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法 ： 第一 ， 她 已經 自戕 自污 了 ， 但 身體 還 是 自己 的 ， 不 該 踐踏 ， 所以 接客 不能 太多 太 濫 ； 第二 ， 出賣 色相 和 肉體 畢竟 很 不 光彩 ， 所以 她 自欺欺人 地 設想出 兩 個 李師師 來 ， 讓 不 化妝 的 真 李師師 固守 本色 ， 讓 化 了 妝 的 假 李師師 去 和 客人 周旋 ， 權當 玩 一 場 人生 遊戲 。 第十 章 ／ 青樓 血淚 師 師 的 初夜費 是 五千 兩 銀子 。 不 曾 想 這 個 價格 成 了 她 每 次 接客 的 固定 價格 。 不論 哪 個 客人 ， 想 到 礬樓 過夜 嗎 ？ 她 調皮 地 朝 周邦彥 嫣然一笑 ， 那 意思 分明 是 說 ： 「 老師 ， 我 相信 你 一定 會 來 的 ！ 」 客廳 裡 燭炬 閃閃 ， 紅色 朦朧 。 師師 和 老師 分 坐 在 圓桌 兩 邊 ， 相視 無語 。 師師 忽然 說 ： 「 老師 ， 我們 現在 做 什麼 ？ 」 周邦彥 像是 從 夢境 中 驚醒 ， 忙 說 ： 「 哦 ？ 對了 ， 我 在 隆德府 任上 ， 心 裡 老 想 著 你 ， 牽掛 著 你 ， 所以 在 創作 長短句 時 ， 總會 不知不覺 寫到 你 。 我 又 帶來 幾 篇 作品 ， 你 瞧瞧 。 」 周邦彥 說 著 ， 從 懷中 取出 幾 頁 紙 ， 遞給 師師 。 師師 接過 ， 看 最上面 的 一 頁 ， 輕聲 讀 了 出來 ： 「 《 浪淘沙 慢 》 ： 曉 陰 重 ， 霜 調 岸草 ， 霧 隱 城堞 。 南 陌 脂車 待發 ， 東門 帳 飲 乍 闋 。 正 拂面 垂 楊 堪 攬結 。 掩 紅 淚 、 玉手 親 折 。 念 漢浦 離 鴻 去 何許 ， 經 時 信 音 絕 。 情切 。 望 中 地遠 天闊 。 向 露 冷 風 清 無 人 處 ， 耿耿 寒 漏咽 。 嗟 萬事 難忘 ， 唯 是 輕別 。 翠 樽 未 竭 ， 憑 斷 雲 、 留 取 西樓 殘月 。 羅帶 光 銷 紋 衾 疊 ， 連環 解 ， 舊 香 頓歇 。 怨 歌 永 、 瓊壺 敲 盡 缺 。 恨 春 去 ， 不 與 人 期 ， 弄 夜色 ， 空餘 滿 地 梨花 雪 。 」 師師 讀 著 讀 著 ， 俏 眼 裡 流出 珠淚 來 。 這 是 一 篇 長調 ， 分 上 、 中 、 下 三 片 ， 內容 是 寫作 者 對 久別 戀人 的 懷念 之 情 ， 以 時間 推移 為 線索 ， 層層 鋪陳 ， 多層次 多 角度 描寫 ， 把 離 人 的 離情 、 思情 、 愁情 、 恨情 ， 寫 得 無限 真摯 與 深切 。 須知 ， 作者 所 懷念 的 「 戀人 」 ， 就 是 自己 ， 就 是 她 李師師 啊 ！ 作 第十一 章 ／ 心靈 慰藉 為 女人 ， 被 人 愛 著 想 著 牽掛 著 懷念 著 ， 那 是 很 幸福 的 。 師師 又 想 ， 可 這 個 周 老師 ， 你 既然 對 我 有 這樣 的 情意 ， 為何 不 直接 說出來 呢 ？ 反 害 得 我 拐彎抹角 提出 包花 ， 也 真是 ！ 師師 喜 得 一 拍手 ， 說 ： 「 好 作品 ！ 蟬兒 ， 把 琴 拿來 ， 我 要 小唱 ！ 」 蟬兒 從 樂器架 上 取來 琴 ， 放 在 桌 上 。 師師 撥弦 摁 弦 ， 彈出 《 浪淘沙 慢 》 曲調 。 彈 第二 遍 時 ， 便 看 著 紙 上 的 文字 ， 唱出 聲 來 。 周邦彥 受到 她 的 感染 ， 也 用 手 打 著 節拍 ， 附和 唱 了 起來 。 上片 ， 回憶 當初 的 離別 ； 中片 ， 把 相思 、 懷念 集中 在 一 個 夜晚 充分 描述 ； 下 片 ， 極 寫 怨 情 別 恨 ， 結尾 景語 ， 尤 能 給 人 以 美 的 遐思 。 師師 和 周邦彥 反覆 唱 「 恨 春 去 ， 不 與 人 期 ， 弄 夜色 ， 空餘 滿 地 梨花 雪 」 ， 由 高 及 低 ， 漸漸 琴聲 住 歌聲 止 。 二 人 互相 凝視 ， 溫情 的 笑 中 有 淚光 閃亮 。 蟬兒 評論 說 ： 「 唱 得 真 好 。 我 聽 不 懂 歌詞 ， 但 就是 覺得 好聽 ， 好聽 ！ 」 師師 再 看 下面 ， 每 頁 紙 上 都 寫有 一 篇 作品 。 最後 一 頁 寫 的 是 ： 《 洛陽春 》 ： 眉 共 春 山 爭秀 ， 可憐 長 皺 。 莫 將 清 淚 濕 花枝 ， 恐 花 也 如 人 瘦 。 清潤 玉 簫 閒 久 ， 知音 稀有 。 欲 知 日日 依 欄 愁 ， 但 問 取 亭 前 柳 。 周邦彥 解釋 說 ： 「 師師 ， 你 昨天 對 我 說 的 那些 話 ， 使 我 很 受 震動 ， 也 使 我 進一步 了解 了 你 認識 了 你 。 我 沒想到 你 和 你 的 姐姐 們 ， 竟 有 那麼多 的 委屈 、 血淚 與 痛苦 。 我 不 忍心 看 你 皺眉 、 流淚 、 消瘦 ， 所以 回 住所 後 就 寫 了 這 篇 《 洛陽春 》 。 我 已 想好 ， 就 讓 我 這 個 老頭子 做 你 的 『 知音 』 吧 ， 只 當是 『 亭前柳 』 ， 任 你 折取 ， 只要 能 為 你 排解 憂愁 就 好 ， 就 好 。 」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師師 欣喜 ， 立刻 起身 ， 撲到 周邦彥 懷裡 ， 撒 著 嬌 說 ： 「 老師 ， 謝謝 你 ， 謝謝 ！ 」 她 猛 見 蟬兒 還 站立 在 桌 旁 ， 頓時 羞紅 了 臉 ， 故意 嗔怪 道 ： 「 你 個 鬼 丫頭 ， 不 睡覺 去 ， 還 待在 這裡 做 甚 ？ 」 蟬兒 一 笑 ， 做 了 個 鬼臉 ， 回 了 自己 的 房間 。 過 了 片刻 ， 師師 手 牽 周邦彥 上樓 。 周邦彥 感覺到 ， 她 的 小 手 好 玲瓏 好 柔軟 啊 ！ 樓上 也 是 三 間 房 ， 中間 又 是 個 別致 的 小 客廳 ， 書架 上 堆滿 書籍 ， 瓷瓶 裡 插有 畫軸 ， 臨 窗 一 張 圓桌 ， 那 是 師師 讀書 、 寫字 、 弈棋 的 地方 。 師師 住 東 間 房 ， 蟬兒 住 西 間 房 。 東 間 房 裡 ， 紗燈 紅 亮 ， 薰爐 浮 香 。 一 張 紅木 大 床 ， 床架 上 懸掛 淺藍色 絲帳 ， 床 上 鋪 著 細 竹篾 涼席 。 梳粧檯 也 很 大 ， 碩大 的 圓形 銅鏡 ， 光 可 鑑影 。 衣櫃 、 箱籠 等 物 ， 都 很 精美 ， 擺放 得 井然有序 ， 恰到好處 。 師師 從 衣櫃 裡 取出 一 個 枕頭 兩 條 浴巾 放到 床 上 ， 嬌滴滴 ， 羞答答 ， 說 ： 「 吹 燈 休息 吧 ？ 」 周邦彥 說 ： 「 別 吹 燈 ， 我 要 在 燈 下 賞 美 ！ 」 周邦彥 脫 了 衣服 ， 擁 著 師師 上床 。 他 輕輕 給 師師 脫去 睡衣 ， 讓 她 平躺 在 床 上 ， 又 給 她 脫去 胸衣 ， 脫去 肚兜 ， 脫去 短褲 。 啊 ！ 他 真真切切 地 欣賞到 了 一 個 驚豔 玉美人 的 玉體 。 他 坐 在 她 身邊 ， 憐香惜玉 ， 輕輕 撫摸 她 ， 並 開始 吻 她 ， 吻 她 的 頭髮 ， 吻 她 的 耳垂 ， 吻 她 的 額頭 ， 吻 她 的 眉毛 ， 吻 她 的 眼睛 ， 吻 她 的 面頰 ， 吻 她 的 鼻子 ， 吻 她 的 脖頸 ， 繼而 吻 她 的 唇 。 師師 覺得 渾身 癢癢 的 ， 麻麻 的 ， 酥酥 的 ， 回應 他 的 吻 。 兩 人 的 舌頭 攪 在一起 ， 吮吸 吮吸 。 周邦彥 嗚嗚 地 說 ： 「 手 如 柔荑 ， 膚 如 凝脂 ， 領 如 蝤蠐 ， 齒 如 瓠犀 ， 螓首 蛾眉 ， 巧 笑 倩 兮 ！ 美目 盼 兮 ！ 』 師師 笑 著 說 ： 「 你 個 酸 文人 ， 這時 還 吟 《 詩經 》 裡 的 詩 ！ 」 周邦彥 說 ： 「 那 就 改 吟 白居易 的 詩 ： 『 暗 嬌 妝 靨 笑 ， 私 語 口 脂 香 。 』 」 他 的 雙手 撫摸到 師師 山巒 般 的 乳房 、 櫻桃 般 的 乳頭 ， 他 的 嘴 也 跟 了 上去 ， 噙住 乳房 、 乳頭 ， 化用 王維 的 第十一 章 ／ 心靈 慰藉 詩 ， 嗚嗚 地 說 ： 「 願 君 多 採擷 ， 此 物 最 可親 。 」 師師 笑出 聲 來 ， 說 ： 「 什麼 呀 ？ 」 周邦彥 手 、 嘴 並用 ， 摸到 了 吻到 了 師師 的 肚臍 。 師師 怕 癢 ， 身體 微微 扭動 。 再 往 下 ， 就 是 兩 腿 間 那 片 芳草地 了 。 那 片 芳草地 多麼 神祕 多麼 迷人 哪 ！ 周邦彥 吟出 兩 句 唐詩 來 ： 「 晴川 歷歷 漢陽 樹 ， 芳草 萋萋 鸚鵡洲 。 」 師師 故意 逗 他 ， 說 ： 「 只 有 芳草 麼 ？ 」 周邦彥 說 ： 「 不 ， 還 有 桃花潭 。 」 隨口 又 化用 李白 的 詩 ， 吟 道 ： 「 桃花潭 水深 千 尺 ， 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