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覺得 黑暗 有 股 重量 , 重重 壓下來 。 有 人 曾經 說 黑暗 像 一 個 母親 。 她 由 黑暗 裏 再度 坐起身 走到 電話座 旁 , 不 假 思索 地 按下 電話 答錄機 的 留話鍵 。 「 也許 可以 錄下 一些 別的 。 」 她 想 。 ● 媽媽 : 我 已經 賣掉 了 現在 住 的 這 幢 房子 , 價格 賣 得 還 不錯 , 我 真的 要 搬家 了 , 這 房子 我 一 個 人 住 的確 嫌 大 了 點 , 以前 因為 圖 個 交通 方便 , 去 哪裏 都 不必 花 太多 時間 在 路程 上 , 這 幢 房子 新建 時 周圍 仍 十分 荒涼 , 現在 卻 成 了 市中心 , 我 跟 這些 一點 關係 都 沒有 。 巷口 前 幾 天 開 了 家 二十四 時 連鎖 超市 , 每 回 經過 那 店 都 覺得 裏頭 的 人 立刻 像 進出 熟識 的 老 顧客 , 貨品 放 在 哪兒 大家 都 摸 得 一清二楚 , 這 型 連鎖店 的 擺設 全 省 統一 , 大家 在 這 類 店 裏 過生活 而 不 是 發掘 寶藏 。 時間 的 狀態 使 我們 知道 這 個 世界 上 , 當 情感 達到 某 種 重量 , 一切 都 將 停止 , 不 存在 溫度 、 無 光 、 無熱 , 進入 永恆 之 衍生 , 走向 消散 , 不再 需要 能量 , 呈現 靜止 狀態 。 因為 情感 本身 是 一 種 需求 的 過程 , 便有 定數 及 因果 , 因此 , 這 命運 似乎 無法 避免 。 然而 , 在 最初 , 要 我 真正 相信 人 的 空間 局限 我 是 多麼 的 不甘 , 三 起 三 滅 , 仍 有 掙扎 。 人 與 人 , 所謂 空間 真 祇 限 直線 進行 有 個 終點 嗎 ? 是 一 次 緣份 規定 嗎 ? 那麼 愛因斯坦 的 宇宙 中 沒有 直線 , 僅有 大 圓 , 空間 雖 有限 , 沒有 終點 , 多少 年 後 , 我們 循環 回到 原 出發點 , 而 能 愛 , 又 如何 說 ? 或者 你 寧願 相信 另 一 個 說法 , 宇宙 是 一 肥皂泡 , 宇宙泡 有 三 次 空間 及 一 次 時間 , 相對於 宇宙泡 , 其餘 的 祇 是 空 的 空間 及 空 的 時間 。 面對 一 分 真實 的 考卷 , 我 寧願 選擇 人 與 人 重疊 的 是 欲念 。 我 以 另 一 個 軀體 愛 你 , 這 身心 由 外 到 內 從 沒用 過 。 而 欲望 , 驅使 我們 以 一生 的 時間 作 準備 , 等待 失敗 , 或者 發現 精神 與 肉體 , 愛 與 現實 可以 共存 的 空間 。 我 很 願意 證明 這些 經歷 。 記得 有 一 次 旅行 ( 旅行 一直 是 我們 之間 最 重要 的 一 個 主題 ) 。 我 不 懂 為什麼 快樂 會 讓 人 悲傷 , 我們 離開 熟悉 的 地方 , 就 為 了 清楚 我們 的 愛 , 愛情 本身 因 容納 太多 功能 , 成為 一 個 巨大 的 肥皂泡 。 深夜 , 我們 安頓下來 後 , 我 去 房間 找 你 , 室 內 的 光 由 門 底縫 流出 , 地球 另 一 邊 此刻 正 是 白天 , 你 講 電話 的 聲音 遙遠 而 陌生 , 如 在 南半球 , 走廊 是 一 條 長長 的 、 暗 的 隧道 。 你 走出來 , 我們 像 兩 個 外星人 因 流落 地球 而 彼此 孤獨 地 舉杯 。 我們 像 遊客 一般 喝 異國 的 大量 的 酒 , 全 是 平常 我們 不 喝 的 品牌 , 喝 的 過程 的確 消除 了 一些 恐懼 , 一切 不成 問題 , 我們 便是 一 個 完整 的 宇宙泡 , 跳過 聯繫 空 的 空間 與 空 的 時間 之 約 , 忘 了 稍早 剛 安頓妥 後 我們 曾 在 這 陌生 城市 的 街道 找尋 更 陌生 的 知覺 。 我們 圍 著 住宿 飯店 四周 繞 , 從 每 個 角度 看到 住宿地 一間間 窗口 發出 清 光 , 比 廣闊 的 草原 更 遙遠 , 我們 知道 那 發光 的 地方 , 就 是 我們 居住 的 星球 , 但是 要 回去 是 一 條 極 漫長 的 路 , 現在 , 我們 自己 是 那 宇宙 泡 之外 的 空 的 空間 。 大醉 之後 , 我 低匐 在 床 上 一直 哭 , 回頭 看到 你 從 荒寒 的 房門 走近 床 側 , 我 問 : 「 你 是 誰 ? 」 身體 在 另 一 個 空間 清醒 著 , 無法無則 , 你 是 另 一 個 陌生 的 城 。 我 身體 裏 的 能量 向 四周 消散 而 去 , 不再 愛 你 ! 我 覺得 好 痛 , 我 大哭 並且 絮絮叨叨 , 我 一直 問 : 「 你 是 誰 ? 」 無法 停止 。 你 要 我 別 這樣 , 大概 這 身體 的 清醒 及 直接 問話 使 你 害怕 吧 ? 我 自己 也 怕 , 那麼 , 我 的 害怕 呢 ? 我 使 你 害怕 , 我 卻 不 知道 自己 害怕 什麼 。 我們 因 害怕 而 壯大 嗎 ? 還是 毀滅 ? 我 清楚 記得 你 當時 還 說 了 什麼 , 邊 恐懼 邊 記得 了 , 我們 很 快 的 學會 了 人 的 那 一 套 價值 運作 , 我 甚至 學會 發誓 ; 就算 死 , 我 仍 無法 完全 由 自我 放逐 出去 … … 不 知道 為什麼 , 那 種 情況 下 , 所有 的 實聲 語言 都 龐大 到 使 人 軟弱 覺得 無能 , 哄 人 的 話 尤其 傷人 。 感情 被 語言 具象化 了 , 聖潔 的 光環 自 你 頂上 褪下 。 第二 天 我 假裝 若無其事 , 除了 頭痛 。 我們 很 快 回到 自己 的 城市 位置 上 , 雙手 捧 著 你 卸下 的 光環 , 不 知道 該不該 還給 你 , 不 知道 該不該 等待 你 決意 拋棄 它 , 為 敢 愛 付出 代價 , 為 自己 喜怒哀樂 付出血 , 付出 名聲 。 仍 是 一 名 聖潔 之 子 , 我 將 光環 悄悄 再度 為 你 戴上 。 那 扇 為 你 開啟 的 荒原 窗口 , 畢竟 太 遼闊 , 有生之年 , 我們 是 走 不 到 了 , 它 又 悄悄 闔上 。 闔上 之 時 , 已 是 另 一 個 階段 了 。 我 深知 這 是 自 斷 是非 , 充滿 了 絕對 , 我 何嘗 不 在 學習 如何 愛 你 , 如何 愛 人 , 在 愛 的 窗口 中 , 沒有 絕對 的 風景 , 它 不 是 一 手 執 劍 一 手 以 聖書 的 志業 。 我 終於 明白 所謂 愛 你 並 不 等於 愛 所有人 的 律則 , 你 是 一 個 特別 的 個體 。 你 絕對 想 不 到 , 這 一 趟 輪迴 就 是 時間 一 年 。 初秋 的 落葉 再度 拂亂 街道 , 一 個 愈來愈 沒有 出路 的 城市 , 再 也 不 是 外星人 的 孤獨 之 鄉 。 酒 早 已經 少 喝 了 , 是非 , 也 如 光環 , 化為 野草 地衣 裏 的 螢火 , 循環 一 季 秋天 後 復出 , 明滅 心燈 , 閃爍 不定 , 為 自然 現象 所 限制 。 不 去 旅行 , 我 開始 喜歡 我 的 車 , 那 是 舉 著 螢火 療傷 靜坐 最 好 的 地方 , 因 封閉 而 使 世界 變 得 縮小 , 愛 因為 祇有 你 自己 而 遙遠 。 我 彷彿 聽見 一 聲 卑微 的 嘆息 因 等待 而 墜地 碎裂 , 我 在 狹窄 的 空間 發現 自己 成為 碎片 之 身 時 , 日子 真 不 好過 , 但是 我 不 喜歡 也 無法 去 討厭 它 , 這 不 是 我 一 個 人 的 事 , 是 人類 集體 的 命運 。 我 不 明白 是 生命 哪 個 環結 在 消耗 我們 的 興致 , 我 看 得 到 的 是 我們 的 情感 間接 循環 , 一 秋 又 一 秋 , 在 時間 之外 , 在 記憶 之中 , 無法 成為 經驗 法則 。 你 說 , 你 的 故事 我 不 知道 ; 我 說 , 這 一生 中 不 追求 真理 , 感情 不 是 真理 。 感情 不會 沒有 死角 , 你 要 我 就 你 既有 的 故事 另 起 一 分 稿 , 這 對 我們 的 創作 能力 不 公平 ; 緣分 於是 沉默 下來 , 實則 是 不 那麼 在乎 了 , 身體 已經 完全 用 不 上 , 手指 逐漸 僵硬 , 無法 撥 電話 、 寫信 , 一切 在 萎縮 中 。 然而 日子 本身 因為 記憶 並 不 沉默 。 你 還 記得 那 條 長 沙灘 嗎 ? 在 海 與 出海口 之間 , 顏色 被 水面 上 的 夕陽 反照 沉淪 嵌 在 沙漠 中 烈日 滕黃 , 遠處 的 海平面 最先 暗下去 , 四周 沒有 一 個 人 , 沒有 其他 顏色 , 我們 對坐 對飲 , 春天 使 沙灘 變 得 狹 而 扁 , 海岸線 退 得 較 遠 , 出海口 儲滿 了 水 , 虛浮 的 光 從 最 遠處 漫到 我們 面前 , 倒 在 酒面 , 光 也 會 給 人 一 種 黑暗 的 感覺 。 你 說起 記得 的 幾 句 詩 ── 有 人 問 我 的話 , 我 會 指向 妳 這邊 。 火車 馳 過 黑夜 , 妳 翻身 , 翻進 嶄新 的 睡眠 。 這 個 時辰 的 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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