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呀 , 謝謝 。 我 必須 出門 了 。 感謝 聆聽 。 當然 , 應該 的 。 § __UNDEF__ 克萊兒 關掉 筆電 。 後來 覺得 自己 冒失 無禮 , 又 覺得 有 這 種 感覺 很 可笑 。 這 又 不 是 真的 給 人 吃 閉門羹 。 每 次 重新 打開 筆電 都 會 出現 支付 小費 和 評價 的 通知 。 想到 這裡 , 她 連忙 打開 電腦 並 完成 交易 , 免得 ── 如 她 所 料 ── 延遲 付 小費 和 評價 的 時間 被 列入 計算 。 她 照例 點擊 「 30% 」 和 「 五 顆 星 」 , 但 所 代表 的 滿意度 與 她 心 中 的 滿意度 恰恰 相反 。 一如 大多數 廉價 的 選擇 , 這 個 也 沒 啥 幫助 。 接著 她 再度 闔上 筆電 , 隨後 又 重新 打開 , 因此 螢幕 畫面 還 來不及 鎖上 , 她 關掉 邀請 她 訂定 下 次 會議 的 視窗 , 然後 開啟 視窗 連結 學校 臉書 頁面 。 她 再度 播放 追思 影片 。 跟 那 天 下午 一樣 , 她 細細 地 審視 這些 洶湧 、 喧囂 的 人潮 , 同時 覺得 自己 越來越 矮短 , 越來越 渺小 , 越來越 難以 守 在 原地 , 越來越 難 不 捲入 人潮 遭 人 踩踏 , 甚至 卡在 椅子 上 。 現在 她 仔細 檢視 影片 的 畫面 , 卻 感覺 什麼 也 看 不 到 。 即便 按下 暫停鍵 , 逐一 爬梳 每 個 靜止 不 動 顆粒 , 她 還是 看 不 到 任何 東西 。 那 不 是 她 大約 三 年 前 去 過 的 大樓 。 那 棟 大樓 矮胖 、 醜陋 , 根據 落伍 迂腐 的 現代化 概念 建成 , 但 當 她 拉開 大門 的 那 一 天 似乎 已經 宣告 陳舊 過時 。 大規模 汰新 的 地板 已經 破損 不堪 , 她 並 不 知道 。 大廳 可能 展示 著 某 建築師 「 我們 的 未來 之 家 ! 」 的 模型 , 其實 幾乎 可以 肯定 一定 有 模型 展示 , 只是 她 沒 多加 留意 。 她 不 知道 那 棟 大樓 會 化為烏有 , 和 它 相關 的 人 會 消失 不見 , 甚至 不 留 一 絲 痕跡 , 她 不 知道 她 會 失去 機會 。 當 克萊兒 在 大約 三 年 前 的 那 一 天 離開 那 棟 大樓 時 , 因為 茫然無措 地 衝出 大門 , 她 肯定 沒 看到 大廳 展示 某 建築師 的 「 我們 的 未來 之 家 ! 」 的 模型 , 她 做夢 也 沒想到 那 是 她 最後 的 機會 。 她 只是 黯然 嘀咕 著 , 沒關係 , 今天 雖 運氣 差 , 不過 還是 有點 眉目 。 雖然 她 得 就此打住 但 還是 找到 一些 線索 。 改天 她 會 找到 更多 線索 。 她 會 再接再厲 , 每 次 走 遠 一點 , 終於 抵達 她 一直 試圖 抵達 的 地方 。 她 的 腦袋 從 沒 閃過 這 棟 大樓 會 消失 不見 的 念頭 , 這 棟 大樓 有 她 要 找 的 答案 , 可能 保存 在 某 頁 發黃 的 紙張 或 拉開 抽屜 會 咿呀 作響 的 檔案櫃 , 也 可能 埋藏 在 某 個 老人 隱約 模糊 的 記憶 中 , 但 後來 這 棟 大樓 醜陋 陰暗 的 石頭 被 碾碎 、 丟進 大型 垃圾 裝卸車 、 載到 海邊 做成 牡蠣礁 。 舉行 追思會 的 新 建築 宏偉 又 亮麗 , 與 宛如 軍事 防禦 工事 的 舊 樓 南轅北轍 , 撇開 那 個 滑稽 可笑 的 天棚 不 談 。 新 建築 盤踞 於 蓋 在 舊址 的 假山 上 , 假山 栽種 了 貌似 昂貴 的 原生種 黃金草 。 部分 大樓 , 譬如 正面 , 從 正常 地面 上 陡然 聳立 有如 大 教堂 般 高大 , 而 其他 部分 , 譬如 兩旁 比較 低矮 並 不 完全 嵌入 地 上 、 造 了 許多 玻璃門 直接 通往 栽種 著 黃金草 的 小型 人工 草地 , 往 上 連接 弧形 臺階 , 形成 戶外 圓形 劇場 。 這 棟 新 建築 彷彿 是 獲得 LEED 認證 38 、 位於 芬蘭 等 仙境 般 的 北歐 國家 的 生態 度假村 , 克萊兒 看 得 目瞪口呆 , 胸腔 與 肺部 緊縮 、 疼痛 得 幾乎 無法 呼吸 。 像 這樣 一 棟 建築物 進駐 高中 校園 感覺 就 像 在 嘲弄 她 差強人意 的 童年 。 克萊兒 高中 畢業 不過 十 年 而已 , 然而 這 棟 建築物 讓 她 恍惚 有 畢業 於 上 個 世紀 的 感受 , 她 那 個 時代 不 怎麼 替 小孩 著想 , 或許 可以 說 亟 少 顧及 關心 小孩 的 方式 。 這 棟 建築 露出 自鳴得意 的 模樣 , 如果 克萊兒 並 未 因為 缺乏 自信 而 感到 不 舒服 , 也 會 因為 不屑 而 感到 不 舒服 。 為了 參加 這 場 追思會 , 她 花 了 許多 時間 和 金錢 , 但 她 懷抱 希望 勝過 擬定 實質 計畫 , 她 以為 如果 她 能 親自 來 一 趟 , 就 表示 可能 會 發生 什麼 事 。 有 人 ── 但 不 是 克萊兒 ── 會 說 些 什麼 或 做 些 什麼 或 表現出 什麼 , 然後 克萊兒 會 知道 要 說 些 什麼 、 做 些 什麼 或 表現出 什麼 。 克萊兒 的 希望 ── 如果 能 稱 之為 希望 ── 其實 既 被動 又 不 堅定 。 她 的 「 __UNDEF__ 傾聽 者 」 一如 往常 誇讚 她 「 勇敢 又 堅定 」 地 「 創造 條件 做 改變 」 , 阻止 她 懷有 堅定 的 希望 。 不過 到達 現場 後 她 卻 放棄 寥寥 數 個 她 以為 能 創造 條件 做 改變 但 效果 欠佳 的 方式 。 那 間 她 曾經 去 過 的 辦公室 , 儘管 希望 不 大 但 至少 是 個 起點 , 卻 沒 開 。 她 以為 這些 人潮 就 像 電影院 的 觀眾 ── 數百 人 靜靜 坐 著 , 毫無 戒備 地 任 人 仔細 檢視 ── 卻 像 一 頭 無 頭 無 尾 的 變形 怪物 , 有如 洶湧 的 浪潮 。 更 糟 的 是 , 她 仍舊 沒有 釐清 自己 的 目的 。 即使 她 靠 著 直覺 或 魔法 總算 朝 著 目標 前進 , 屆時 她 要 怎麼 做 ? 克萊兒 記得 她 向 母親 提起 這 個 想法 的 唯一 一 次 , 是 多 年 前 她 剛 上大學 的 時候 , 她 的 母親 沒有 責備 她 也 沒有 哭泣 , 克萊兒 毫無 理由 認為 她 會 這麼 做 。 不過 她們 關係 親密 , 克萊兒 感覺 得 出 她 母親 難以 掩飾 悲慟 。 「 我 始終 都 知道 妳 想 知道 , 妳 也 應該 知道 。 」 她 母親 用 一 種 不 真誠 、 尖銳 的 嗓音 說道 。 「 爹地 和 我 不能 成為 妳 的 一切 。 」 「 你們 是 啊 。 」 克萊兒 辯解 道 , 彷彿 這 個 見不得人 的 想法 是 她 母親 率先 提出 的 。 克萊兒 本來 就 拿 不 定 主意 , 因此 那 個 時候 , 她 很 高興 有 了 放棄 它 的 機會 。 「 她 的 父母 是 她 的 一切 」 至少 是 很 堅定 、 踏實 的 念頭 。 克萊兒 的 父母 把 她 當成 心肝寶貝 , 兩 人 都 下 了 很多 工夫 , 過 著 完全 以 克萊兒 為 中心 的 生活 , 不過 卻 有 某 樣 東西 無法 給 她 , 使 她 愈加 迫切 需要 這 種 東西 : 一 種 強大 、 獨特 卻 又 模糊 不清 的 東西 , 克萊兒 甚至 感到 難為情 , 不 敢 與 她 以 私人 名義 支付 鐘點費 的 「 傾聽 者 」 分享 。 那 是 和 「 相貌 」 有關 , 是 克萊兒 尋找 的 終極 目標 , 她 無時無刻 不 在 想像 , 但 還是 無法 領會 也 無法 描述 。 是 誰 給予 「 相貌 」 ? 當 他們 「 注視 」 著 她 時 到底 看到 什麼 , 這些 細節 都 是 「 相貌 」 引起 反應 時 克萊兒 才 會 知道 。 不過 她 知道 自己 到時 會 有 什麼 感受 : 當 被 認出來 、 成為 尋人 啟事 的 主角 、 成為 某人 朝思暮想 的 對象 時 , 她 將 感到 渾身 有如 被 電擊 般 的 震撼 不已 。 克萊兒 卻 陷入 廣場 恐懼症 的 夢魘 , 她 在 裡頭 徘徊 不 去 , 並非 出於 勇敢 , 如 她 的 「 傾聽 者 」 所 說 的 , 而是 因為 她 走 不 出來 。 人潮 呻吟 著 , 有如 一 條 冰川 捲走 一 群 尖叫 、 抱成 一 團 、 嚎啕大哭 的 人 以及 她 , 但 後來 洶湧 的 人潮 把 她 擠進 一 個 座位 。 她 鄰座 的 男人 ( 大概 四十 、 四十五 或 五十 歲 , 她 很 不善於 猜測 比 自己 年長 或 年輕 的 人 的 年齡 ) 跟 她 攀談 , 以為 她 是 那裡 的 學生 , 說 「 不 是 很 可怕 嗎 」 , 但 「 不 是 很 不可思議 嗎 」 以及 「 她 知道 誰 會 蒞臨 現場 」 , 直到 燈光 熄滅 , 天花板 垂下 一 個 布幕 , 觀眾 們 彷彿 參加 搖滾 演唱會 般 的 大聲 喧嚷 , 他 才 不再 說 下去 。 布幕 出現 黑 底 白 字 : 羅伯特 . 洛德 , 一九三八 — 二○一三 。 開始 播放 精心 製作 的 致敬 影片 , 設法 運用 畫質 粗糙 的 影片 和 照片 , 低劣 的 質感 卻 變成 它們 最 大 的 特色 。 屏幕 上 的 畫面 顏色 越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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