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一般 水 裡 輕 ， 會 自動 浮 起來 。 羅斯福 來到 這裡 後 ， 就 發現 水高 只 需 四 英尺 ， 就 能夠 讓 他 得以 自行 站立 。 更 棒 的 是 ， 他 不僅 可以 在 水 裡 不 靠 拐杖 站立 ， 還 能 靠 著 輕輕 撥 水 ， 就 在 水 裡 移動 。 他 因此 寫道 ： 「 彷彿 我 的 腿 再 也 沒有 大礙 了 一樣 。 」 這 種 自由自在 的 感覺 ， 羅斯福 已經 好幾 年 沒有 機會 感受到 了 ， 他 覺得 靠 這 個 方法 ， 應該 可以 慢慢 把 他 的 腿力 重建 起來 。 之後 因為 當地 報紙 的 專訪 ， 消息 漸漸 傳開 ， 大家 都 知道 羅斯福 來 了 。 信件 紛紛 湧入 ， 人潮 也 跟著 湧入 。 上千 名 來自 全 美 各 地 的 小兒 痲痺 患者 紛紛 來到 此 地 ， 就 像 其中 一 人 所 說 ： 「 那些 非 請 自來 的 、 不告而至 的 、 滿懷 希望 的 、 以及 完全 絕望 的 。 」 這些 不速之客 中 ， 第一 位 來到 布洛赫維爾 的 （ 該 村 不久 就 改名為 更 琅琅 上口 的 「 溫泉鎮 」 ） ， 是 一 位 遠 從 賓州 來 的 二十五 歲 年輕人 ， 佛瑞德．波茲 （ Fred Botts ） 。 波茲 有 副低沉 的 男中音 嗓音 ， 夢想 要 成為 歌手 ， 但 十六 歲 時 ， 染上 了 小兒 痲痺 。 家人 束手無策 之餘 ， 只 能 照 當時 人 的 作法 ， 把 他 鎖 在 農場 的 臥房 裡 。 原本 幫 他 上 歌唱課 的 老師 也 躲 得 遠遠 的 ， 因為 在 賓州 鄉下 ， 大家 都 生怕 會 被 這 嚇人 的 疾病 傳染 ， 誰 知道 隨便 聊 個 天 什麼 的 會不會 就 被 傳染 了 。 當 波茲 一 聽說 這 座 偏遠 的 渡假村 ， 就 請 弟弟 協助 他 搭 火車 ， 但 鐵路 公司 不 讓 他 跟 一般 乘客 混坐 ， 所以 他 整 路 幾乎 只 能 躲 在 行李 車廂 的 木籠 中 。 等 火車 抵達 溫泉鎮 時 ， 他 還 要 大聲 求助 好 久 ， 終於 才 等到 警衛 來 揹 他 下車 。 就 是 因為 在 渡假村 時 ， 羅斯福 開始 和 波茲 這樣 的 辛苦 人 有 了 越來越 多 的 接觸 ， 才 讓 這 位 原本 同事 口 中 的 「 狗眼 看 人 低 的 王八蛋 」 ， 這 位 畢業 自 哈佛 名校 、 出身 豪門 的 紈絝 子弟 開始 出現 重大 的 轉變 。 哲學家 約翰．羅爾斯 （ John Rawls ） 曾 說 ， 人 會 有 「 無知 的 面紗 」 。 意思 是 說 ， 如果 我們 將 一 個 人 空降到 一 個 陌生 的 世界 裡 ， 在 這裡 ， 你 的 地位 、 收入 、 社會 階級 、 還 有 才能 都 是 未知數 ， 當 人 蒙上 無知 的 面紗 時 ， 常 會 以為 自己 一定 沒 問題 ， 享有 特定 的 機會 ， 能 得到 相當 不錯 的 最 基本 待遇 。 7 譯注 ： 提問 者 誤 將 拐杖 「 cane 」 拼成 聖經 人物 該 隱 「 cain 」 。 8 譯注 ： 「 Abel 」 諧音 於 「 able 」 ， 表示 ： 沒有 拐杖 我 不能 走路 ， 因為 我 沒有 行走 能力 。 自古以來 ， 出生 富貴 之 家 的 人 ， 對於 羅爾斯 此 類 的 主張 總是 覺得 興趣 不 高 。 他們 多半 覺得 這 話 不 是 在 講 他們 ， 他們 怎麼 會 不 知道 自己 是 什麼 地位  ──  他們 高高在上 啊 。 像 紐約 房地產 女大亨黎 翁娜． 海姆斯利 （ Leona Helmsley ） 有 次 在 解釋 稅法 時 講 過 一 句 話 ， 後來 被 廣為 流傳 ： 稅 這 種 東西 是 給 小 老百姓 用 的 ， 她 可 不 屬於 這些 小 老百姓 ， 既然 如此 ， 這 種 讓 小 老百姓 傷腦筋 的 東西 ， 憑 什麼 要 她 傷神 ？ 9 __UNDEF__ 人類史 上 數千 年 來 許多 大型 宗教 試圖 改變 這樣 的 想法 ， 許多 哲學家 、 傳 道士 、 佛 菩薩 、 宗師 一再 呼籲 眾人 要 「 無緣大慈 ， 同體大悲 」 。 但 他們 的 諄諄 教誨 總是 為 人 拋諸 腦 後 ， 因為 只有 真正 用心 的 人 ， 才 能 由衷 從 自己 的 優渥 身世 中 體悟到 「 若非 上天 眷顧 怎能 有 此 際遇 」 。 年輕 時 的 羅斯福 ， 就 跟 我們 大多數 人 一樣 ， 不 懂 什麼 叫 身 在 福 中 不 知 福 。 但 現在 的 他 懂 了 。 波茲 剛 到 時 簡直 不 成 人形 ， 雙親 完全 不顧 他 的 吃穿 ， 所以 他 瘦 到 只 剩 皮包骨 。 羅斯福 看到 他 時 ， 怎麼 也 想 不 透 天底下 會 發生 這 種 事 。 怎麼 會 有 父母 把 自己 孩子 鎖 在 房 裡 不 讓 他 外出 ？ 他們 怎麼 不 讓 孩子 就醫 呢 ？ 第一 天 看到 波茲 ， 羅斯福 就 請 人 要 好好 款待 他 ， 讓 他 好好 吃 一 頓 飯 。 隔天 一早 用 過 早餐 後 ， 他 就 帶 波茲 去 水池 。 羅斯福命人 在 水池 上方 懸掛 體操用 的 吊環 和 平行 拉槓 ， 隨從 將 這些 道具 降低 ， 羅斯福 則 在 眾目睽睽 下 ， 毫不 羞赧 的 露出 他 已經 萎縮 的 雙腿 ， 示範 如何 使用 這些 道具 復健 。 波茲 回憶 當時 羅斯福 是 怎麼 催促 他 上場 練習 的 ： 「 像 這樣 握住 槓 … … 然後 把 身子 甩出去 … … 甩 用力點 ！ 對了 ， 就 是 這樣 … … 然後 再 照 這樣 來 一 次 … … 」 之後 大家 一起 躺 在 池 邊 曬太陽 。 波茲 不 是 唯一 前來 求助 的 人 。 羅斯福 回憶 當時 ： 「 有 人 從 山 下 捎訊 來 ， 另外 還 有 兩 個 人 也 正 被 人 扛下 火車 。 接下來 要 怎麼 處理 呢 ？ 因為 兩 個 人 都 沒辦法 行走 。 」 我們 問 了 渡假村 的 人 後 ， 決定 要 由 我們 來 照顧 … … 但 沒 等 我們 把 馬車 準備好 ， 又 有 八 個 人 到 了 … … 」 羅斯福 和 勒罕 還 在 牆壁 貼上 身體 結構圖 ， 以便 沒 接受 過 類似 治療 的 病患 可以 了解 身體 各 部位 肌肉 的 運作 。 他們 在 池 邊 裝上 斜坡 ， 好 讓 病患 下池 方便 ， 羅斯福 則 親自 在 池 邊 指導 大家 練習 ， 一 次 就 是 好幾 個 小時 。 罹患 小兒 痲痺 會 出現 的 副作用 就 是 ， 腳部 肌肉 一 僵硬 就 會 抽筋 劇痛 ， 因此 羅斯福 會 在 池 邊 耐心 的 為 需要 按摩 腿部 的 患者 按摩 ， 一 按 就 是 好幾 個 小時 。 9 譯註 ： 這 段 話 是 出自 她 因 逃漏 大 筆 稅金 出庭 受 審 時 ， 一 名 管家 向 法庭 轉述 她 在 家 中 說 過 的 話 。 羅斯福 過去 雖然 待 人 也 不會 不懷好意 ， 但是 ， 因為 他 出身 富貴 ， 所以 即使 他 想 待 人 友善 或 客氣 ， 也 總是 隔 著 一 段 距離 ， 不會 和 人 太 親近 。 但 來到 這裡 ， 他 不僅 不 在乎 自己 雙腿 萎縮 的 樣子 被 人 看到 ， 在 他 的 協助 下 ， 十多 位 病人 不 分 男女老幼 ， 生活 都 得以 改觀 。 他 跟 這些 人 平起平坐 ， 聊天 ， 唱歌 、 玩 水球 ， 這 已經 遠 非 當年 在 緬因州 渡假島 上 、 或是 拉魯可號 的 時光 的 那 個 羅斯福 了 。 像 羅斯福 這 種 出身 豪門 的 人 ， 通常 不 太 相信 宗教 ， 但 他 從小 就 在 父母 的 教養 下 熟讀 英王欽 訂本 聖經 。 聖經 中 《 路得記 》 （ Book of Ruth ） 中 有 一 段 話 就 和 這裡 的 情境 很 貼切 ： 「 你 往 哪裡 去 ， 我 也 往 那裡 去 ； 你 在 哪裡 住宿 ， 我 也 在 那裡 住宿 。 你 的 國 就 是 我 的 國 … … 」 （ 和 合本 ） 。 對 渡假村 裡 一些 行動 正常 的 房客 而言 ， 讓 坐 輪椅 的 羅斯福 跟 他們 同 進 同 出 、 平起平坐 ， 還 算 可以 稍微 忍耐 的 事   ──    畢竟 他 家世 顯赫 、 有錢 ， 又 有 個 過世 的 遠房 親戚 是 一 戰時 的 空戰 英雄 。 但 要 他們 接受 後面 住進來 的 病患 ， 他們 就 不 願意 了 ， 所以 他們 堅持 這些 小兒痲痺 患者 用餐 時 要 去 旅館 地下室 。 多 年 後 ， 羅斯福 的 兒子 詹姆斯 回憶 ， 當年 父親 對 這些 人 沒有 同情心 的 行為 ， 有 種 說 不 出口 的 憤怒 。 羅斯福 知道 ， 他 之所以 生病 ， 不 是 因為 他 個人 的 問題 ， 渡假村 的 其他 病患 也 一樣 ， 這 都 怪不得 他們 。 所以 他 特別 要 勒罕 也 把 他 推到 地下室 去 ， 從 今 以後 ， 他 和 其他 坐 輪椅 的 病患 平起平坐 。 但 他 的 舉動 也 只 能 讓 一般 房客 的 怨氣 稍事 平息 。 這些 房客 不 滿意 的 還 不只 這 個 ： 新 到 渡假村 的 病患 ， 許多 人 手 上 都 沒 什麼 錢 ， 他們 憑 什麼 跟 那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