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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真的 需要 嗎 ? 還是 只是 想要 ? 於是 這 也 就 脫離 了 效益 主義 式 的 價值 判斷 , 原先 的 標準 是 計算 得失 總和 的 最大值 , 如今 便 轉換成 快樂 和 痛苦 都 要 適度 , 節制 快樂 就 是 節制 痛苦 。 或許 追根究柢 , 我 想 對 消費 主義 提出 一點 反制 , 卻 直覺 以 賺取 最多 利潤 的 思維 去 計算 如何 得到 最多 的 幸福 快樂 , 這 本來 就 是 一 種 自相矛盾 , 要不 繼續 成為 被 商業 收編 的 一 分子 , 要不 繼續 抱 著 模稜兩可 的 生存 意義 。 甚至 說 , 單單 談論 商品 的 交易 買賣 , 我 都 可能 有 衝動性 購物 , 或是 身 陷 思考 上 的 誤區 而 導致 虧損 , 那麼 追求 快樂 這 件 事 , 無論 自認 思慮 的 過程 多麼 理智 , 加入 了 各 種 成本 考量 、 對 災難 的 風險 迴避 , 它 的 結論 還是 可能 出錯 。 況且 有 些 價值 真的 可以 這樣 功利 量化 嗎 ? 比如說 與 人 交往 , 我 真的 可以 只 依據 對 我 有利 才 決定 是否 來往 ? 良善 只 應該 留給 值得 的 人 ? 這 勢必 有 什麼 和 我們 過去 所 學到 的 倫理 價值 有所 衝突 。 但是 我 也 明白 身處 在 這 個 資本 社會 , 不可能 完全 迴避 這 種 利益 計算 , 若 全盤 推翻 效益 主義 , 就 是 全盤 否定 過去 的 自己 。 當 我 身處 在 最 大 的 悲傷 或 無能感 之中 , 轉而 追求 幸福 快樂 為 人生 意義 , 這 顯然 合情合理 。 一 個 人 就 要 餓死 , 會 先 選擇 給 他 吃 頓 大餐 , 還是 會 要求 給 他 魚 吃 不如 教 他 釣魚 ? 答案 當然 是 前者 , 只是 後者 也 不可 偏廢 。 也就是說 , 追求 福祉 僅僅 是 個 階段性 目標 , 當 我 知道 快樂 有 其 極限 , 就 能夠 知道 節制 的 尺度 , 享樂 主義 要 適得其所 , 效益 主義 也 要 因時制宜 , 找到 中庸 之 道 。 推 石頭 的 人 __UNDEF__ 一路 走到 這裡 , 為 人生 意義 加入 了 新 的 尺規 , 一樣 可以 成為 快樂 的 人 , 但 要 節制 ; 一樣 能夠 成為 傑出 的 人 , 但 要 節制 , 甚至 連 意義 這 件 念頭 都 要 節制 。 正 是 因為 認清 本質 , 所以 心 裡 有 底 , 不 該 擔憂 失去 , 不 該 貪圖 飽滿 , 所有 的 苦樂 都 是 流動 的 狀態 , 那 就 無關乎 要 計較 得失 了 , 而是 去留 都 無妨 。 此時 此刻 , 又 是 一 個 新 版本 的 及時行樂 , 活 在 當下 。 我 想起 在 一 座 名 不 經 傳 的 小島 當兵 , 初 來 乍 到 之 時 , 一 個 都市 小孩 難以 適應 , 這裡 人煙稀罕 , 沒有 電影院 , 沒有 音樂 演出 , 甚至 連 便利商店 都 是 奢求 , 每 一 天 都 感受到 強烈 的 荒涼 與 孤獨感 。 直到 即將 離開 的 那 幾 週 , 日子 相對 單純 , 工作 結束 後 , 一 個 人 站 兩 小時 哨 。 我 就 提 著 槍 , 什麼 都 不 想 , 白天 看 芒草 之 海 搖曳 起舞 , 黃昏 落日 在 海 的 盡頭 吐出 豔紅 , 夜裡 是 漫天 星辰 , 月光 在 波面 上 鋪成 一 條 銀色 道路 。 霎時 有 一 種 想法 閃過 , 反倒 覺得 這 種 生活 好像 不錯 , 突然 能夠 靜下心 來 欣賞 自然 之 美 , 這 是 一 種 很 難得 的 經驗 。 只是 後來 退伍 , 回到 城市 工作 , 自己 又 被 五光十色 的 時尚 潮流 淹沒 。 從前 我 不 明白 住在 島 上 或 鄉村 的 人 , 他們 難道 不會 覺得 窮極無聊 嗎 ? 現在 的 我 也許 是 又 老 了 一點 , 終於 會 懷念 起 那 幾 幕 景色 。 我 要 開始 練習 放下 , 放下 對 幸福 和 寂寞 的 執念 , 放下 窮追不捨 的 慾望 , 放下 手機 , 正 因為 虛擬 的 體驗 永遠 無法 取代 真實 的 感受 , 我 要 更 把 心 留在 現實 的 人 事 物 中 。 推 石頭 的 人 __UNDEF__ 如同 卡繆 筆下 的 薛西弗斯 , 終於 不再 執著 要 將 巨石 留在 山頂 , 不再 拘泥 浪費 的 那些 時間 , 而是 專注 在 山 間 日光 夜色 的 變化 、 岩塊 剝落 的 每 一 粒 沙 。 在 日復一日 的 徒勞無功 中 找到 樂趣 , 正視 存在 的 荒謬 , 所有 的 意義 就 在 剎那間 。 可以 為了 擺脫 長期 的 悲傷 而 尋求 最 大 的 快樂 , 但 絕非 最終 歸屬 , 否則 就 會 陷入 一 追 再 追 的 循環 , 落入 了 消費 主義 的 陷阱 , 這 也 正 是 人類 社會 與 大自然 衝突 的 原因 。 效益 計算 雖然 簡單 粗暴 , 但 有 其 極限 , 唯有 節制 才 是 作回 自己 主人 的 關鍵 , 在 苦樂 之間 保持 平衡 。 厭世 者 __UNDEF__ 求生 __UNDEF__ 指南 __UNDEF__ Vol.3 __UNDEF__ 第三 信條 __UNDEF__ 我 不 敢 想像 自己 衰老 的 樣子 , 但 也 不 知道 自己 能 留給 世界 什麼 。 後來 一些 朋友 很 早 就 離開 了 世界 , 我 才 終於 知道 年輕 的 死 會 留下 什麼 。 年輕 一點 的 時候 , 剛 開始 喜歡 聽 搖滾樂 , 從 近現代 一路 聽 回去 , 到 六○年代 的 烏茲塔克 和 嬉皮 , 很 嚮往 他們 那 種 放蕩不羈 、 自由 浪漫 的 態度 , 超脫 樂團 的 寇特 . 科本 、 門戶 樂團 的 吉姆. 莫里森 , 當時 恰巧 又 遇上 艾美.懷絲 過世 , 好像 很 厲害 的 人 都 活 得 快 、 死 得 早 , 我 就 一直 覺得 自己 大概 也 會 英年 早逝 吧 ? 活 著 __UNDEF__ 就是 活 著 __UNDEF__ 活 著 就 是 活 著 __UNDEF__ 傳奇 人物 似乎 都 死 在 二十七 歲 , 對 那 個 時候 的 我 來 說 根本 是 遙遠 的 未來 。 可是 後來 我 還是 平平安安 地 迎接 了 二十八 歲 的 生日 , 等到 回過神 來 , 一下子 就 三十 歲 了 , 其實 哪 會 這麼 簡單 就 翹辮子 啊 ! 結果 我 只有 活 得 快 , 沒有 死 得 早 , 真是 失望 透頂 。 搞 了 半 天 , 原來 我 根本 不 是 厲害 的 人 。 然而 還 有 很多 年紀 一 大 把 仍然 努力 不輟 的 傳奇 人物 , 我 二十七 歲 那 一 年 , 大衛.鮑伊 和 李歐納.柯恩 相繼 過世 , 前者 六十九 歲 , 後者 八十二 歲 , 甚至 在 同 一 年 , 七十五 歲 的 巴布. 狄倫 還 得 了 諾貝爾 文學獎 , 所以 我 就 放棄 了 早早 死掉 。 這 是 很 不錯 的 想法 吧 ? 年輕 的 時候 思考 生命 的 意義 , 總 覺得 出生 既然 並非 自我 選擇 , 至少 人 要 可以 擁有 決定 死亡 的 權利 。 自由 、 自主 這 類 的 詞彙 , 對 年輕人 來 說 十分 具有 魅力 和 吸引力 。 所以 , 也 常 想 著 死 了 也好 , 活 著 也罷 , 生命 從來 都 是 一 個 人 來 一 個 人 去 , 最終 誰 都 不能 帶走 什麼 。 在 那 個 對 人生 超級 迷惘 的 階段 會 有 那樣 的 思考 , 不能 說 它 對 , 但 也 不能 完全 否定 , 就 是 一 種 過程 。 三十 歲 的 我 又 經歷 了 一些 , 對於 自由 意志 的 看法 早 就 不如 以往 。 我 認同 如果 當時 選擇 自殺 也 是 自己 的 決定 , 但 現在 不再 認為 這 是 效益 計算 後 最 好 的 結果 , 簡單 地 說 這 根本 不 是 一 種 自我 實現 , 無非 是 為了 移除 絕望 而已 。 如果 火災 時 一 個 人 只 能 往 下 跳 而 不能 待在 原地 , 這 是 生命 自主權 嗎 ? 我 的 最後 決定 是 真的 自由 , 還是 僅僅 沒有 更 好 的 選擇 了 ? 自由 、 自主 或 某某論 、 某某 主義 等 各 種 名詞 , 那 時候 更 像是 為 引發 痛苦 的 現狀 提供 安慰劑 , 卻 沒有 實質 地 賦予 力量 。 當 每 一 個 知識 詞彙 被 利用 時 , 真的 有 實踐 內涵 與 獨立 思考 嗎 ? 還是 彷彿 戴上 另 一 張 面具 , 外在 與 內在 依舊 沒有 調和 ? 活 著 就是 活 著 __UNDEF__ 我 並非 完全 否定 自主權 , 只是 倘若 行動 僅僅 是 通往 目的 的 手段 , 而 非 目的 本身 , 在 這樣 的 前提 下 不會 真的 快樂 。 延伸 思考 到 其他 的 自主權 , 有沒有 可能 在 某些 情境 下 都 是 不由自主 , 單純 只是 一 種 索愛 的 過程 ? 比如 購物 為 了 炫耀 , 上學 為了 求職 , 裸露 為 了 人氣 , 性行為 是 為了 感受 陪伴 , 而 不 是 真心 享受 當下 的 那些 行為 。 當然 , 快樂 也 應該 不會 是 終極 的 目標 , 若是 如此 , 那麼 一切 的 人類 發展 都 會 走上 錯誤 的 軌道 。 假設 認真 觀察 歷史 上 的 傳奇 人物 , 他們 很少 追求 自身 的 幸福 美滿 , 而是 追求 他們 腦 中 的 理想 。 他們 的 行動 就 僅 是 他們 的 目的 , 通常 跟 快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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