嗎 ？ 當 我 和 老爺爺 走出 門 時 ， 夜幕 已然 低垂 。 雖然 有 個 藍衣 小女孩 跟隨 著 我們 ， 打算 123 老人 把 他 帶回 家 裡 ； 但 老先生 根本 沒 去 管 她 ， 還是 十分 驕傲 地 挽 著 我 的 手臂 走 ， 就 像 個 英偉 的 漢子 似地 。 瑪美特 從 門口 清楚 看到 這 番 景象 ， 於是 對 我們 搖搖 她 可愛 的 頭 ， 似乎 是 在 說 ： ﹁ 隨 他 高興 吧 ！ 反正 ， 他 還 走得動 ， 還是 順 著 他 的 意 吧 。 ﹂ 磨坊 文札 124 散文 敘事詩 一大早 打開 門 ， 我 發現 磨坊 四周 的 草坪 已 凍結成 白色 。 小 草 不僅 閃閃 發亮 ， 還 發出 如 觥籌交錯 般 的 叮噹聲 。 可愛 的 普羅旺斯 鄉野 家園 ， 一 天 之內 就 妝扮成 雪國 的 俏 模樣 ； 松樹 鑲上 霜雪 、 薰衣草叢 綻放 水晶 花簇 ， 面對 如此 美景 ， 我 寫下 兩 首 帶 點兒 日耳曼式 幻想 的 敘事詩 。 冰雪 散發 白色 亮光 時 ， 朗朗 的 晴空 飛來 鸛鳥 ， 排成 大三角形 ， 從 亨利海尼 之 鄉 南 飛到 卡馬格 ， 還 一路 喊 著 ： ﹁ 好 冷 … … 好 冷 … … 好 冷 。 噢 ！ 可愛 的 佳人 ！ 我 的 眼睛 沒辦法 離開 她 …… ， 是 的 ， 我 從來 不 曾 這麼 近 地 看 過 她 。 冬天 的 時候 ， 有 幾 次 在 羊群 帶 下 草原 ， 我 也 在 晚上 回到 農莊 吃 晚餐 時 ， 會 看見 她 敏捷 地 穿過 飯廳 。 她 幾乎 不 曾 跟 僕人 說 過 話 ， 始終 打扮 得 很 高貴 ， 看起來 有點兒 驕傲 的 樣子 ； 而 現在 ， 她 就 在 我 跟前 ， 只 為 我 一 個 人 來 ； 我 忍不住 陶醉 起來 ！ 當 她 從 裝 糧食 的 籃子 裡 拿出 東西 時 ， 開始 好奇 地 四周 觀望 ， 她 小心翼翼 地 稍微 拉 了 拉 漂亮 的 裙子 ， 好像 怕 一 不 小心 弄破 了 似地 。 然後 ， 走進 園子 裡 ， 看看 我 睡覺 的 角落 ： 裡頭 有 鋪上 一 床 羊皮 的 麥稈槽 、 我 的 槍托 ， 和 石子槍 。 這些 設備 似乎 讓 她 覺得 好玩 。 磨坊 文札 50 ﹁ 瞧 ！ 可憐 的 牧羊人 ， 這 是 你 生活 的 地方 嗎 ？ 你 一 個 人 在 這兒 一定 很 無聊 吧 ？ 你 平常 都 做 些 什麼 ？ 想 些 什麼 呢 ？ ﹂ 我 想 回答 說 ： ﹁ 親愛 的 女 主人 ， 我 想 妳 呀 ！ ﹂ 不 不 不 ， 絕不 能 這麼 說 。 但 不 說 這 個 ， 要 說 什麼 呢 ？ 我 頓時 覺得 很 窘 ， 更 講 不 出 話 來 。 我 相信 她 察覺到 了 ， 因為 這 個 小 壞蛋 馬上 拿 一些 調皮 狡黠 的 話 來 打趣 ， 搞 得 我 更加 尷尬 。 ﹁ 牧羊人 ， 那 你 的 女朋友 呢 ？ 她 有時候 會 上來 看 你 吧 ？ 或者 她 根本 是 金山羊 ， 還是 愛絲蒂黑爾 的 仙女 ， 只 會 往 山 上 跑 … …﹂ 她 跟 我 說話 的 神態 ， 就 像是 愛絲蒂黑爾 仙女 ： 發出 可愛 的 笑聲 時 ， 頭 會 往 後 仰 ； 而 急 著 離去 的 情形 ， 使 她 的 來訪 彷如 曇花一現 。 ﹁ 再見 了 ， 牧羊人 。 ﹂﹁ 女 主人 ， 再見 。 ﹂ 她 走 了 ， 帶走 她 的 空 籃子 。 當 她 消失 在 坡地 小徑 ， 我 似乎 覺得 ， 在 騾子 蹄 下 滾動 的 小石子 ， 一顆顆 敲 在 我 心版 上 。 我 一直 一直 聽 下去 ， 都 已經 天黑 了 ， 還 呆 在 那兒 動 也 沒 動 ， 好像 沒 睡醒 似的 ； 51 星星 天 知道 我 不 敢 移動 啊 ， 深怕 一 動 ， 就 會 把 夢 給 趕跑 了 。 傍晚 時分 ， 山谷 底 開始 轉為 藍色 ， 牲畜 們 一隻隻 靠 在一起 ， 咩咩 叫 著 。 我 看見 大小姐 又 出現 了 ， 她 不 像 剛才 那樣 笑嘻嘻 地 ， 因為 她 現在 全 身 濕淋淋 的 ， 冷 得 直 發抖 。 看來 她 是 經過 暴風雨 後 水量 激增 的 索格河 時 ， 不管 三七二十一 就 要 強 渡 過去 ， 結果 差點兒 溺水 吧 。 可怕 的 是 ， 在 這 夜晚 時分 ， 她 怎麼 回 農莊 呢 ？ 她 一 個 人 絕對 找 不 到 近路 回家 ， 而 我 也 不能 撇下 羊群 不 管 。 但 要 在 山 上 過夜 ， 她 覺得 很 不 舒服 ， 尤其 怕 她 爸爸 會 擔心 。 我 只好 盡量 地 安慰 她 。 ﹁ 我 的 女 主人 ， 七月 夜晚 的 時間 通常 都 很 短 ， 今天 會 這樣 大概 只是 天氣 不 好 。 ﹂ 我 很 快 地 點燃 柴火 ， 烘乾 她 的 腳 和 她 被 索格 河水 打濕 的 洋裝 。 然後 ， 我 把 牛奶 跟 羊奶 乳酪 放 在 她 面前 ， 但是 可憐 的 小女孩 既 不 想 吃 ， 也 不 想 取暖 ， 大 顆 大 顆 的 眼珠 滾 了 出來 ， 搞 得 我 也 想 哭 了 。 夜幕 全然 降臨 ， 山峰 上 僅 剩下 太陽 餘暉 ， 嵐氣 有如 一 道 光 ， 籠罩 著 落日 。 我 要 大小姐 進 園子 裡 休息 。 看到 她 的 冰肌玉膚 躺 在 我 的 乾草床 上 之後 ， 我 向 她 道 晚安 ， 然後 坐 在 外面 的 門 前 。 上天 為 我 作 見證 ！ 儘管 戀愛 的 火燄 熾熱 地 燃燒 著 ， 我 的 心 裡 卻 沒 任何 邪念 。 我 只是 很 驕傲 地 想 著 ， 在 園子 的 角落 ， 安然 入睡 的 主人 的 女兒 ── 彷彿 是 我 磨坊 文札 52 最 寶貴 ， 最 雪白 的 羔羊 ， 放心 讓 我 看守 、 在 我 這裡 歇息 ── 天空 從 沒 如此 深沉 過 ， 星星 也 沒 如此 明亮 過 。 忽然 ， 園子 的 柵欄 開 了 ， 美麗 的 史蒂芬妮特 出現 了 ， 不 知道 是 牲畜 動來動去 弄得 麥草 作響 ， 還是 羊兒 在 夢 裡 咩咩 叫 著 ， 她 睡 不著 覺 ， 想 靠 火爐 近 一點兒 。 於是 ， 我 把 母 羊皮 蓋 在 她 肩 上 ， 然後 把 火燄 煽 得 大 一點 ， 我們 就 這樣 挨 著 身子 坐 在一起 ， 默默 無語 。 如果 你們 曾 在 美麗 的 星空 下 度過 良宵 ， 就 會 知道 我們 睡覺 時候 ， 已然 有 個 神秘 的 世界 在 寂寥 沉靜 中 醒來 。 泉水聲 彷彿 響 得 更 清脆 、 池塘 也 燃起 一 點 一 點 的 星星之火 ， 所有 山 中 精靈 就 這麼 來來去去 ； 這 時候 ， 空氣 中 輕盈 掠過 的 聲音 ， 細微 到 難以 察覺 的 聲音 ， 都 聽 得 到 ； 你 甚至 可以 聽到 樹枝 茁長 ， 葉子 萌發 一樣 。 白天 ， 是 生物 的 生活 ； 夜晚 ， 則 是 物類 的 生活 。 當 我們 不 習慣 時 ， 常 會 覺得 害怕 ； 我們 的 大小姐 也 全 身 顫抖 著 ， 緊緊 靠 著 我 ， 幾乎 不 敢 弄出 聲音 來 。 有 一 次 ， 一 陣 長長 的 、 憂鬱 的 叫聲 ， 從 發亮 的 水塘 那兒 發出 ， 飄揚 上升 到 我們 這裡 。 同時 ， 一 顆 美麗 的 流星 就 以 同樣 的 方向 在 我們 頭 上 掠過 ， 彷彿 為 我們 剛剛 聽到 的 怨嘆聲 帶來 了 一 道 光彩 。 ﹁ 這 是 什麼 ？ ﹂ 史蒂芬妮特 低聲 問 我 說 。 ﹁ 女 主人 ， 是 進入 天堂 的 靈魂 ， 讓 我 畫 個 十字 祈禱 一下 吧 。 ﹂53 星星 她 也 畫 個 十字 ， 然後 頭 揚起來 一會兒 ， 彷彿 在 深思 一般 。 然後 ， 她 對 我 說 ： ﹁ 牧羊人 ， 難道 你們 是 巫師 嗎 ？ ﹂﹁ 才 不 是 呢 ！ 我 的 大小姐 ， 不過 我們 這裡 更 接近 星星 ， 所以 比 平地人 更 瞭解 這兒 發生 的 事 。 ﹂ 她 始終 抬頭 望 著 天際 ， 手 撐 著 腦袋 ， 頭 的 四周 圍 著 綿羊皮 ， 看起來 像是 個 天使 牧人 。 ﹁ 又 有 一 顆 ， 好 漂亮 呀 ！ 我 從 沒 見 過 這麼多 ！ 牧童 ， 你 知道 它們 的 名字 嗎 ？ ﹂﹁ 知道 啊 ， 女 主人 ， 您 瞧 ！ 就 在 我們 頭頂 上 ， 這 是 聖賈克 之 路 ︵ 銀河 ︶ ， 它 從 法國 直到 西班牙 。 那 是 加利斯 的 聖賈克 ， 加利斯 畫 這 條 線 是 為了 向 勇敢 的 查里曼 大帝 去 撒哈生 作戰 時 指出 路途 。 再 遠 一點兒 的 地方 ， 妳 會 看到 靈魂 之 車 ︵ 大 熊︶ 和 它 四 個 光輝 燦爛 的 軸 。 在 那 前面 的 三 顆 星星 是 ﹃ 三獸 ﹄ 。 而 這 顆 靠近 那兒 三 顆 星 的 ， 叫作 大馬車伕星 。 妳 看到 星星雨 墜落 的 四周 嗎 ？ 這些 是 天堂 不 願 收留 的 靈魂 。 稍微 再下面 一點兒 ， 那 是 木筏 或是 三 王 ︵ 獵戶 星座 ︶ ， 是 給 我們 當 時鐘 看 的 星星 ， 只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