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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星河 ! 台視 第一 個 連續劇 。 感激 涕零 的 兩 人 打破 了 一 隻 蓋 碗 , 震 屋 響 , 引起 一 陣 騷亂 。 平息 下來 時 , 甜蜜 極了 的 , 他們 開始 談 電視機 。 天啊 他們 都 是 有 著 附贈 太空人 裝束 的 大同 寶寶 的 那 一 批 電視 , 機門 兩 邊 開拉 像 一 把 手風琴 , 且 有 一 塊 紫紅 絨布 垂下 金黃 流蘇 覆 在 電視機 上 , 供 著 大同 寶寶 。 你 聽 , 這 是 什麼 ? 他 努力 哼準 每 一 顆 音符 , 就算 如此 之 走樣 , 鍾霖 聽聽 也 就 一起 哼 上來 , 勇士 們 , 砰 , 螢光幕 飛出 一 頂 鋼 兩 枝 步槍 , COMBAT ! 呵 他們 的 老朋友 桑得斯 班長 , 總是 孤獨 果敢 的 率領 部下 殲滅 德軍 。 聽 這 個 , 鍾霖 滴滴答答 哼 起來 。 SAINT ! 聖者 賽門鄧普勒 , 不 , 不 是 美語 發音 的 勒 , 而是 英語 發音 的 辣 , 羅傑摩爾蓬 軟 頭頂 上 丁 一 響 , 亮出 光環 。 星期六 晚間 十一點 播出 的 七海遊俠 , 帥哥 , 後來 跑到 七海底城 , 又 要 打 又 要 踢 , 又 要 跟 蘇俄 女 特務 上 , 累 得 他 , 閒灑 盡失 。 唉 也 老 了 , 髮 塌 皮 鬆 。 還 有 這 個 , 他 哼 了 一 段 半 天 鍾霖 卻 聽 不 出 是 , 蘋果 西 打 嘛 。 鍾霖 重新 一 哼 , 才 對 , 夏日 火爐屋 裡 , 星期天 下午 兩點 的 電視 長片 , 每 次 緊要 關頭 就 切斷 , 颼颼颼 旋出 一 瓶 冰珠 流瀉 的 蘋果 西打 , 恨死 你 。 而 跟 在 這 之後 的 必然 是 蜂王 香 , 伴隨 慵懶 女音 老蟬 鳴 嘶 , 他 跟 鍾霖 同聲 唱道 , 蜂—— 王 — — 香 — —— — 該死 那 個 年代 全部 都 又 回來 了 。 迷失 在 今昔 炎陽 照射 下 的 兩 個 四 字 頭 , 原來 他們 所 共同 擁有 的 竟是 那麼多 。 星期一 的 打擊 魔鬼 金毛虎 , 星期二 赴湯蹈火 MISSIONIMPOSSIBLE , 星期三 密諜 有 心電感應 , 片頭 是 蘇黎士 的 噴泉 高高 沖 在 空中 。 星期四 洋場 私探 有 一 個 漂亮 的 黑人 女 秘書 。 小 英雄 畢佛 , 讓 你 嫉死 了 的 有 那樣 一 雙 可以 坐下來 跟 你 溝通 的 開明 老爸 老媽 。 聽說 現實 裡 的 畢佛 參加 越戰 死掉 了 , 不 , 沒有 死 , 死 的 是 那 個 單槍匹馬 裡 的 強尼 酉瑪 。 星期五 黃昏 五點半 的 糊塗 情報員 , 怪怪 有夠 醜 的 九十九 號 , 像 透 了 大力水手 卜派 的 女朋友 奧麗薇 。 呵 星期五 最多 好看 的 了 , 勇士 們 就 在 星期五 。 藝海龍蛇 記不記得 , 骨董店 老闆 每 次 不 是 被 捲入 謀殺案 , 就 是 寶物 爭奪戰 。 對 啦 游擊 英雄 , 親愛 的 那 幫子 哥兒們 , 牢頭 , 騙子 艾特 , 小偷 , 耍 小刀 的 契夫 , 抽屜 把子嘴 卡西諾 專門 開 保險箱 , 呵 迷人 的 牢頭 有 一 座 跟 寇克道格拉斯 一模一樣 的 凹洞 下巴 ! 他們 足足 講到 星 沈 海底 , 雨過河源 。 該 是 散會 的 時候 , 鍾霖 還 要 陪 女朋友 去 看 七點 二十分 場 。 突然 鍾霖 很 衝動 , 不 去 了 。 他 正 喝 茶 , 感覺 平地 颳 一 陣 惡風 , 差點 潑翻 茶 , 心旌 獵獵 的 搖 了 兩 搖 , 漸 止 。 腦衝血 一 褪 , 鍾霖 也 自知 這 似乎 是 不 可行 。 時機 稍縱 即 逝 。 他們 洞然 了 於 心 , 結果 今天 他們 沒有 上鋪 的話 , 從此 今生 , 他們 之間 很 難 很 難 會 有 這 件 事情 發生 了 。 令 人 有一點點 後悔 , 一點點 呆怔 。 同時 他們 非常 清楚 , 這 亦 將 會 是 他們 長久 而 親密 友誼 的 一 個 好 開始 。 應當 慶祝 的 , 然而 也 不過如此 。 哪 一 邊 比較 好 ? 他 笑 問 , 不 怕 打破 禁忌 了 。 鍾霖 想想 , 想 了 滿 久 的 。 跟 我 女朋友 , 是 比較 舒服 啦 , 跟 這邊 很 刺激 , 每 天 上班 上班 實在 有夠 無聊 , 女朋友 老夫老妻 了 , 搞 不 出 新招 。 鍾霖 慚愧 笑 起來 , 唉 我 也 不 知道 。 他 知道 , 然 自己 能 拒絕 情慾 第一 次 , 就 能 拒絕 第二 次 , 第三 次 , 第N 次 。 第N 次 的 那 一 天 到來 時 , 他 想 他 可以 升天 了 。 如此 是 可 快樂 的 呢 ? 可 悲哀 的 呢 ? 已 非 他 所 能夠 預知 。 今年 夏天 的確 是 他 十五 歲 那 年 的 夏天 。 一九八八 • 十二 • 十一 • 寫完 一九八九 • 二 • 十六—廿一 • 聯合報 帶 我 去 吧 , 月光 1 生生滅滅 的 每 一 天 裡 , 佳瑋 還 是 一 個 新手 , 生手 。 第八 趟 他 請 女孩 解開 背後 的 胸扣 , 女孩 沒有 穿 因為 蕁疹 對扣 也 敏感 。 飛 寬 的 礦黑棉 罩衫 , 一邊 永遠 掉落 肩頭 , 裸露 皙清 鎖骨 , 和 裡面 一 件 祖母綠 無袖 襯恤 的 兩 條 肩帶 。 他 手 伸進 衣 裡 摸觸到 女孩 涼軟 的 胸乳 , 猛然 想起 三十七年 春天 剛剛 開始 他 往 北 來到 多雨 的 基隆市 , 乍 見 高地 上 伸出 石牆 盛開 的 一 樹 白 花 在 煤煙 冷雨 裡 繽紛 自落 。 八重櫻 , 後來 他 才 知 那 是 從前 日本人 開 的 藝伎館 , 光復 後 改成 市府 招待所 。 第九 趟 他 且 女孩 看 眼睛 , 立志 要 減輕 女孩 的 七百 度 近視 。 女孩 小學 六年級 檢查出 近視 兩百五十 度 和 一點點 散光 , 隔 兩 星期 去 那 玉眼科 驗光 , 回來 再 吃 藥 打針 , 如此 一 年 。 鋼琴 彈到 給 愛麗絲 , 最 流利 悅耳 的 , 彈來彈去 這 一 條 怎麼 也 不肯 再 彈 上去 了 。 他 端詳 女孩 臉 , 白 了 , 發光 呢 , 在 女孩 額頭 上 親 一 下 。 水霧 裡 都 是 煤煙 的 港城 , 春天 日式 房屋 旁 開出 淺紅 山櫻 , 漉漉 不會 飄揚 , 落在 煤苔 滑黑 的 石 上 地 上 , 怵目驚心 。 他 從 島 上 南部 來到 這裡 找 一 個 叫 張榮升 的 人 , 幾 年 前 他們 在 上海 認識 , 張榮升 連 考 了 四 次 話劇團 沒 上 , 他 才 去 第一 次 倒 考上 , 張榮升 去 了 基隆 開 雜貨店 。 話劇團 解散 他 來 投靠 表叔 , 沒 找到 , 島 上 只 知道 一 人 叫 張榮升 。 一 家 一 家 雜貨鋪 去 問 , 等 船 回去 了 罷 , 卻 在 現在 高架橋 從 空中 跨過去 的 巨樑 底下 那 條 街 , 找到 張榮升 的 店鋪 , 兩 人 抱 在一起 。 他 搬來 閣樓 分 一 塊 地鋪 睡 , 白天 去 碼頭 蹲站 。 店 是 跟 別人 合夥 的 , 張榮升 不會 嫌棄 , 別人 可 跟 他 非親非故 , 黃蒼蒼 亮 著 艙燈 的 深圳輪 和 四川輪 總是 晚上 十點 到岸 。 慢慢 他 看出 苗頭 , 搬運 行李 的 工人 地盤 他 不 敢 搶 , 撿 那些 價錢 沒 談成 的 倉皇 船客 , 漏網之魚 攬到 旁邊 , 熱絡 把 行李 扛上 肩 搬到 火車站 前面 , 隨 您 給 , 三萬四萬七萬 的 都 有 。 行李 工人 都 戴 一 頂 紅 簷 鴨舌帽 , 他 弄 一 頂 灰灰 的 戴 得 很 低 遮 著 臉 , 遇見 熟人 怕 不好意思 。 旅人 勞頓 , 陌生 的 國土 , 忽 聽見 他 帶 著 鄉音 的 國語 像是 遇見 救命 恩人 , 這樣 他 也 可以 賺錢 買 點 什麼 的 割 兩 斤 豬肉 帶回 店 裡 了 。 知道 他 會 寫字 , 有 人 找去 飯館 記賬 , 結識 了 許多 人頭 。 管 櫃 的 是 老板 小老婆 , 擋 財路 視 他 為 眼中釘 , 於是 朋友 拉 他 合夥 開 食堂 就 去 了 , 叫 一 分 利 包子鋪 。 開 在 海港 大樓 對面 一 排 木造 房子 其中 之 一 , 屋 背 後 運 煤 火車 川流不息 。 女孩 跟 他 說 謝謝 師父 , 師父 再見 , 登登登 跑下 樓梯 。 蝙飛 黑衫 罩到 膝蓋 , 棉白 窄褲管 貼貼 裹到 小腿肚 , 空穿 一 雙 僧黑 球鞋 , 掉落 的 肩頭 露出 米袋 白 T恤 , 他 吃驚 想 著 褻衣 原來 是 可以 穿到 外面 來 的 。 女孩 肩 掛 一 個 足以 把 她 自己 給 裝進 袋 裡 的 超大 布 袋子 , 其實 裡面 只 有 一些 碎紙張 , 錢包 , 寶藍 鉛筆盒 罷 。 半 程 搭 聯營 公車 , 半 程 換 計程車 , 穿越 盆地 大 沙漠 實在 遼遠 , 就 這樣 走掉 了 很 久 很 久 沒有 再 來 過 。 山巒 似 潑墨 , 巒頂 坐落 要塞 司令部 , 終年 虛無縹緲 。 山 上 下來 的 軍官 發給 他 一 張 線民證 , 派 他 就近 監視 一 家 咖啡館 , 有 本 小 簿子 記錄 常 去 喝 咖啡 的 人 。 船員 們 下 船 到 一 分 利 吃 麵 , 把 水貨 寄放 他 這裡 誰 誰 來 拿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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