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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 自己 遭遇 的 一 個 苦難 , 就 會 覺得 它 很 小 。 所以 , 我 說 , 哲學 是 一 種 分身術 , 一 個 人 有 哲學 思考 的 習慣 , 就 能夠 把 自己 分成 兩 個 人 , 一 個 是 肉身 的 自我 , 這 個 自我 在 世界 上 奮鬥 , 在 社會 上 沉浮 , 有時候 痛苦 , 有時候 快樂 ; 另外 還 有 一 個 我 , 是 更 高 的 自我 、 理性 的 自我 、 精神 的 自我 , 這 個 自我 可以 經常 從 上面 來 看 肉身 自我 的 遭遇 , 來 開導 他 。 我 想 , 這 一 點 特別 重要 。 古希臘 有 個 哲學家 叫 芝諾 , 人家 問 他 : 誰 是 你 的 朋友 ? 他 回答 說 : 另 一 個 我 。 學 哲學 就 是 要 讓 這 另 一 個 自我 強大 起來 , 使 他 成為 自己 最 可靠 、 最 智慧 的 朋友 , 能夠 經常 和 自己 談心 , 給 自己 提供 指導 。 如果 這樣 的話 , 走 人生 的 路 就 會 更加 踏實 , 更加 明白 。 二 、 靈 與 肉 __UNDEF__ __UNDEF__ 不管 是 哪 一 派 哲學家 都 承認 , 人 是 有 靈魂 生活 的 , 也 就 是 有 比 肉體 生活 更 高 的 生活 , 只是 承認 的 程度 有所 不同 。 肉體 生活 就 是 生存 , 食宿 溫飽 之類 , 這 基本 上 是 動物性 的 , 是 人 的 動物性 的 一 面 。 但是 人 不能 光 有 這樣 的 生活 , 如果 光 有 這樣 的 生活 , 人 會 感到 不 滿足 。 只要 人 解決 了 生存 問題 , 如果 還 讓 人 僅僅 過 這樣 的 生活 , 沒有 更 高 的 生活 , 人 就 會 感到 空虛 。 這 應該 是 人 和 動物 的 一 個 最 根本 的 區別 , 人 不光 要 生存 , 而且 要 為 生存 尋找 一 個 比 生存 更 高 的 意義 ; 人 不光 要 活 著 , 而且 要 活 得 有 意義 。 恐怕 在 所有 的 生物 裡面 , 只有 人 是 這樣 的 , 只有 人 是 談論 意義 的 , 只有 人 是 追求 意義 的 。 二 、 尊重 自己 的 生命 __UNDEF__ __UNDEF__ 尊重 生命 的 價值 , 包括 尊重 自己 的 生命 和 尊重 別人 的 生命 。 我 認為 一 個 人 首先 要 尊重 自己 的 生命 , 如果 你 不 懂得 尊重 自己 的 生命 , 實際 上 你 就 不可能 懂得 尊重 別人 的 生命 。 從 尊重 自己 的 生命 來 說 , 一 個 是 要 珍惜 生命 , 養成 健康 的 生活 方式 , 不 做 損害 生命 的 事 , 比如 吸毒 、 縱欲 、 過勞 等 。 珍惜 生命 這 個 道理 似乎 很 簡單 , 其實 真正 做到 並 不 容易 。 我們 對於 擁有 生命 這 件 事情 實在 是 太 習慣 了 , 而 習慣 了 的 東西 我們 往往 是 不 知 珍惜 的 。 可能 我們 平時 會 做 很多 損害 自己 生命 的 事情 , 但是 直到 最後 惡果 暴露出來 的 時候 , 我們 才 追悔莫及 。 很多 科學家 、 企業家 英年 早逝 , 往往 是 因為 過於 疲勞 , 如果 他們 早 知道 是 這 個 結果 , 就 一定 會 有所 節制 。 人生 有 很多 可 欲 的 價值 , 比如 成功 、 財富 等等 , 追求 這些 東西 無可 非議 , 但是 應當 記住 , 你 的 生命 比 那些 東西 重要 得多 , 沒有 了 生命 , 那些 東西 都 是 空 的 。 實際 上 我們 很 容易 忘記 , 我 自己 也 是 這樣 , 一 忙 起來 就 不 要 命 , 仔細 想想 是 很 不 理智 的 。 另 一 個 是 要 享受 生命 。 我 最 反對 禁欲 主義 , 在 我 看來 , 凡是 自然 賦予 人 的 本能 欲望 都 是 無罪 的 , 都 有 權利 得到 滿足 。 我們 中國 的 儒家 傳統 , 或者 西方 的 基督教 傳統 , 往往 把 生命 的 本能 欲望 尤其 性欲 說成 罪惡 , 好像 那 是 不 乾淨 的 , 尼采 經常 批判 這 一 點 , 指出 這 是 把 生命 的 源頭 給 弄髒 了 , 使 人 對 生命 本身 有 了 一 種 罪惡感 , 享受 生命 的 本能 卻 感到 是 在 犯罪 。 當然 , 享受 生命 不 應該 停留 在 滿足 生理性 的 欲望 , 這 個 層次 還 太 低 。 我們 應當 經常 傾聽 一下 自己 的 生命 在 說 什麼 , 它 的 真正 的 需要 是 什麼 , 怎樣 的 狀態 才 是 它 感到 最 舒服 的 狀態 。 在 我們 這 個 時代 , 一 個 常見 的 現象 是 , 人們 紛紛 把 生命 都 用於 追求 物質 的 東西 , 然後 又 來 消費 這些 物質 的 東西 , 總之 , 生命 完全 用來 滿足 物欲 。 我 始終 認為 , 這 其實 是 在 使用 生命 , 甚至 是 在 糟蹋 生命 , 絕不 是 在 真正 享受 生命 。 這 裡面 有 一 個 很 大 的 誤解 , 就 是 把 物欲 等同於 生命 欲望 。 事實 上 , 物欲 是 社會 刺激 起來 的 , 絕不 是 生命 本身 的 需要 。 許多 希臘 哲人 都 指出 一 點 , 就 是 生命 對 物 的 需要 其實 是 十分 有限 的 , 中國 道家 也 強調 「 全 性 保 真 」 、 「 不失 其 性命 之 情 」 、 「 不 以 物 累 形 」 , 這些 哲人 是 生命 真正 的 知音 , 他們 的 話 值得 我們 好好 想 一 想 。 怎樣 才 是 尊重 自己 的 生命 ? 我 覺得 不但 要 珍惜 生命 、 享受 生命 , 最 重要 的 是 要 對 自己 的 生命 負責 。 人生 有 很多 責任 , 你 要 對 很多 東西 負責 。 作為 一 個 家庭 的 成員 , 子女 要 對 父母 負責任 , 父母 要 對 子女 負責任 ; 作為 社會 的 成員 , 每 個 人 都 要 對 社會 負責任 。 但 我 覺得 最 根本 的 責任 是 一 個 人 要 對 自己 的 人生 負責任 。 你 想想 看 , 一 個 人 只 有 一 次 人生 , 如果 你 死 了 , 沒有 任何 人 能夠 代替 你 再 活 一 次 。 如果 你 的 一生 虛度 了 , 沒有 任何 人 能 真正 安慰 你 , 那 時候 說 什麼 都 沒有用 了 。 你 對 自己 的 人生 的 責任 , 沒有 任何 人 能 替 你 分擔 。 所以 , 每 個 人 都 應該 對 自己 的 人生 有 最 嚴肅 的 責任心 , 它 實際 上 是 一 個 人 對 世界 上 其他 一切 的 責任心 的 根源 。 你 對 自己 的 人生 不 負責 , 怎麼 過 都 無所謂 , 如果 你 抱 這樣 的 態度 的話 , 會 對 其他 的 事 真正 負起 責任 嗎 ? 自己 怎麼 活 都 無所謂 , 這樣 的 人 怎麼 可能 對 別人 的 事情 認真 呢 ? 相反 , 如果 你 對 自己 的 人生 有 強烈 的 責任心 , 那麼 , 你 對 你 該 做 什麼 事 、 不 該 做 什麼 事 一定 會 有 嚴肅 的 考慮 , 對於 你 認為 應該 做 的 事情 , 你 就 一定 會 負起 責任 , 當然 , 如果 你 覺得 不 該 做 , 做 那些 事 對 你 的 人生 沒有 意義 , 甚至 有 反面 的 意義 , 你 也 就 會 明確 地 拒絕 。 所以 我 認為 , 對 自己 的 人生 負責任 , 這 是 對 自己 生命 的 最 大 尊重 。 三 、 尊重 他人 的 生命 __UNDEF__ __UNDEF__ 尊重 生命 的 價值 , 當然 不但 要 尊重 自己 的 生命 , 更 要 尊重 他人 的 生命 。 在 這 方面 , 我 要 特別 強調 , 人 一定 要 有 同情心 , 要 有 基本 的 善良 品質 。 愛惜 自己 的 生命 , 這 可以 說 是 本能 , 但 人 不只 有 這 一 個 本能 , 人 還 應該 有 另 一 個 本能 , 就 是 同情 別人 的 生命 , 同情 一切 生命 。 如果 只 有 前 一 個 本能 , 沒有 後 一 個 本能 , 那 就 和 動物 差不多 。 中國 和 西方 的 哲學家 都 非常 重視 同情 這 個 本能 , 認為 它 是 人性 中 固有 的 因素 , 是 人 區別於 動物 的 起點 , 而且 把 同情 看作 道德 的 基礎 。 在 中國 的 哲學家 裡 , 最 強調 同情心 的 是 孟子 , 用 他 的 話 說 叫 惻隱之心 、 不忍 人 之 心 。 他 說 同情心 是 人 皆 有 之 的 , 如果 沒有 , 就 不 是 人 。 他 還 明確 地 說 , 同情心 是 「 仁 之 端 」 , 就 是 道德 的 開端 、 道德 的 萌芽 , 道德 是 從 這裡 發展出來 的 。 在 這 一 點 上 , 西方 哲學家 的 思想 可以 說 驚人 地 相似 。 說 得 最 清楚 的 是 亞當 . 斯密 。 他 認為 , 同情 是 道德 的 基礎 , 由 同情 發展出 了 兩 類 道德 。 一 類 是 消極 的 道德 , 就 是 正義 。 為什麼 把 正義 稱作 消極 的 道德 呢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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