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 他 ； 等 我 親眼 見到 他 的 時候 ， 我 知道 ， 這 輩子 對 他 的 愛 永遠 不會 淡去 … … 這 就 是 媽媽 的 心情 ， 安東 ， 以前 我 從來 不 懂 ， 現在 我 明白 了 。 就 如同 我 對 我 的 孩子 ， 我 的 媽媽 對 我 也 是 抱持 著 同樣 的 愛 … … 我 終於 體會到 了 。 」 艾莉森 的 聲音 哽咽 了 。 「 是 的 。 」 看 著 初 為 人父 與 人母 的 兩 人 ， 安東 抹去 眼角 的 淚水 ， 開心 地 道 ： 「 小 歐尼斯特 是 個 幸運 的 孩子 。 」 兩 人 對話 間 ， 貝多芬 已 穩住 呼吸 ， 收拾好 情緒 ， 「 辛苦 妳 了 。 」 他 輕輕 地 對 艾莉森 說道 ， 傾 身 親吻 上 她 的 額 。 「 他 有 你 的 輪廓 ， 路德維希 。 」 她 笑 道 。 「 他 有 妳 的 氣質 。 」 「 他 一定 有 你 的 才華 。 」 「 我們 的 才華 。 」 說完 ， 他 接過 嬰兒 遞給 護士 ， 「 好好 地 休息 吧 ， 歐尼斯特 也 累 了 。 」 嬰兒 被 安置 在 艾莉森 旁 的 小 床 上 ， 原本 的 響亮 哭聲 不再 ， 他 變 得 像 隻 小 貓 ， 嗚嗚 地 繼續 發出 對 這 個 世界 的 呢喃 招呼 。 天 邊 的 落日 已經 完全 躲到 遠方 的 山巒 後頭 ， 夜幕 降下 ， 天 上 的 星星 比 以往 都 要 明亮 ， 彷彿 在 向 貝多芬 道賀 。 「 大師 ， 你 也 去 休息 吧 ！ 」 安東 主動 將 自己 的 房間 讓給 貝多芬 。 搖搖頭 ， 他 坐到 鋼琴 前 ， 雙手 擺到 琴鍵 上 ， 細思 半晌 後 ， 輕輕柔柔 的 旋律 似 流水 般 溢出 ， 這 音樂 沒有 高潮 也 沒有 低潮 ， 平平淡淡 ， 卻 不 枯燥 ； 細細綿綿 ， 卻 不 膩 人 。 安東 敢 說 ， 這 是 他 聽 過 最 悅耳 的 琴聲 ， 裡頭 流露出 的 充沛 情感 更 讓 他 剛剛 平復 的 激動 心情 又 微微 起 了 波瀾 。 曲聲 流動 間 ， 前 廳 的 安東 閉起 眼 完全 地 沉醉 了 ， 房 裡 的 艾莉森 傾聽 著 ， 樂音 舒緩 了 她 疲憊 又 漫長 的 一 天 ， 就 連 小 床 上 的 歐尼斯特 ， 也 在 不知不覺 中 停下 哭聲 ， 靜靜 地 、 甜甜 地 進入 夢鄉 … … 多 了 一 個 新 生命 ， 小 公寓 好像 活 起來 般 ， 染上 了 鮮活 的 氣息 ， 三 人 比 以往 更加 忙碌 ； 沒有 照顧 嬰兒 經驗 的 他們 ， 面對 各 種 難以 預料 的 情況 時 ， 應付 得 手忙腳亂 。 幸好 ， 喜愛 孩子 的 房東 太太 得知 他們 的 情況 ， 自願 在 白天 幫忙 一同 照顧 嬰兒 。 「 這 孩子 真 幸運 ！ 」 她 總是 這樣 說 ， 「 從小 受 音樂 的 薰陶 ， 以後 一定 也 是 個 很 有 才華 的 音樂家 ！ 」 很 快 地 ， 八 個 月 過去 ， 牙牙學語 的 小 歐尼斯特 已經 會 認 人 了 ， 當 他 第一 次 叫 「 媽媽 」 的 時候 ， 艾莉森 幾乎 感動 得 哭 了 出來 。 一八二一年 的 夏天 ， 為了 給 歐尼斯特 更 好 的 成長 環境 ， 三 人 離開 默德林 ， 第三 次 回到 巴登 。 沿途 ， 看 著 馬車 駛入 熟悉 的 葡萄園 ， 這 個 地方 帶來 的 回憶 突然 像 潮水 般 湧上 艾莉森 心頭 。 她 記得 ， 第一 次 來到 巴登 是 將近 二十 年 前 ─ ― 一八零三年 ， 她 與 貝多芬 初 識 ， 無家可歸 的 她 跟著 貝多芬 來到 此 地 治療 他 的 耳疾 ； 第二 次 到 巴登 ， 已經 相隔 十 年 ， 也 是 為了 貝多芬 的 耳疾 ， 兩 人 之間 卻 添 了 一 絲 甜蜜 ； 如今 ， 第三 次 ， 也 是 最後 一 次 到 巴登 ， 不 是 為了 治療 貝多芬 的 耳疾 ， 也 不再 是 她 和 他 的 兩 人 世界 ── 被 葡萄園 圍繞 的 大 房子 中 ， 除了 他們 ， 又 多 了 兩 個 人 ── 一 個 是 貝多芬 得力 的 助手 ， 一 個 是 她 和 他 鍾愛 的 寶貝 。 二十 年 前 ， 艾莉森 從 沒 想 過 ， 他們 會 攜手 走到 現在 。 卸 行李 時 ， 安東 對 抱 著 孩子 的 艾莉森 道 ： 「 夫人 ， 今天 天氣 涼爽 ， 帶 小 歐尼斯特 到 附近 走走 ， 熟悉 一下 環境 吧 ？ 」 「 你 不 需要 幫忙 嗎 ？ 路德維希 身體 不 舒服 ， 如果 我 也 離開 ， 就 剩 你 一 個 人 應付 這些 箱子 了 。 」 「 就算 妳 留下來 ， 還是 得 專心 照顧 孩子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歉然 一 笑 ， 她 接受 安東 的 提議 ， 「 那麼 ， 我們 傍晚 前 就 會 回來 。 」 憑著 記憶 ， 艾莉森 來到 以往 經常 拜訪 的 商店街 ， 街道 卻 已 變 了 面貌 。 八 年 間 ， 人來人去 ， 曾經 熟悉 的 店家 大多 都 搬遷到 別的 城市 了 。 「 歐尼斯特 ， 這 是 麵包店 ， 裡面 有 你 喜歡 吃 的 香香 麵包 … … 這 是 花店 ， 裡面 的 花朵 們 是 不 是 很 漂亮 ？ 」 她 一面 逛 ， 一面 向 小 歐尼斯特 介紹 沿途 經過 的 商店 名稱 ， 每 次 講出 一 個 新 名詞 ， 小 歐尼斯特 就 睜大 眼睛 ， 好奇 地 盯 著 店鋪 瞧 ， 口 中 含糊 不清 地 跟著 媽媽 的 話 重覆 唸 一 遍 。 這 個 熟悉 的 名字 令 艾莉森 再次 愣住 了 。 安德 … … 是 了 ！ 安德 ！ 這 是 在 閣樓 上 的 家譜 中 看見 的 名字 ！ 家族 姓氏 的 謎底 … … 難道 這裡 真的 就 是 答案 ？ 念頭 才 一 起 ， 安德烈斯 夫人 就 打斷 艾莉森 的 思緒 ， 「 來 吧 ！ 我 想 妳 會 想 見見 安德 和 我 的 丈夫 ── 萊夫 。 」 「 好 的 。 」 艾莉森 隨著 安德烈斯 夫人 來到 花園 裡頭 ， 一 名 中年 男人 帶 著 一 個 七 、 八 歲 大 的 孩子 在 花圃 間 玩耍 ， 看見 她們 到來 ， 兩 人 停下 嬉戲 ， 走到 她們 面前 。 「 貝多芬 夫人 。 」 安德烈斯 先生 伸出 手 和 艾莉森 握 了 握 。 「 很 高興 見到 你 。 」 艾莉森 打完 招呼 ， 目光 轉向 安德 ， 友善 地 向 他 笑 了 笑 。 安德 靦腆 地 微笑 ， 目光 卻 停留 在 歐尼斯特 身 上 ， 好奇 地 盯 著 他 瞧 。 歐尼斯特 也 睜 著 大 眼睛 ， 兩 人 就 這樣 互相 凝視 。 「 他 叫 歐尼斯特 ， 是 你 的 弟弟 。 」 安德烈斯 先生 對 安德 道 ： 「 想 帶 弟弟 去 玩 嗎 ？ 」 這 番 話 令 艾莉森 不 自然 地 移開 眼神 ， 為 掩飾 心 裡 的 難受 ， 她 用力 咳 了 一 聲 。 安德烈斯 先生 意識到 艾莉森 的 心情 ， 歉然 看 她 一 眼 ， 換 了 個 說法 ： 「 安德 ， 帶 你 的 新 朋友 去 花園 玩 好 嗎 ？ 」 安德 拉起 了 歐尼斯特 小小 的 手 ， 歐尼斯特 也 沒 抗拒 ， 乖巧 地 和 安德 一起 走到 盛開 的 花園 間 。 「 看來 安德 很 喜歡 他 。 」 安德烈斯 先生 高興 地 道 ： 「 放心 ， 我們 一定 會 好好 照顧 歐尼斯特 ， 他 是 個 可愛 又 乖巧 的 孩子 。 」 「 是 的 … … 」 艾莉森 勉強 露出 微笑 ， 「 謝謝 你們 。 」 不遠處 ， 安德 和 歐尼斯特 蹲 在 樹 下 ， 不 知道 在 說 什麼 ， 兩 人 開心 地 笑 出聲 。 突然 ， 歐尼斯特 朝 胸 前 的 口袋 摸 了 摸 ， 拿出 貝多芬 送 他 的 葉片 ， 一 伸手 就 把 葉片 遞給 安德 。 「 看 ！ 」 歐尼斯特 用 稚嫩 的 聲音 開心 地 道 。 「 這 是 什麼 ？ 」 安德 接過 葉片 ， 疑惑 地 問 。 「 禮物 ！ 」 歐尼斯特 慷慨 地 將 爸爸 送給 自己 的 禮物 送給 了 剛 見面 的 小 哥哥 。 「 謝謝 ！ 」 安德 大聲 回道 ， 高高興興 地 收下 這 個 見面禮 。 一 旁 的 艾莉森 見到 這 幅 景象 ， 既 高興 又 難過 … … 高興 ， 是 因為 她 知道 歐尼斯特 將 會 受到 妥善 的 照顧 ； 難過 ， 是 因為 她 身為 媽媽 的 任務 到 此 結束 了 。 她 和 貝多芬 的 第一 個 孩子 ── 也 是 唯一 的 孩子 ， 在 一 年 多 短暫 的 相處 後 ， 他們 即將 成為 陌路人 ； 為了 歐尼斯特 好 ， 日後 就算 見到 了 面 ， 也 得 裝作 不 認識 … … 「 我 該 走 了 。 」 艾莉森 不 敢 再 待 下去 ， 深怕 自己 堅持 不 住 而 反悔 。 安德烈斯 夫婦 理解 她 的 心情 ， 「 妳 要 向 歐尼斯特 道別 嗎 ？ 」 搖搖頭 ， 她 深深 地 朝 歐尼斯特 看 了 最後 一 眼 ， 「 請 你們 在 他 睡去 之後 替 我 告訴 他 ： 再見 ， 對不起 ， 媽媽 愛 你 … … 這樣 就 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