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 上 到處 爬移 。 「 沒關係 … … 親愛 的 克萊兒 … … 沒關係 … … 」 好不容易 站穩 腳步 ， 克萊兒 用 膝蓋 撞擊 他 。 她 沒 擊中 ， 不過 他 突然 往 後 傾斜 ， 隨後 挺直 身子 ， 滿 臉 露出 鄙夷 之 色 ， 雙眼 炯炯 發出 怒火 瞪 著 她 。 「 我們 之間 似乎 有點 誤會 ， 」 他 說 ， 冷冷 的 聲音 帶有 警告 的 語氣 。 她 俯身 拉動 門把 ， 彷彿 才 結束 游泳 比賽 從 泳池 爬起來 。 「 您 讓 我 感到 困惑 不解 。 」 他 這麼 說 ， 讓 她 更 使勁 拉開 門 。 「 我 很 抱歉 。 」 她 喘 著 氣 說 ， 旋即 縮 著 肩膀 穿過 門洞 、 衝下 樓梯 。 她 差點 找 不 到 前門 ， 也 差點 忘 了 拿 手提包 。 在 電梯 中 她 一面 用 左手 整理 襯衫 、 裙子 和 頭髮 ， 一面 尋找 東西 擦拭 右手 。 她 只 帶 了 一 個 小 包包 ， 不 是 平常用 的 手提袋 ， 她 找 不 到 紙巾 。 當 樓層 顯示 一樓 時 ， 她 連忙 抬起 右手 摩擦 著 電梯 的 內 牆 。 到 了 大廳 ， 她 匆匆 經過 大樓 管理員 前面 ， 但 他 沒有 抬起 眼睛 ， 他 甚至 故意 低頭 往 下 看 。 她 需要 小便 ， 她 甚至 以為 她 會 在 大街 上 尿濕 褲子 。 開車 回家 的 路 上 ， 她 滿 腦子 都 是 這 個 念頭 。 她 需要 小便 ， 這 個 需求 像 一 支 魚叉 刺穿 她 的 腦袋 、 胯 下 ， 驅動 她 所有 其他 感覺 。 翌日 ， 她 花 了 將近 四 小時 和 兩百 元 ， 對著 「 傾聽 者 」 全盤 「 托 」 出 並 訂定 計畫 ── 好幾 個 計畫 ── 不過 計畫 相互 牴觸 ， 同樣地 ， 慾望 與 情感 都 想 得到 消化 和 滿足 。 如何 跟 她 父親 提起 ， 如何 不 跟 她 父親 提起 ； 如何 面對 羅伯特 ． 洛德 ， 如何 忘記 羅伯特 ． 洛德 ； 如何 詢問 答案 ， 如何 停止 訊問 或 消除 想要 詢問 的 念頭 … … 這些 疑惑 在 她 腦海 裡 盤旋 不 去 。 克萊兒 花 了 大 把 鈔票 ， 賺取 一 堆 點數 。 她 試圖 戒掉 這 個 癖好 ， 於是 換 了 較 不 昂貴 但 從 某 方面 來 說 卻 一樣 所費不貲 的 癖好 。 她 經常 造訪 學校 臉書 網頁 ， 羅伯特 ． 洛德 頻頻 出現 ， 她 搜尋 線索 ， 琢磨 著 自己 應該 做 些 什麼 。 但 找到 的 都 是 不 太 明確 的 線索 ， 因此 沒有 採取 任何 行動 。 三 年 就 這麼 過去 了 。 學校 發生 了 幾 件 重大 事件 。 一 個 是 學校 歷史 上 任職 最 久 的 職員 薇爾瓦 ． 威爾森 祕書 離開 人世 。 另 一 個 是 學校 歷史 上 擔任 教職 最 久 的 老師 ， 也 是 戲劇班 的 創辦人 羅伯特 ． 洛德人 撒手人寰 。 克萊兒 參加 他 的 追思會 但 沒 獲得 任何 新 的 線索 。 隨後 學校 臉書 網頁 刊登 公告 ， 學校 重新 命名為 羅伯特 ． 洛德 藝術 學院 的 計畫 被 取消 ， 理由 是 「 一 位 校友 對 其 提出 可信 的 性侵 指控 」 。 克萊兒 這 才 取消 關注 學校 的 社交 媒體 網站 。 § __UNDEF__ 然而 ， 在 那 之前 ， 也 就是 那 天 她 茫然 無助 地 站 在 悶熱 的 停車場 上 ， 手 裡 緊緊 抓 著 悲喜劇 面具 ── 至少 她 知道 她 應該 走 原路 回去 ， 所以 她 回到 大樓 、 穿越 正廳 ， 再次 走進 職員 辦公室 ， 所有 職員 似乎 都 已 外出 用餐 ， 只 剩下 一 位 矮胖 的 老太太 ， 她 先前 並 不 在 辦公室 。 「 我 只是 要 還 這 個 東西 。 」 克萊兒 說 ， 同時 遞出 訪客 通行證 。 老太太 全 身 猛然 一 顫 ， 彷彿 受到 驚嚇 。 「 我 的 天 ， 」 老太太 說 ， 她 佩掛 的 名牌 寫 著 「 薇爾瓦 」 。 「 親愛 的 耶穌 ， 走近 一點 。 」 恍如 置身 夢 中 ， 克萊兒 走近 幾 步 ， 老太太 吃力 地 站起身 。 她 伸出 如 皮革 般 粗糙 的 手 觸摸 克萊兒 的 臉頰 。 「 怎麼 會 這樣 ， 您 肯定 超過 二十 歲 了 呀 。 」 她 帶 著 喘息聲 的 疑惑 不解 使 克萊兒 畏縮 不 前 ， 臉頰 在 她 的 撫觸 下 瞬間 僵住 。 「 二十五 歲 。 」 「 這 就 對 了 ， 」 薇爾瓦 滿意 地 說 ， 然後 又 重重 地 坐回 椅子 ， 一 臉 舒服 ， 目不轉睛 盯 地 打量 著 克萊兒 。 「 甜心 ， 您 叫 什麼 名字 ？ 」 好 奇怪 的 問題 ！ 「 我 叫 克萊兒 。 」 克萊兒 接腔 ， 把 通行證 丟 在 桌 上 後 隨即 離去 。 這 一 次 她 走對 了 路 ， 順利 來到 停放 她 車子 的 停車場 。 她 打開 車門 、 插入 鑰匙 、 踩 油門 ， 用 了 比 所 需 更 大 的 力氣 去 踩 ， 將 那 棟 灰石 大樓 遠遠 拋 在 後頭 。 如今 ， 那 棟 大樓 消失 不見 ， 她 在 裡頭 遇見 的 人 已經 死去 ； 而 那 棟 傳達 了 羅伯特 ． 洛德 理念 的 時髦 大樓 ， 原本 計畫 以 他 的 名字 命名 也 因故 取消 ── 克萊兒 這 才 明瞭 ， 為何 多 年 前 那 位 老太太 會 用 那樣 的 眼神 看 著 她 。 要是 看見 我們 的 ， 是 我們 萬萬 沒 想到 而 措手不及 的 人 ， 我們 的 身分 還 能 被 辨認出來 嗎 ？ 但是 來不及 了 ， 人 都 離開 了 ， 也 不 好 再 回去 問 ： 「 告訴 我 ， 她 叫 什麼 名字 ？ 」 致 謝辭 __UNDEF__ __UNDEF__ 書寫 虛構 小說 恍如 做夢 ； 其中 有 可 辨識 的 和 難以 想像 的 、 也 有 平凡 的 和 駭人聽聞 的 ， 這 一切 都 透過 最 難以 預料 的 方式 凝聚 起來 ， 到頭來 卻 變成 完全 不 似 現實 生活 的 東西 ， 但 也 希望 能 以 某 種 方式 呼應 我們 共享 的 生命 。 寫作 此 書 一如 所有 寫作 ， 宛若 經歷 一 場 如夢似幻 的 過程 ， 然而 不同於 大多數 的 築夢人 ， 我 獲得 許多 協助 。 感謝 Rebecca __UNDEF__ Lowe 、 Jason __UNDEF__ Nodler ， 以及 我 在 休士頓 高中 表演 與 視覺 藝術 的 同班 同學 和 老師 們 ， 他們 無疑 是 我 小說 裡 生活 一 團 亂 的 CAPA 的 正面 樂觀版 ， 也 是 編織 夢想 的 好 伙伴 。 感謝 Lynn __UNDEF__ Nesbit __UNDEF__ 初期 的 指導 ， 感謝 Jin __UNDEF__ Auh __UNDEF__ 明白 故事 何時 結束 也 澈底 理解 原稿 。 感謝 __UNDEF__ Barbara Jones __UNDEF__ 和 __UNDEF__ Henry __UNDEF__ Holt __UNDEF__ 出版社 的 每 一 個 人 把 這 個 大 家庭 變 得 如此 溫馨 舒適 。 感謝 Mac Dowell Colony __UNDEF__ 提供 珍貴 的 時間 與 空間 。 最後 也 是 最 重要 的 ， 感謝 Elliot 、 Dexter __UNDEF__ 和 Pete 。 國家 圖書館 出版品 預行 編目 ( CIP ) 資料 __UNDEF__ 信任 練習 / 蘇珊 ． 崔 ( Susan Choi ) 著 ; 陳蓁美 譯 . -- 初版 . -- 臺北市 : 遠流 出版 事業 股份 有限公司 , 2022.12 　 面 ; 　 公分 __UNDEF__ 譯 自 : Trust Exercise ISBN 978-957-32-9847-2 ( 平裝 ) 874.57 __UNDEF__ __UNDEF__ 信任 練習 Trust Exercise __UNDEF__ 作 　　 者 — 蘇珊 ． 崔 __UNDEF__ 譯 　　 者 — 陳蓁美 __UNDEF__ 副總編輯 —簡伊玲 校 　　 對— 金文蕙 __UNDEF__ 特約 行銷 — 張元慧 __UNDEF__ 封面 設計 —謝佳穎 發 行 人— 王榮文 __UNDEF__ 出版 發行 — 遠流 出版 事業 股份 有限公司 __UNDEF__ 地 　　 址 ｜ 104005 台北市 中山北路 1段 11號 13樓 __UNDEF__ 客服 電話 ｜ 02-2571-0297 __UNDEF__ 傳 　　 真｜02-2571-0197 郵 　　 撥 ｜ 0189456 -1 __UNDEF__ 著作權 顧問 ｜ 蕭雄淋 律師 ISBN ｜ 978-957-32-9847-2 2022年 12月 1日 初版 一 刷 定 　　 價 ｜ 新台幣 420 元 （ 如 有 缺頁 或 破損 ， 請 寄回 更換 ） __UNDEF__ 有 著作權 ． 侵害 必 究 Printed in Taiwan __UNDEF__ Copyright © 2019 , Susan Choi All rights reserved.　 This edition arranged with The Wylie Agency __UNDEF__ ( UK) LTD. Complex Chinese translation copyright © 2022 by Yuan-Liou __UNDEF__ Publishing Co. , Ltd. 1 表演 藝術 學院 （ Citywide Academy for the Performing Arts ） ， 以下 皆 以 CAPA 稱 之 。 2 卡森 ． 麥卡勒斯 __UNDEF__ （ Carson Mc Cullers , __UNDEF__ 1917 ～ 1967 ） ， 美國 作家 ， 《 婚禮 的 成員 》 是 一九四六年 的 長篇 小說 作品 ， 後來 改編成 舞臺劇 。 3 英語 的 theatre __UNDEF__ 和 theater __UNDEF__ ， 有 戲劇 、 劇場 、 劇院 之 意 ， 美式 拼寫為 theater ， 英式 拼寫為 theatre 。 4 米克 ． 傑格 （ Mick Jagger , 1943 ～ ） ， 滾石 樂團 主唱 。 5 《 酒店 》 （ Cabaret ） ， 音樂劇 名 ， 一九六七年 東尼獎 得獎 作品 ， 導演 哈洛．普林斯 （ Harold Prince ） __UNDEF__ 的 代表作 ， 一九七二年 由 電影 導演 包伯 ． 法斯 （ Bob Fosse ） 將 《 酒店 》 改拍成 同 名 電影 。 6 喬爾． 葛雷 （ Joel Grey , 1932 ～ ） ， 一九六六年 出演 音樂劇 《 酒店 》 __UNDEF__ 的 「 司儀 」 一 角 獲得 東尼獎 ， 一九七二年 音樂劇 《 酒店 》 __UNDEF__ 被 搬上 大銀幕 ， 喬爾．葛雷 於 同 名 電影 中 飾演 同 一 角色 ， 贏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