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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 許多 日子 , 我 一直 讓 自己 保持 木訥 , 但 此時 仍然 不免 有一點 緊張 。 我 要 進入 神殿 了 , 這 不 是 人人 能 有 的 機會 。 所有 的 那些 資料 都 能 派上用場 了 , 雖然 我 沒想到 是 這樣 派上用場 。 小 平台 停下 了 , 使者 退到 一 旁 , 讓 開路 , 他 不 被 允許 進入 , 只有 我 踏上 臨時 搭起 的 台階 。 但 他 說完 之後 , 就 想起 了 楚門 。 楚門 也 是 被 囚禁 在 一 個 相對 狹小 的 封閉 空間 , 他 第一 次 看 《 楚門 的 世界 》 就 有些 害怕 , 而且 不 是 因為 幽閉 才 害怕 。 畫面 越 陽光 燦爛 , 人物 越 甜美 , 他 越 害怕 。 當時 電影 完 了 他 也 就 忘 了 , 這 個 時候 忽然 又 想 起來 。 同學 在 一 旁 侃侃而談 , 分析 幽閉 空間 和 他 性格 的 關係 , 可是 他 完全 聽 不 進去 。 他 問 自己 到底 是 什麼 東西 讓 自己 心 裡 隱隱 擔憂 , 不 算 驚恐 , 但是 非常 不安 。 茶室 的 空間 狹小 , 菸味 瀰漫 , 大家 慢慢 有點 嗨 , 聊天 中 也 帶上 了 各 種 段子 。 忽而 一 個 同學 湊到 他 身邊 , 說 要 給 他 介紹 一 個 姑娘 , 說 他 肯定 喜歡 。 他 忽然 想到 自己 害怕 什麼 了 。 他 害怕 一切 都 是 假 的 。 他 從小到大 , 經歷 了 太多 次 這 種 時刻 , 好 東西 、 好 運氣 總是 天然 就 有 或者 送到 他 面前 , 他 從來 沒 像 周圍 的 其他 人 或者 書 裡 電影 裡 看到 的 一般人 一樣 , 為了 生存 和 想要 的 事物 奮鬥 , 他 生來 就 有 很多 東西 , 因為 有 這些 東西 , 又 有 很多 其他 東西 送上門 來 。 有 些 他 想要 , 就 心安理得 地 接受 了 , 有 些 東西 他 不 想要 , 卻 推 也 推 不 開 , 運氣 好 得 過分 。 就 像 楚門 一樣 。 「 真的 , 我 說真的 , 是 他們 學院 的 院花 。 」 朋友 說 。 「 得了 。 」 他 心 裡 覺得 不對勁 , 只 想 推辭 , 「 院花 哪 看得上 我 。 」 「 沒 問題 。 」 朋友 狠狠地 拍 了 拍 他 後背 , 彷彿 神祕 地 笑 著 , 「 別人 不行 , 你 可 沒 問題 。 我 要是 自己 有 那 個 條件 我 就 自己 上 了 , 人家 看 不 上 我 是 真 的 。 你 可 沒 問題 。 」 他 模模糊糊 地 推辭 , 只 想 退步 抽身 : 「 沒 戲 , 真的 。 你 甭 費勁 了 , 我 不 想 找 。 」 「 信不過 我 ? 」 朋友 做出 豪氣 的 樣子 , 「 不 是 哥們 嘛 , 客氣 什麼 。 以後 你倆 要是 成 了 , 有 什麼 事 多 想 著 我 點 就 成 。 見見 , 也 沒 什麼 大不了 的 。 不行 就 算 。 我 跟 你 說 , 保 你 不會 失望 。 下 週 哪 天 有空 ? 我 叫 她 一塊兒 出來 吃 個 飯 ? 」 他 執拗 不過 , 跟 朋友 碰 了 兩 杯 茶 , 在 熱烈 的 煙霧 繚繞 中 變 得 頭暈 眼花 。 過 了 幾 天 , 女孩 被 朋友 帶來 見面 了 。 一 米 七 左右 的 身高 , 身材 非常 好 , 穿 一 條 白色 緊身 連衣裙 , V領 開 得 很 低 。 女孩 對 他 印象 很 好 , 主動 找 話 說 。 他 瞪 著 女孩 , 想 透過 她 的 眼睛 和 皮膚 看透 她 的 目的 , 看透 她 為什麼 會 對 他 有 興趣 。 女孩 被 他 看 得 不好意思 , 以為 他 是 喜歡 她 , 更加 賣力 地 使出 撒嬌 的 本事 , 飯 後 還 主動 留 了 手機號 和 QQ 。 從 那 天 起 , 他 就 開始 了 深刻 的 懷疑 人生 。 他 開始 觀察 , 觀察 周圍 人 對 他 的 態度 , 觀察 他們 是 不 是 有 一絲一毫 騙 他 的 意味 。 每 次 當 有 人 向 他 介紹 什麼 好 東西 , 他 都 恨不得 盤根究底 地 問 一 番 , 想 找出 其中 隱祕 的 陰謀 和 邏輯 的 漏洞 。 他 只 想 證明 一 件 事 , 這 全部 的 幸福 , 是 不 是 一 場 秀 。 他 屬於 天生 基因 很 好 的 那 一 型 , 相貌 好 , 智商 也好 。 一 米 八 的 身高 , 均衡 偏 瘦 的 體型 , 各 種 運動 都 做 得 不錯 , 中學 還 做 過 體育 委員 。 因為 長年 運動 , 他 肩膀 和 上臂 的 肌肉 線條 非常 流暢 , 腿 也 鍛煉 得 跟腱 修長 。 他 學習 成績 也 過得去 , 沒有 衝到 過 第一 名 , 但 也 沒 出 過 前 十 。 有時候 和 同 桌 在 課堂 上 玩 紙牌 , 同 桌 被 老師 請 了 家長 , 他 的 成績 卻 被 表揚 。 這 種 運動力 和 聰明 讓 他 在 女孩子 中間 建立 了 非常 高 的 形象 地位 。 從 初中 開始 , 就 有 女孩子 向 他 表白 。 他 的 家境 很 好 。 他 父親 自己 做生意 , 母親 也 是 知識分子 。 家 裡 雖然 不 屬於 大 富貴 , 但是 兩 套 房子 還是 有 的 。 他 從 沒 缺 過 錢 花 , 因此 不 知道 什麼 叫 攀比 。 他 只 希望 和 兄弟 們 關係 好 , 因而 常常 請客 吃飯 , 去 KTV 或者 和 同學 旅遊 , 他 也 沒 計較 過 價格 或者 住宿 費用 。 他 喜歡 和 同學 拉近 關係 , 因而 常 參加 網咖 活動 , 或 課 後 去 喝 酒 。 這 種 瀟灑 的 態度 讓 他 一面 贏得 兄弟 的 擁護 , 另一面 贏得 女生 的 讚許 。 女生 很少 去 想 瀟灑 和 經濟 條件 之間 的 關係 , 只是 都 知道 他 很 瀟灑 , 以為 這 是 氣質 使然 。 他 運氣 也 好 得 不可思議 , 高考 分數 高於 自己 的 一 模 二模 成績 , 甚至 比 他 的 估 分 還 高 。 總之 , 說來說去 一 句 話 : 他 被 自己 的 好運 嚇住 了 。 小時候 沒有 意識 , 長大 之後 身邊 的 人 開始 各 種 抱怨 和 自卑 的 時候 , 他 才 發現 , 自己 幸運 地 擁有 一切 。 這 是 一 種 幸運 嗎 ? 他 問 自己 。 他 很 害怕 不 是 。 二○○六年 到 二○○七年 , 正 是 他 上 研究生 的 年分 。 這 次 偶然 的 同學 聚會 讓 他 想到 這 件 事 , 清醒 地 回顧 這 一切 , 以往 壓 在 心 底 裡 潛意識 的 恐慌 被 移到 意識 層面 。 他 開始 自問 , 有 沒有 可能 , 這 一切 都 是 假 的 。 他 以 邏輯 分析 自己 , 不 是 沒有 可能 他 是 被 選出來 的 實驗品 , 自己 的 基因 不錯 , 這 是 出生 以前 就 能 測定 的 , 也許 是 專門 挑選 的 基因 好 的 父母 。 如果 是 這 種 情況 , 那麼 他 的 成績 就 一點 也 不 奇怪 了 。 他 於是 觀察 他 的 父母 。 越 觀察 , 他 越 覺得 自己 與 父母 長 得 並 不 像 。 不 是 沒有 相像 的 地方 , 但是 都 很 模糊 。 他 和 父母 的 相似 多半 來自於 賓客 的 恭維 , 哎呀 , 這 孩子 的 額頭 好像 你 。 但 他 知道 這 種 恭維 往往 是 說說 就 忘 的 。 他 回家 的 日子 常常 在 鏡子 後面 扶 著 母親 的 肩膀 , 觀察 自己 的 面孔 和 母親 的 面孔 是否 一致 。 這 種 觀察 沒有 結果 。 就 像 人 看 一 個 字 看 久 了 就 不 認識 一樣 , 人 看 一 張 面孔 看 久 了 , 面孔 就 變 得 扭曲 、 碎片化 , 什麼 也 看 不 出來 。 這 是 他 心 底 的 存疑 之 一 。 他 邏輯 分析 的 第二 點 與 此 相關 , 那 就 是 他 的 家世 是 不 是 被 人 安排 的 。 這 個 家庭 富有 程度 剛剛 好 , 不 算是 風口浪尖 的 巨富 , 但 又 比 日常 一般 人家 有錢 , 讓 他 在 周圍 同學 中 顯得 很 不同尋常 。 等 他 畢業 , 若 找 不 到 好 的 工作 , 可以 被 安排 進入 父親 的 公司 。 如果 是 真人秀 , 這樣 的 安排 真的 是 再 好 不過 了 。 他 悄悄 查詢 過 父親 公司 的 歷史 。 父親 的 公司 是 在 一九八三年 , 也 就 是 他 出生 前 一 年 註冊 的 。 從 他 兩 歲 那 年 開始 就 步入 正軌 , 隨後 興旺 發達 , 這 似乎 更 印證 了 他 的 猜疑 。 公司 恰到好處 是 做 外貿 生意 , 有 大 筆 收入 進賬 , 卻 難以 直接 調查到 付款 的 單位 。 他 問 過 父親 為什麼 公司 剛好 在 他 出生 前後 成立 並 發達 , 他 的 父親 似乎 早已 準備好 答案 , 很 嫺熟 地 回答 他 說 : 「 那 當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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