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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股勁兒 地 把 身體 的 能量 , 藉由 大量 的 文字 釋放出去 。 我 也 不管 有 沒 有 人 看 、 評語 如何 , 就是 繼續 寫下去 。 我 相信 只要 腳踏實地 、 堅持 一 步 一 步 做 下去 , 累積 聚足 能量 後 , 終 有 一 天 , 一切 都 會 自然 發生 。 土地 上 的 夢 行者 決定 重啟 環遊 世界 的 美 夢 後 , 我 開始 計劃 怎樣 才 可以 腳踏實地 , 一 步 一 步 實現 。 不再 像 以前 一樣 , 把 目標 定 得 高高遠遠 的 , 讓 自己 對 夢想 總 有 一 種 望塵莫及 的 放逐感 。 我 告訴 自己 , 不 在 他方 , 就 在 此時 、 此 地 。 過去 , 我 習慣 讓 自己 陷入 兩難 , 處在 一 個 退 一 步 萬丈深淵 、 進一步 如履薄冰 的 窘況 中 , 在 怎麼 做 也 不 是 的 困境 中 , 懊悔 、 自責 。 從 他們 身 上 照見 的 , 也許 真是 他們 , 也許 是 我 自己 。 小宜 是 我 進入 心靈 探險 後 , 第一 個 認識 的 新 朋友 。 小宜 有 著 跟 我 非常 類似 的 特質 : 追求 完美 的 形象 、 溫和 的 外表 下 藏 著 一 顆 愛恨 強烈 的 心 , 一 個 永遠 可以 倚靠 的 原生 家庭 、 一 個 很 好 的 先生 、 一 雙 聰明 乖巧 的 兒女 , 一 個 看起來 完全 沒有 問題 的 外表 、 加上 一 顆 非常 非常 擅長 壓抑 的 心 。 也許 因為 這些 共同 特質 , 我們 特別 有 話 說 , 也 特別 願意 在 彼此 面前 , 卸下 心 中 陳年 的 污垢 。 我們 經常 聊 得 像 兩 個 唧唧喳喳 的 小女孩 , 怎樣 也 停 不住 , 一直 到 自己 都 嫌 吵 。 只 因 過 了 此時 一 刻 , 我們 又 得 壓抑 回去 ! 對 我 來說 , 小宜 是 一 個 很 特別 的 存在 , 沒有 她 在 身邊 , 我 會 覺得 很 孤單 。 如果說 小宜 是 我 的 精神 支柱 , 一點 也 不為過 , 那 是 一 種 自私 的 依賴 。 小宜 似乎 看透 我 的 封閉 及 退縮 , 經常 主動 邀約 我 吃飯 、 聊天 或 上課 。 她 的 語氣 總是 溫柔 而 輕鬆 : 「 今天 要 一起 吃飯 、 上課 嗎 ? 」 這樣 的 問候 , 會 讓 我 有 一 種 真實 的 存在感 , 不論 我 今天 有沒有 去 。 那 個 時候 的 我 , 像 個 剛 學 走路 的 孩子 , 小宜 一直 用 她 的 手 牽 著 我 的 手 向 前 走 。 小宜 永遠 善良 、 體貼 , 不管 甚麼 時候 總 替 別人 著想 , 這 一 點 是 我 做 不 到 的 , 我 總是 比較 自私 。 或許 正 因 如此 , 小宜 總 像 個 姊姊 般 照顧 我 、 照顧 大家 。 有 一 回 , 我 硬 拉 著 她 陪 我 回 醫院 做 例行 檢查 。 當天 她 因為 重感冒 , 身體 極度 不 舒服 , 到 醫院 看醫生 ; 我們 恰巧 在 同 一 家 醫院 , 所以 我 一直 央求 她 陪 我 做完 檢查 再 離開 , 因為 我 很 害怕 。 我 問 她 : 「 我 在 怕 甚麼 ? 」 忍 著 身體 病痛 的 她 , 直接了當 說 : 「 檢查 結果 啊 。 」 簡潔 犀利 的 回答 , 逼 得 我 不得不 去 承認 , 真的 很 害怕 復發 這 件 事 。 跟 小宜 認識 的 期間 , 她 的 身體 狀況 好好壞壞 。 有時 癌細胞 轉到 腦 、 然後 三 個 月 後 不見 , 有時 肺 裡 的 腫瘤 變大 又 變小 。 有時候 她 半 放棄 、 半 期待 地 說 : 「 管 他 的 ! 它 長 它 的 、 我 過 我 的 日子 。 」 認識 小宜 後 , 不 知道 什麼 時候 開始 , 我們 養成 兩 星期 通 一 次 電話 的 習慣 。 我 還 發現 這 一 天 通常 是 在 星期二 早上 的 九點 多 。 電話 一 聊 就 是 一 個 多 小時 , 我們 分享 生活 中 的 柴 米 油 鹽 、 喜怒哀樂 , 有時 聊聊 學習 心得 、 有時 一起 臭罵 討厭 的 人 。 那 一 年 , 小宜 的 身體 狀況 每況愈下 , 出門 的 機會 愈來愈 少 。 我們 照舊 進行 每 兩 星期 一 次 的 電話 聊天 。 這 一 年 開始 , 小宜 在 電話 中 總是 會 哭 , 我 無法 鼓勵 或 安慰 她 , 只 能 陪 著 她 , 聽 她 邊 哭 邊 說 心 裡 的 痛苦 、 悲傷 、 難過 , 還 有 那些 令 她 忿忿不平 的 事 。 有時 , 哭泣 的 情感 淹沒 了 嘴 裡 說 的 話語 , 我 聽 不 清楚 她 說 什麼 , 只是 一股勁兒 、 專心誠意 地 聽 著 。 經常 , 我 也 有意無意 、 逃避 著 死亡 的 話題 , 假裝 一切 都 還 安好 。 有 一 次 , 她 因為 肺 積水 住院 , 我 去 看 她 。 她 是 唯一 一 位 能夠 讓 我 有 勇氣 單槍匹馬 、 直 奔 癌症 病房 探病 的 人 。 我 一直 很 畏懼 踏入 癌症 病房 。 這 天 , 我 送 她 一 束 紅色 的 玫瑰 , 她 說 過 她 喜歡 插花 , 更 喜歡 紅色 玫瑰花 。 我 竊竊 覺得 , 冶豔 奔放 的 紅 玫瑰 , 跟 她 溫良 敦厚 的 外表 , 還 真是 有 段 很 大 的 差距 。 那 天 , 她 無法 出門 跟 我 見面 , 我們 就 約 在 她 回診 看病 的 診間 門口 , 一邊 等待 看診 、 一邊 聊天 。 看完 門診 , 在 醫院 共進 午餐 , 然後 開車 載 她 回家 。 我們倆 都 是 大 路障 , 完全 不 具 方向感 , 所以 從 醫院 到 她 家 , 不過 短短 十 分鐘 的 路程 , 竟然 開 了 將近 一 個 小時 。 我 問 她 , 你 怎麼 連 回家 的 路 都 不 知道 ? 高架 道路 像 一 條 盤踞 在 擁擠 都市 的 自在 遊龍 , 我們 在 高架 路 上 奔馳 了 好 久 , 不斷 走錯 路 。 從 架高 的 道路 上 眺望 , 天空 很 藍 , 白雲 長 得 像 小 綿羊 的 耳朵 , 可愛 極了 。 遠遠的 山 上 , 可以 看到 被 雨水 洗刷 過後 的 綠樹林 。 都市 裡 , 原本 擁擠 不堪 、 令 人 想 掙脫 的 高樓大廈 , 從 這 個 角度 看來 , 卻 格外 乖巧 。 這 一 天 , 天氣 很 好 、 景色 很 美 。 小宜 忽然 說 : 「 好 久 沒 這樣 出來 玩 了 , 真 開心 。 」 這樣 在 高架 路 上 迷路 就 叫 「 玩 」 ? 我 狐疑 這 段 期間 小宜 都 過 著 怎樣 的 日子 。 當時 , 我 很 不捨 , 心 裡 想像 著 她 近來 的 生活 。 後來 卻 覺得 , 也許 我們 都 在 偷偷 享受 這 美好 的 、 預知 的 短暫 ! 也許 我們 都 在 假裝 , 把 迷路 當 遊戲 , 為 的 是 再 多 擁有 一點 , 耍賴 。 回到 家 後 , 小宜 打電話 給 我 : 「 安全 到家 了 吧 ? 」 這 就 是 永遠 的 她 , 體貼 溫柔 , 為 人 著想 。 上 一 次 的 電話 聊天 , 我們 照例 分享 生活 大小 事 , 在 一陣 哭 到 瘋狂 、 笑 到 歇斯底里 的 談天說地 中 , 小宜 忽然 收斂 起 笑鬧 的 情緒 說 : 「 我 現在 都 用 氧氣筒 了 。 」 接著 , 以 嚴肅 的 口吻 對 我 說 : 「 你 要 保重 ! 」 我 愣住 了 , 但 很 快 , 像 是 要 對 這 句 話 允諾 並 負起 責任 般 , 堅定 而 有力 地 回答 : 「 好 , 我 會 。 」 電話 的 這 一 頭 , 我 邊 忍住 淚水 , 邊 假裝 一切 無恙 。 兩 天 後 她 寄 了 封 電子 郵件 給 我 : 「 我 的 好 姐妹 , 感謝 你 的 陪伴 ── 愛 你 的 小宜 」 。 幾 天 後 , 我 夢到 她 , 一 個 有點 虛弱 的 她 。 我 沒 說 , 因為 害怕 夢 會 成真 。 也 沒 回信 , 因為 怕 她 不會 再 打開 電腦 收信 。 隔 幾 天 的 某 個 下午 , 我 正在 百貨公司 週年慶 大採購 , 接到 小宜 與 我 共同 的 另 一 位 好友 電話 : 「 我 在 醫院 , 小宜 她 … … 如果 可以 , 現在 快 來 。 」 掛 了 電話 , 我 並 沒有 去 。 更 貼切 的 說法 是 , 我 沒有 打算 接受 這 個 事實 。 如果 這 是 最後 一 面 , 我 才 不 要 。 如果 真的 是 , 那麼 , 我們 已經 在 電話 中 道別 了 。 隔 幾 天 , 我 的 夢 果然 成真 。 迅速 地 。 一 輩子 優柔寡斷 、 凡是 為 人 著想 的 小宜 , 在 這 最後 一 刻 , 終於 果決 為 自己 , 做 了 一 個 明快 的 決定 。 我 在 心 中 對 小宜 說 : 「 你 真 勇敢 。 」 那 勇敢 來自於 , 敢 為 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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