 如果 我 看 了 , 我 就 會 想 哭 , 所以 , 我 還是 不要 看 好了 。 」 其實 , 我 非常 非常 驚訝 , 驚訝 她 竟然 這麼 喜歡 那 個 家 , 那 個 我 急 著 想 逃離 、 讓 我 覺得 自己 一無是處 的 家 。 那 個 很 想 用 橡皮擦 , 從 我 生命 記憶 中 擦掉 的 日子 , 對 她 來說 , 竟然 充滿 這麼多 溫暖 的 回憶 。 女兒 拿起 衣服 掩飾 眼睛 、 不 讓 自己 看到 的 舉動 , 在 我 身 上 確確實實 發生 了 很 大 的 鼓舞 作用 。 原本 我 想 再 繼續 冷靜 , 再 繼續 瞥 過 頭 去 , 假裝 一切 都 沒 發生 過 , 然後 繼續 無感 地 生活 。 我 總是 那樣 做 。 但 , 她 的 遮眼 , 讓 我 打開 眼睛 , 生出 勇氣 , 回 過 頭 去 細細 端詳 那 時候 的 自己 , 究竟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那 個 我 想 逃離 、 她 想 溫存 的 家 , 在 那 裡面 , 我 是否 遺漏 了 什麼 ? 昨天 兒子 對 我 說 : 「 媽 , 你 現在 煮 的 菜 都 好好吃 , 隨便 怎麼 煮 都 好吃 。 以前 是 怎麼 回 事 ? 怎麼 煮 都 難吃 。 你 以前 是 不 是 很 不 爽 啊 ? 我 當時 實在 很 難 抉擇 要不要 吃 , 因為 是 你 煮 的 , 不 吃 又 不行 , 很 怕 沒 了 下 一 頓 。 」 「 親愛 的 兒子 啊 ! 告訴 你 , 其實 媽媽 現在 跟 以前 煮 的 菜 都 一樣 , 一直 沒 變出 什麼 新 把戲 。 我 沒有 買 新 的 鍋子 , 手 上 拿 的 鏟子 也 沒 換 過 。 只是 , 媽媽 悄悄 換 了 調味料 , 以前 用 的 調味料 是 : 憤怒 、 怨恨 加 絕望 , 現在 加 的 調味料 是 : 甘心 、 情願 加上 愛 。 」 我 打算 開始 , 好好 品嚐 愛 。 完美 家庭 剛 結婚 時 , 我 毫不 猶豫 , 辭去 工作 搬到 先生 工作 的 城市 , 為 的 是 圓 一 個 心 中 完美 家庭 的 形象 。 十 年 過去 了 , 我 不但 沒有 得到 心目中 完美 的 家 , 甚至 對 那 個 我 一手 創造出來 的 家 , 或 叫做 婚姻 , 有 很 深 的 害怕 與 挫折 。 我 做 得 一點 都 不 好 , 不論 就 一 個 媽媽 , 或 一 個 妻子 的 角色 而言 。 對 完美 家庭 的 追求 , 最終 幻化成 了 疾病 。 什麼 是 完美 的 家庭 ? 對 我 來說 , 完美 的 家庭 就 是 , 爸爸 每 天 準時 上下班 , 是 所有 家人 的 大 肩膀 。 媽媽 是 個 超級 女 超人 , 家庭 與 工作 兼具 , 下班 後 還 得 張羅 三 餐 及 家事 。 孩子 聰明 伶俐 , 凡事 不用 父母 擔心 。 簡單 地 說 , 就 是 「 父慈子孝 、 兄友弟恭 」 。 還 有 , 假日 一定 得 夫妻倆 帶 著 孩子 , 全 家 出遊 , 缺一不可 , 如此 才 能 顯出 和樂融融 的 樣子 。 更 重要 的 是 , 一 個 完美 的 家庭 , 不可以 有 爭執 、 不可以 出現 問題 。 我 的 婚姻 這麼多 問題 , 包括 我 自己 內心 的 問題 、 夫妻 間 永遠 說 不 完 理不清 的 問題 、 孩子 的 問題 … … , 太多 的 問題 與 爭執 。 對於 無法 達到 「 完美 」 , 我 一直 很 在意 , 也 一直 很 努力 。 十 年 後 , 生病 的 那 一 刻 , 我 開始 思考 , 一 個 完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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