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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 跟 著 她 , 努力 地 蹬 著 自己 的 小 腳 , 也 想像 她 一樣 高 。 我 向 前 幫 那 孩子 推 幾 把 , 那 孩子 咯咯 笑 了 起來 。 薰衣草 跳下來 跟 我 一起 幫 那 孩子 , 我們 一 人 拉 一 邊 , 讓 那 孩子 盪 得 很 高 , 那 孩子 的 笑聲 不斷 從 空中 灑下來 , 我們 三 個 都 很 滿意 這樣 愉快 的 節奏 。 直到 孩子 的 媽媽 匆匆 跑過來 吼 說 : 「 這樣 太 危險 了 ! 你們 不 知道 嗎 ? 」 帶 著 責怪 的 語氣 把 那 孩子 拉走 時 , 原本 流暢 悠揚 的 快樂頌 頓時 被迫 中斷 , 孩子 因此 哭鬧 了 起來 。 這 世界 , 真的 無法 預測 下 一 秒鐘 的 變化 。 突然間 , 我們 的 好意 , 變成 別人 眼 中 的 惡意 。 我們 的 快樂 , 變成 別人 眼 中 的 害怕 。 就 像 我們 幾 天 前 從 天堂 墜落 地獄 , 只 在 一線之隔 。 那 孩子 被 一把 抓走 時 , 因為 快樂 被 剝奪 , 而 對 他 媽媽 哭鬧 生氣 著 。 豹子 姊姊 說 他 為了 籌錢 買 大麻 , 跟 朋友 借 錢 , 還不起 錢 , 所以 被 幫派 份子 追討 , 上 回 他 在 KTV 被 揍 就 是 為 了 這 事 。 最後 他 聽 朋友 唆使 賣 一些 搖頭丸 還債 。 一 顆 搖頭丸 可以 賺上 本錢 好幾 倍 的 價錢 , 比起 他 去 端 盤子 賺 得 快 。 姊姊 問 我 知不知道 豹子 吸 大麻 , 我 想起 在 撞球間 後 巷 發現 豹子 吸 大麻 時 說 的 話 : 「 大麻 , 它 讓 你 變 得 好 鬆 。 鬆 得 像 是 搭 空中 飛船 一樣 , 你 坐 在 船 上 一 身 輕 地 往 下 看 , 那些 什麼 狗屁拉雜 的 事 全 都 會 變成 芝麻蒜皮 。 唉呀 , 你 不會 知道 , 那 種 全身 每 一 個 螺絲 都 鬆 了 的 感受 有 多 棒 , 你 的 心情 , 可以 從 十八 層 地獄 搭 直達 電梯 一路 到 神仙 樂園 … … 」 我 呆 了 幾 秒鐘 回想 這 番 話 後 , 才 跟 豹子 的 姊姊 說 : 「 我 知道 , 但 我 沒辦法 制止 他 。 」 姊姊 說 豹子 雖然 還是 一 副 堅強 、 樂天 的 樣子 , 但 多少 是 裝給 人 看 的 。 有 一 次 , 他 哭 著 要 她 跟 爸 、 媽 說 對不起 , 他 說 他 知道 那些 地方 都 是 年輕人 用來 欺騙 自己 的 地方 。 吃 藥 會 讓 身體 產生 一些 變化 , 以為 置身 忘憂谷 , 其實 那 地方 是 一文不值 , 只是 用 些 伎倆 來 騙 更多 的 年輕人 去 花錢 而已 。 他 知道 , 只是 沒辦法 。 姊姊 也 轉告 豹子 要 對 我 說 的 話 , 他 覺得 很 對不起 我 和 薰衣草 , 尤其 是 薰衣草 , 因為 那 天 拿 的 是 搖頭丸 的 新 藥 , 他 不 清楚 藥性 與 劑量 , 害 她 身體 不適 進 了 醫院 。 後來 , 我 跟 姊姊 提 那 個 死去 的 女孩 , 她 說 那 是 豹子 朋友 的 女友 , 搖頭 兩 年 , 他 朋友 也 同 他 在 勒戒所 , 很 痛苦 , 天天 喊 著 要 自殺 … … 「 以後 千萬 不能 再 碰 毒品 。 」 這 是 豹子 姊姊 在 電話 裡 的 最後 一 句 話 。 放下 電話 , 我 想 寫信 給 豹子 為 他 打氣 , 但 實在 理 不 出 頭緒 該 說 些 什麼 。 自從 我 上 電視 之後 , 我 爸 過 了 好幾 天 才 打電話 回來 , 顯然 我 媽 並 沒有 立刻 告知 他 。 從 爸 的 問話 中 , 我 知道 媽 不只是 跟 爸 說 了 我 闖禍 的 事 , 也 跟 他 說 了 我 某些 事 。 所以 爸 有些 欲言又止 , 最後 只是 輕描淡寫 地 說 , 以後 要 特別 小心 , 別 再 惹 媽媽 生氣 。 然後 , 幾 天 後 我 收到 他 寄來 的 小 卡片 , 上面 寫 著 : 兒子 : 關於 你 去 某某 工廠 的 事 , 媽媽 如果 表現 得 很 生氣 , 你 要 體諒 她 , 她 都 是 為 你 好 。 媽媽 在 電話 裡 和 我 聊 了 一些 , 她 其實 很 擔心 你 。 這 幾 天 , 我 一直 想 著 我們 家 這 十五 年 來 的 事 , 想起 你 小時候 帶給 我們 的 歡笑 , 你 是 我 和 媽媽 之間 , 最 快樂 的 一 部分 。 也 想到 隨著 你 長大 , 我 和 媽媽 都 忙於 事業 , 把 一些 不 愉快 帶回 家 , 而 忽略 了 你 … … 我 想 在 你 心 裡 , 我 一定 不 是 個 好 爸爸 … … 我 想 說 的 是 , 以前 我們 身體 很 近 , 心靈 卻 很 遠 ; 現在 我們 身體 很 遠 , 也許 該 讓 心靈 很 近 , 是 吧 ? 很 抱歉 以前 我 沒 當 一 個 好 爸爸 , 如果 你 願意 給 我 機會 的話 , 現在 開始 , 我 希望 可以 當 你 的 好朋友 。 但 別 忘 了 , 這 輩子 我 永遠 都 是 你 爸爸 。 開學 順利 爸爸 十餘 天 後 , 收到 法院 的 通知 , 我們 必須 走 一 趟 少年 法庭 。 這 段 時間 雖然 發生 很多 事 , 但 我 的 心 卻 反而 生出 另外 一 股 力量 , 加上 媽 不斷 跟 我 心理 建設 一 番 , 也 告訴 我 要 有 最 壞 的 打算 。 到 法院 那 天 , 媽 全 程 陪 我 , 所以 我 並 沒有 太過 緊張 。 一 個 看起來 還 不 算 太 凶 的 女 法官 問 了 我 一些 話 , 我 都 照實 說 了 。 法官 說 我 的 尿液 呈現 陽性 反應 , 我 坦承 我 吃 了 一 片 像 藥 的 東西 , 但 我 當時 並 不 知道 那 是 什麼 。 法官 判定 我 依然 要 接受 觀察 勒戒 , 確定 沒有 依賴 藥物 傾向 後 , 很 快 就 可以 回家 。 我 真的 要 變成 「 收容 少年 」 了 。 雖然 媽媽 已經 先 跟 我 說 過 這 個 可能 , 但 那 天 從 法庭 回來 後 , 一 團 厚重 的 烏雲 就 一直 籠罩 著 我 , 我 不由自主 地 一直 想像 我 成為 收容 少年 的 樣子 , 還 有 那 會 是 個 什麼 樣子 的 地方 ? 我 會 遇到 什麼 人 ? 我 會不會 被 人 欺負 ? 隔天 週末 , 媽 刻意 約 我 到 河濱 公園 放風箏 。 媽 事先 沒 注意 , 穿 了 不大 好 跑 的 涼鞋 , 她 彆扭 地 在 草地 泥地 上 跑 著 , 最後 乾脆 脫掉 鞋子 。 她 拿 著 星球 戰士 , 但 她 的 動作 卻 太過 優雅 , 風 的 力道 根本 撐 不 起 風箏 。 我 剛 開始 很 沒勁 , 遠遠 地 看 著 她 , 一點 也 不 想 動 。 直到 我 想起 了 我 上 次 放風箏 的 情形 , 才 起身 跑 向 她 去 , 我 跟 她 說 : 「 快 一點 , 跑 快 一點 。 」 試 了 幾 次 , 媽 已經 汗水 淋漓 , 拎 著 垂頭喪氣 的 風箏 , 說 : 「 你 放 就 好 。 」 我 看 著 她 就是 不 接過 風箏 , 直 說 : 「 再 試 一 次 , 再一次 。 」 最後 一 陣 大 風 幫 了 媽 的 忙 , 媽 的 手 忙著 放 線 , 眼睛 一直 叮 著 不斷 往 上升 的 風箏 , 一 抹 微笑 漸漸 在 她 的 臉 上 暈開 來 。 我 仰頭 看 著 她 , 很 想 幫 她 擦汗 , 但 我 沒有 戴 手帕 的 習慣 , 也 很 想 抱 她 , 但 勇氣 太 小 , 都 怪 我 的 個子 太 大 , 實在 不 適合 像 個 小不點 一樣 摟 著 大人 不 放 。 只 能 在 她 開懷 地 回頭 看 我 時 , 給 她 一 個 很 高興 很 高興 的 笑 。 風箏 在 天 上 逍遙 時 , 我 和 媽 吃 起 事先 帶來 的 零嘴 飲料 , 對 天 上 各形各色 的 風箏 品頭論足 。 我們 暫時 都 把 搖頭 事件 忘記 , 談 其他 的 事 。 媽 聊 她 工作 時 , 還 問 我 會不會 不 想 聽 這些 事 。 我 說 不會 , 我 可以 多 知道 她 的 一些 事 挺 好 的 。 她 又 說 明年 我們 可以 一起 去 美國 找 舅舅 過年 , 或者 自己 安排 行程 、 參加 一些 旅遊 活動 。 暑假 時 , 我 可以 去 找 爸爸 , 爸 說 那裡 有 些 學習營 , 可以 參加 英語 或 電腦 的 活動 。 我 知道 媽 努力 規畫 一些 美好 的 未來 , 是 為 了 讓 我 開心 一點 , 好 對 未來 有些 憧憬 。 我 雖然 興致 不 高 , 但 也 沒有 掃 她 的 興 。 那 天 太陽 大多 時候 躲 在 雲層 裡 , 隨著 時間 流逝 , 漸漸 透出 一些 橘黃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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