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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亮亮 的 菜色 。 調色盤 看 了 我 的 表情 , 說 : 「 醫生 有 交代 : 你 爸爸 不 適合 吃 太 油 、 太 鹹 的 重 口味 , 為了 他 的 身體 著想 , 你們 將就將就 , 陪 爸爸 吃 清淡 一點 吧 ! 」 原來 是 這樣 啊 ! 想不到 調色盤 還 真 細心 體貼 呢 ! 吃 過 飯 , 我 走近 洗碗槽 , 準備 洗碗 — — 這 是 我 分配到 的 工作 。 調色盤 卻 說 : 「 家華 , 留 著 , 你 上 了 一 天 的 課 , 去 休息 吧 ! 碗盤 放 著 我 洗 就 好 。 」 我 正 猶豫 著 , 爸爸 說話 了 : 「 家華 , 還是 你 洗 吧 ! 阿姨 辛苦 了 一 天 , 應該 讓 她 休息 休息 。 」 我 聽話 的 拿起 洗碗精 , 調色盤 卻 上前 一 把 搶 了 過去 , 自顧自 的 洗 起來 。 我 洗 也 不 是 , 不 洗 也 不 是 , 站 在 旁邊 手足無措 的 發呆 , 直到 調色盤 把 碗筷 洗好 , 我 才 離開 廚房 。 不久 , 她 又 催促 我 和 姐姐 洗澡 。 洗完 澡 , 她 又 搶 著 洗衣服 、 晾 衣服 , 還 拿 著 拖把 擦 地板 … … 等 全部 的 事情 做完 , 已經 十點 多 了 , 她 盯 著 爸爸 吃完 藥 , 才 放心 回去 。 結果 , 我 和 姐姐 分工 了 半 天 , 什麼 家事 都 沒有 做到 。 調色盤 離開 後 , 姐姐 不 知 是 有心 的 , 還是 無意 的 , 說 : 「 好 輕鬆 啊 ! 家 裡 有 個 女 主人 真 好 ! 」 嗯 ! 我 也 這麼 覺得 。 想想 , 從 放學 回家 之後 , 調色盤 幫 爸爸 擦 身體 、 煮 晚餐 、 洗碗筷 、 洗衣服 、 拖地板 … … 每 件 事 她 都 處理 得 井井有條 , 讓 家 裡 真的 充滿 了 「 家 的 感覺 」 。 姐姐 說 的 沒 錯 , 家 裡 有 個 女 主人 真 好 ! 這些 日子 以來 , 多虧 了 調色盤 幫忙 , 才 救回 爸爸 一 命 ; 也 因為 有 她 的 照顧 , 爸爸 才 能 恢復 得 這麼 快 ; 更 因為 有 她 , 整 個 家 才 沒有 變成 一 片 混亂 … … 想到 這裡 , 媽媽 的 笑臉 忽然 浮現 在 我 眼前 … … 啊 ! 不行 ! 我 不能 讓 調色盤 取代 媽媽 … … 我 決定 還是 反對 調色盤 和 爸爸 結婚 ! 自力更生 爸爸 出院 時 , 所有 的 費用 都 是 調色盤 墊 的 ; 這 幾 天 , 一家人 生活 上 的 開銷 , 也 是 調色盤 付 的 , 我們 一 毛 錢 都 沒有 出 。 再 仔細 瞄 一 遍 , 「 好家 在 」 , 沒有 調色盤 的 影子 。 我 頓時 覺得 身心 舒暢 , 三 步 併做 兩 步 走到 攤位 上 , 順手 拿起 紙袋 , 把 車輪餅 分裝給 客人 。 一會兒 的 工夫 , 解決 了 半數 客人 , 剩下 的 , 就 等 爸爸 烤好 餅 再 說 了 。 趁 爸爸 烤 餅 的 空檔 , 我 一邊 喝水 , 一邊 不停 的 左右 觀看 , 看 什麼 呢 ? 當然 是 …… 看 蔡意芹 會不會 來 買 車輪餅 嘍 ! 蔡意芹 是 我們 班 上 最 愛 笑 的 女生 , 我 最 喜歡 她 甜甜 的 笑臉 了 。 平常 在 學校 , 因為 怕 被 同學 發覺 , 我 不 敢 正 眼 看 她 , 只有 在 這裡 , 我 可以 光明正大 的 盯 著 她 瞧 , 要是 爸爸 不 注意 的話 , 我 還可以 多 包 一 個 餅 給 她 呢 ! 可惜 , 她 今天 一直 沒有 出現 , 大概 不會 來 買 了 吧 ! 我 心 裡 好 失望 。 我 一面 繼續 為 客人 包 餅 , 一面 不 死心 的 東張西望 。 結果 , 我 沒 看到 蔡意芹 , 卻 看到 調色盤 神采奕奕 的 從 遠處 走來 。 調色盤 走進 攤位 , 一 看到 我 , 立刻 嚷 著 : 「 哇 ! 家華 , 你 是 不 是 掉進 水 裡 了 ? 怎麼 全身 濕透透 ? 」 我 沒 理會 她 , 繼續 包 餅 。 調色盤 拿出 毛巾 , 二話不說 就 往 我 頭 上 、 臉 上 猛 擦 , 讓 我 渾身 不 自在 。 調色盤 的 毛巾 上 有 一 股 濃濃 的 粉味 , 聞起來 既 刺鼻 又 噁心 , 我 的 反感 再度 湧現 , 架開 調色盤 的 手 抗拒 : 「 討厭 ! 我 不要 擦 啦 ! 」 「 你 全 身 都 是 汗 , 擦掉 不 是 比較 舒服 嗎 ? 」 調色盤 說完 , 又 伸出 手 。 還好 我 閃 得 快 , 才 順利 逃出 調色盤 的 「 魔掌 」 。 她 大該 知道 碰釘子 了 , 放下 毛巾 , 轉身 「 霸占 」 我 的 工作 , 留 我 一 個 人 在 旁邊 乾瞪眼 。 「 老闆娘 , 紅豆 五 個 , 蘿蔔乾 五 個 。 」 一 個 客人 說 。 「 馬上 就 好 ! 」 調色盤 堆起 一 臉 笑容 回應 。 這 個 調色盤 真 厚臉皮 , 人家 叫 她 老闆娘 , 她 居然 敢 回答 ? 我 很 想 告訴 客人 她 不 是 老闆娘 , 但 想到 爸爸 的 交代 , 已經 到 嘴 邊 的 話 , 只好 又 吞 了 回去 。 「 老闆娘 , 這 個 小朋友 是 妳 兒子 呀 ? 」 客人 指 著 我 問 。 我 沒 等 調色盤 反應 , 搶 著 回答 : 「 才 不 是 呢 ! 」 客人 被 我 激烈 的 反應 嚇 得 一愣 , 不知所措 的 問 : 「 那麼 妳 是 , 妳 是 …… 」 調色盤 這 才 尷尬 的 接口 答道 : 「 我 … … 我 是 被 老闆 雇用 的 啦 ! 」 「 原來如此 ! 」 客人 點點頭 , 信以為真 。 我 抬起 頭 來 , 發現 爸爸 正 斜 眼 盯 著 我 看 。 我 趕緊 避開 他 的 目光 , 心 裡 卻 埋怨 著 : 我 又 沒有 說錯 話 , 我 本來 就 不 是 她 的 兒子 嘛 ! 萬一 她 說 是 , 我 怎麼 對得起 媽媽 … … 送走 這 批 客人 , 一 輛 機車 在 攤 前 停下來 , 騎車 的 婦人 高聲 嚷 著 : 「 妳 越來越 像 老闆娘 了 ! 」 調色盤 笑 著 回答 : 「 沒有 啦 ! 沒有 啦 ! 來 來 , 吃 個 餅 休息 休息 ! 」 婦人 停好 車 , 拿 了 一 個 餅 , 邊 咬 邊 問 : 「 你們 兩 個 進展 得 怎麼樣 啦 ? 」 爸爸 沒 說話 , 調色盤 不好意思 的 回答 : 「 還好 啦 ! 還好 啦 ! 」 婦人 咬 了 一 口 餅 , 又 說 : 「 有沒有 說好 什麼 時候 要 結婚 … … 」 還 沒 說完 , 調色盤 立刻 比 了 一 個 「 噓 」 的 動作 , 擠眉弄眼 的 朝 我 的 方向 瞄 了 一 眼 , 暗示 婦人 閉嘴 。 婦人 看看 我 , 「 哦 」 了 一 聲 , 就 靠近 調色盤 耳 邊 , 和 她 說起 悄悄話 。 聽 婦人 的 口氣 , 我 想 , 她 應該 就 是 那 個 介紹 調色盤 給 爸爸 的 人 吧 ! 又 聽到 她 說 「 結婚 」 兩 個 字 , 不用 想 也 知道 她們 在 講 什麼 祕密 了 。 想到 這兒 , 我 越來越 惱火 , 好 想 衝上去 , 把 那 個 「 罪魁禍首 」 痛打 一 頓 , 因為 一切 都 是 她 害 的 , 要不是 她 多管閒事 , 調色盤 也 不會 來 把 爸爸 搶走 , 媽媽 也 不會 被 爸爸 忘記 , 我 和 姐姐 也 不用 過 著 提心吊膽 的 日子 。 你 說 , 她 是 不 是 真的 該 打 ! 當然 , 我 不可能 真的 打 她 … … 我 起身 背起 書包 , 不 發 一語 的 離開 攤位 。 「 家華 , 你 要 去 哪裡 ? 」 爸爸 在 背後 叫 著 。 我 不 想 應 , 也 懶得 應 。 「 你們 談 吧 ! 好好 談 你們 結婚 的 事 吧 , 反正 我 在 家 裡 是 多餘 的 … … 」 「 爸爸 , 你 為什麼 不 想想 我 的 感受 … … 」 突然 , 我 發現 我 的 眼眶 濕 了 … … 想念 媽媽 平常 回到 家 , 就算 家 裡 空蕩蕩 、 黑漆漆 的 , 我 也 感到 很 溫暖 安全 , 因為 這 是 我 唯一 的 避風港 。 可是 今天 卻 不同 , 眼前 的 空蕩 讓 我 覺得 淒清 又 寂寞 。 想到 不久 之後 , 調色盤 即將 成為 這 個 家 的 女 主人 , 一 股 悲傷 隨之 而 起 , 不 聽話 的 淚水 又 掉 了 下來 。 我 走進 浴室 , 打開 蓮蓬頭 , 讓 冰冷 的 水 恣意 沖 在 身 上 。 水 很 涼 , 涼 得 我 發抖 , 可是 我 沒有 停 , 繼續 讓 水 從頭 流到 腳 下 , 我 要 沖掉 臉 上 的 眼淚 、 身 上 的 汗水 , 還 有 調色盤 用 毛巾 幫 我 擦 汗 時 , 遺留 在 我 頭 上 刺鼻 難聞 的 粉味 , 我 不要 讓 這 一切 在 我 身 上 留下 痕跡 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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