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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覺 。 記得 我 在 法國 時 , 某 一 次 體育課 , 體育 老師 把 我們 帶到 學校 附近 的 運動場 邊 。 當天 要 練習 的 是 在 沙地 上 跑 短跑 。 我 當然 百般 地 不 情願 。 當時 的 我 硬著頭皮 跑完 了 該 跑 的 距離 。 然而 , 當 我 終於 擺脫 沙堆 , 我 卻 全 身 癱軟 無力 地 坐 在 沙地 一 旁 的 地 上 , 哭喪著臉 。 「 妳 還好 嗎 ? 」 一 位 同學 前來 關心 , 她 也 跑完 了 。 「 還好 。 」 我 輕聲 回 , 但 同時 卻 搖 了 搖頭 。 更多 同學 圍 了 過來 , 關心 我 的 狀況 。 結果 我 竟然 哭 了 起來 ! 像 個 小孩子 似的 ! 待 全部 人 都 跑完 後 , 體育 老師 也 過來 看 , 直 問 我 發生 什麼 事 。 我 稍微 整頓 了 情緒 後 , 告訴 老師 : 「 我 討厭 沙子 。 」 「 噢 , 就 這樣 ? 」 老師 挑挑 眉 , 不明所以 。 身旁 的 同學 更 不解 了 , 一 臉 疑惑 地 望 著 我 。 從 以前 開始 , 我 就 不 太 曉得 該 怎麼 解釋 自己 的 狀況 。 那時 的 我 還 對 感覺 統合 失調 的 事情 不 甚 熟悉 。 所以 , 討厭 沙子 在 我 的 想法 中 , 就 像是 「 有些 人 嗜 吃 辣 、 有些 人 完全 無法 接受 」 如此 簡單 的 概念 而已 。 可惜 其他 人 無法 理解 這麼 「 簡單 」 的 概念 。 大概 因為 是 說 的 是 法語 , 我 當時 勉強 只 能 擠出 幾 句 : 「 就是 不 喜歡 沙子 的 觸感 … … 。 」 結果 越 說 越 心虛 、 越 說 越 小聲 。 因為 我 明白 , 我 的 說詞 一點 說服力 也 沒有 。 他們 想必 都 覺得 , 不 就 是 沙子 而已 嗎 ? 如此 簡單 , 又 如此 殘酷 。 因為 不 明白 , 所以 我們 往往 都 用 自己 的 標準 和 看 事情 的 角度 , 輕視 他人 的 難處 , 無論 是否 故意 。 或許 , 在 面對 這 種 狀況 時 , 我們 除了 試圖 理解 , 還可以 這麼 想 : 「 因為 對方 感到 難過 , 所以 我 也 把 這 件 看似 微不足道 的 小 事 , 當作 需要 在意 的 事情 來 看待 。 藍色 收音機 一九九六年 十一月 十一日 , 臺北 馬偕 醫院 的 病房 裡 , 一 群 醫護 人員 正 忙 得 不可開交 。 因為 九三二 公克 的 我 , 正 迫不及待 想 從 媽媽 的 肚子 裡 蹦出來 。 是 的 , 蹦出來 。 由於 早產 的 緣故 , 媽媽 在 毫無 心理 準備 的 情況 下 , 剖腹 生下 了 我 。 辛苦 媽媽 了 。 聽 爸爸 說 , 我 出生 時 身體 小小 的 , 只有 兩 個 手掌 那麼 大 。 爸爸 這麼 說 的 時候 , 我 抓住 他 厚厚 的 手掌 來 模擬 。 哇 ! 真的 好 小 好 小 喲 ! 這麼 迷你 的 嬰兒 ! 我 不禁 讚嘆 起 生命 的 奧妙 。 才 剛 出生 不久 , 小小 的 我 馬上 就 被 放進 人生 中 第一 個 家 : 保溫箱 。 我 身體 裡 的 每 個 器官 , 都 比 足月 出生 的 寶寶 來得 小 , 因此 也 更為 脆弱 。 尤其 是 肺泡 尚未 發育 完全 , 我 的 呼吸 和 心跳 也 極為 微弱 , 必須 仰賴 呼吸管 才 能 維持 足夠 的 氧氣 。 由於 這 條 管子 從 我 的 右邊 鼻孔 伸入 , 自此 , 我 的 臉 上 便 留下 一 個 「 愛 的 印記 」 : 一 個 鼻孔 小 缺角 。 這 個 印記 在 我 此後 的 成長 過程 中 , 為 我 招引來 了 許多 疑惑 的 目光 。 即便 如此 , 它 就 如同 胎記 一般 , 總是 提醒 著 我 , 當 我 還 是 個 小 嬰兒 時 , 有 多少 醫護 人員 徹夜 辛苦 地 看顧 我 、 為 我 擔心 。 因此 , 我 不 曾 想 過 要 去 修補 這 個 愛 的 缺角 。 其實 , 在 我 尚未 出生 以前 , 醫生 叔叔 就 提醒 我 的 父母 , 我 出生 後 存活 的 機率 很 小 , 可能 一 生下 沒 多久 就 會 死掉 。 他 說 , 我 若 被 生下來 , 只 會 徒 惹 父母 傷心 , 實在 不 值得 冒 此 風險 。 而 這 一 番 話 , 著實 也 讓 我 的 父母 感到 難過 , 但是 他們 並 沒有 放棄 我 , 而是 堅持 把 我 生下來 。 於是 , 也 才 有 了 今天 這 個 健康 、 快樂 的 我 , 坐 在 這裡 敲 著 鍵盤 寫 故事 。 每當 想到 這裡 , 我 就 非常 非常 地 感謝 , 感謝 父母 給予 我 來到 人世間 的 機會 , 讓 我 有 機會 遇見 往後 人生 中 每 一 位 重要 的 人 。 早產兒 的 發育 , 自然 比 普通 孩子 緩慢 許多 。 我 必須 住在 保溫箱 裡 好 久 、 好 久 , 才 能 被 接回 家 中 , 與 家人 們 團聚 。 而 我 孤單 地 待在 保溫箱 裡 的 這 段 時間 , 陪伴 我 的 , 是 一 台 藍色 收音機 。 那 是 我 的 父母 因為 不能 時時刻刻 陪 在 我 的 身邊 , 怕 我 一 個 人 太過 寂寞 , 而 特意 為 我 準備 的 神奇 機器 。 這 台 收音機 中 , 隨時 都 流瀉出 美妙 的 樂曲 。 會不會 就是 因為 這 台 藍色 收音機 , 讓 我 長大 後 如此 的 喜愛 著 音樂 呢 ? 上天 在 我 一 誕生 時 , 就 為 我 安排 了 無數 的 試煉 。 身為 一 名 早產 的 小鬥士 , 我 人生 中 的 挑戰 很 早 便 已 開始 。 不論 是 健康 問題 , 抑或 是 人際 關係 。 從 兒時 開始 , 直到 我 往後 未來 的 日子 , 考驗 也許 只 會 更多 。 不過 , 就算 我 曾經 體會 各 種 失落 與 難過 , 我 現在 知道 , 它們 能 使 我 從中 學習 , 讓 我 的 心 變 得 更 堅強 。 正 是 這 大大小小 的 經驗 , 我 才 有 這麼 豐富 的 想法 和 故事 能夠 與 人 分享 。 請 把 我 生下來 爸爸 告訴 我 , 我 出生 的 前 一 晚 約莫 凌晨 一點 左右 , 媽媽 肚子 突然 一 陣 劇痛 。 當天 凌晨 四點 , 爸爸 本來 要 搭 飛機 回 香港 工作 , 沒有想到 我 竟 急 著 提早 來 報到 。 他們倆 急忙 到 了 醫院 , 護士 為 媽媽 打 了 好幾 次 安胎針 。 媽媽 當時 懷孕 才 滿 二十七 週 , 而 在 這 個 階段 將 嬰兒 生下來 , 實在 太過 危險 。 大家 都 在 心 中 默默 祈禱 , 希望 我 不會 那麼 早 就 出生 。 但是 媽媽 每隔 幾 小時 打 一 次 安胎針 , 無論如何 也 壓 不 住 我 的 迫不及待 。 主治 醫師 眼看 媽媽 的 身體 愈來愈 難以 負荷 , 便 建議 直接 把 小孩 拿掉 。 我 的 爸爸 問 醫師 : 「 我們 在 書 上 讀 過 , 二十七 週 的 嬰兒 生下來 , 應 有 九十% 的 存活率 。 為什麼 醫生 建議 我們 要 將 孩子 拿掉 呢 ? 」 他們 心想 我 還是 可以 存活 , 不 願意 接受 這 項 提議 。 醫師 告訴 他 : 「 九十% 的 存活率 , 並 不 表示 孩子 可以 順利 成長 。 身為 父母 的 你們 能否 試 著 想像 , 若是 生下 這 個 孩子 , 未來 得 面臨 多少 的 困難 ? 」 爸爸 認為 醫師 是 專業 的 權威 , 所以 , 當 醫師 說出 那 段 話 時 , 有 那麼 一瞬間 , 爸爸 的 腦 中 一 片 空白 , 他 幾乎 就 要 接受 醫師 的 提議 。 只有 媽媽 的 神情 依然 冷靜 。 她 絲毫 不 受 動搖 的 對 眼前 的 兩 個 男人 說 : 「 我 要 把 小孩 生下來 。 」 這 個 決定 , 不僅 顛覆 了 醫師 的 專業 意見 , 也 讓 爸爸 不再 隨之 猶豫 。 不過 , 當初 這 家 醫院 沒有 相應 的 醫療 設備 可以 照料 二十七 週 大 的 早產兒 。 他們 連絡 了 臺北 馬偕 醫院 , 將 媽媽 送上 緊急 救護車 , 轉往 馬偕 醫院 生產 。 保溫箱 小孩 在 爸爸 的 印象 中 , 我 住 的 嬰兒 加護 病房 裡 一共 有 四十一 個 床位 , 我 是 其中 最 輕 最 小 的 嬰兒 。 九三二 公克 的 體重 , 在 當年 的 醫療 水準 下 , 可 真是 考驗 醫護 人員 照料 的 用心 。 當然 , 二十 年 以後 的 今天 , 比 我 還要 輕 、 還要 脆弱 的 嬰兒 , 都 已經 能夠 平安 出世 長大 了 。 我 那時 因為 嚴重 脫水 , 體重 還 曾 一度 下降 到 七百多 公克 ; 由於 器官 發育 不 完全 , 也 沒有 辦法 好好 進食 , 必須 等待 一 段 時間 讓 各 器官 長成 , 才 可以 開始 喝 母奶 。 媽媽 每 天 都 會 預先 保存 母奶 , 她 說 , 母奶 對 小寶寶 是 最 好 的 食品 。 至於 我 的 第一 餐 , 則 是 0.3 c.c . 的 母奶 。 雖然 只 有 一 滴 , 爸 媽 卻 開心 不已 。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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