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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 的 了 。 「 你 和 朱洗 的 關係 不錯 吧 ? 」 朱洗 自殘 的 事情 被 朱遠山 強 壓 著 , 所以 外界 沒有 任何 多餘 的 人 敢 報導 , 只有 一些 私下 的 傳聞 , 但 很 快 也 被 遏制 了 。 我 終於 看清楚 這 傢伙 了 , 崔光筱 瘦 得 很 慘 , 加上 又 套 了 件 韓式 的 大號 T 恤 , 彷彿 罩 了 一 層 白 布 的 骨架子 , 皮膚 略 有些 蒼白 , 那 種 久 未 接受 陽光 的 樣子 , 看上 頗為 憔悴 , 雙眼 帶 著 黑黑 的 眼圈 , 並且 深深 地 凹陷 下去 , 嘴唇 乾裂 發紫 , 頭髮 也 稀疏 得很 , 全然 不 像 一 個 經常 出外 旅遊 遠足 的 人 , 反倒 像 一 個 長期 失眠 的 病人 。 「 他 好像 找 人 代請 了 長假 , 打電話 也 是 別人 接 的 。 對了 , 他 怎麼 了 ? 」 崔光筱 的 表情 有些 著急 , 看來 兩 人 的 關係 的確 不錯 。 「 哦 , 是 這樣 的 , 」 我 拿出 證件 給 崔光筱 看 了 看 , 「 我 是 國家 旅遊局 駐 該 市 的 監察 人員 , 最近 展開 了 個 活動 , 這 一 年 旅遊 的 遊客 都 可以 參加 人身 安全 保險 的 抽獎 , 得獎 的 用戶 免費 投保 人身 旅遊 意外險 , 你 和 朱洗 都 幸運 地 獲獎 了 , 不過 我 想 核實 下 你們 最近 這 段 時間 出外 旅遊 的 情況 。 」 我 幾乎 是 閉 著 眼睛 胡吹 , 不過 很 顯然 這 小子 相信 了 。 「 你 等等 , 我 好好 想 下 , 我 和 朱洗 一 有 假期 就 出去 玩 , 朱洗 自己 也 單獨 去 過 幾 次 , 我 這裡 都 有 記錄 。 」 崔光筱 招待 我 坐下 , 自己 在 電腦 裡 查找 , 很 快 , 他 便 幫 我 列印 了 一 份 , 我 接過來 後 客套 幾 句 , 準備 離開 寢室 。 這 是 一 長 串 的 地名 , 而且 大多數 都 不 是 比較 有名 的 旅遊 景點 而是 一些 深山 老林 , 鮮有 人跡 的 地方 , 年輕人 喜歡 冒險 , 平常 的 旅遊 他們 早 厭倦 了 , 只是 這些 地方 沒有 任何 和 六根島 有關 的 線索 。 「 請問 , 你 知道 任何 關於 六根島 的 事情 嗎 ? 」 我 終於 忍不住 問道 。 「 你 說 什麼 ? 」 崔光筱 忽然 停止 抖動 身體 摘掉 了 耳塞 望 著 我 , 睜 著 眼睛 瞪 著 我 , 他 的 眼白 大部分 都 鼓 了 出來 , 佈滿 絮狀 的 血絲 , 就 彷彿 被 看 不 見 的 手 勒住 了 脖子 一樣 。 「 我 說 你 知道 六根島 嗎 ? 」 我 重複 了 一 句 。 「 不 , 不 知道 , 你 放過 我 吧 , 我 從來 沒 去 過 那裡 ! 」 崔光筱 的 臉 忽然 扭曲 起來 , 上下 牙床 都 緊張 地 互相 擊打 , 發出 噠噠 的 聲音 , 他 雙手 抱 頭 , 痛苦 地 捂 著 耳朵 蹲 在 地 上 。 我 走過去 想 扶起 他 , 可是 當 他 抬起 頭 來 我 卻 看到 了 他 滿 眼 的 恐慌 , 他 的 眼淚 鼻涕 口水 都 無法 止住 地 流 了 出來 。 這樣 驚駭 的 樣子 我 從來 沒 見 過 , 崔光筱 失去 了 幾乎 是 本能 地 對 自己 身體 的 控制 能力 。 「 別 , 別 過來 , 我 不 是 你 的 , 我 不 是 你 的 。 」 崔光筱 用 手臂 擋 著 前額 , 彷彿 是 躲避 著 什麼 , 身體 不住 地 顫抖 , 朝著 牆角 縮 去 。 嘴 裡 莫名其妙 地 大喊 著 , 另外 一 隻 手 在 空中 胡亂 地 晃動 。 我 朝 四周 望去 , 安靜 得 可怕 , 懸疑 連續劇 陽光 也 忽然 陰冷 起來 , 我 發覺 自己 的 胸口 很 悶 , 腳踝 和 背部 彷彿 有 蟲子 在 蠕動 , 一陣陣 地 癢 起來 , 想 用 手 去 抓 , 卻 發現 根本 觸摸 不 到 。 房間 外 的 風 把 崔光筱 書桌 上 的 書本 吹 得 到處 都 是 , 一 把 裁紙刀 也 從 書架 上 掉落 下來 。 這 個 寢室 不 大 , 除了 我們 兩 個 , 沒有 其他 任何 人 。 我 實在 不 明白 他 到底 在 害怕 什麼 。 終於 , 過 了 幾 分鐘 , 崔光筱 似乎 慢慢 平靜下來 , 身體 也 沒 那麼 顫抖 得 厲害 了 , 大 口 大 口 地 喘 著 氣 。 「 你 快 走 吧 , 我 身體 不 太 舒服 。 」 崔光筱 扶 著 床沿 站 了 起來 , 對 我 揮 了 揮手 , 並 拒絕 了 我 送 他 去 校醫室 的 好意 。 走出 寢室 的 時候 , 我 回頭 望 了 一 眼 , 我 的 身影 擋住 了 崔光筱 的 身體 , 我 看到 他 正 拿 著 從 地 上 撿起 的 裁紙刀 。 從 寢室 出來 我 真是 失望 , 雖然 並 不 奢望 能 問出 些 什麼 , 不過 看起來 這 次 大學 之 行 是 毫無 收穫 了 。 我 沿 著 小路 往 校門 走去 , 胸 中 的 壓抑 依然 沒有 消散 多少 。 學校 剛剛 下課 , 學生 們 都 趕著 回去 吃 午飯 , 人流 緩慢 地 從 我 身邊 蠕動 著 , 不 知道 為什麼 , 看 著 那些 長相 穿著 相似 、 年紀 相仿 的 學生 在 狹窄 的 校園 路 上 前行 的 時候 , 我 彷彿 看 著 一 條 巨大 的 蟲子 從 我 身邊 爬過 一樣 , 讓 我 覺得 一 陣 噁心 。 這 場景 我 依舊 無法 適應 , 以致於 以前 上大學 的 時候 總是 提前 或 等 人 走盡 我 才 獨自 一 人 回 寢室 吃飯 休息 。 由於 沒有 進展 , 我 很 是 無奈 。 當 我 要 走出 校區 的 時候 , 卻 看到 一 群 學生 們 神色 慌張 , 他們 看起來 有些 亂 了 分寸 , 腳步 零碎 , 似乎 在 低聲 議論 著 什麼 , 而且 遠處 還 來 了 幾 位 校醫 朝 我 剛才 出來 的 崔光筱 的 寢室 樓 跑去 。 我 直覺 感到 出事 了 , 於是 隨著 他們 一起 過去 。 果然 在 崔光筱 的 寢室 前 圍 了 一 大 堆 人 , 大家 交頭接耳 , 有的 女生 還 發出 一陣陣 尖叫 , 其他 人 則 是 臉色 雪白 , 雙手 互相 摸 著 自己 的 胳膊 , 他們 的 臉 上 有 恐懼 、 不解 和 慶幸 , 混雜 著 多 種 情緒 的 臉 卻 都 有 著 異常 相似 的 一 種 情緒 ── 那 就 是 好奇 , 看熱鬧 的 心態 彷彿 從 娘胎 裡 就 帶 了 出來 似的 。 我 正 擔心 如何 才 能 儘量 不 接觸 這麼多 人 而 擠到 裡邊 去 看 究竟 出 了 什麼 事情 , 結果 人群 自覺 地 讓出 一 條 道路 , 幾 名 醫護 人員 抬 著 一 副 擔架 急促 地 走 了 出來 , 一 名 老師 模樣 的 人 用 一 條 幾乎 已經 被 染成 紅色 的 白 毛巾 按 在 擔架 上 傷者 的 腦袋 上 走 了 出來 。 躺 在 擔架 上 從 我 身邊 抬 過 的 傷者 一 臉 輕鬆 和 解脫 , 他 的 眼睛 空洞 無 物 似地 望 著 天空 , 嘴 裡 非但 沒有 呻吟 , 反而 似乎 很 愜意 地 哼唱 著 什麼 不 知名 的 歌曲 , 很 奇怪 , 雖然 周圍 人聲 鼎沸 , 雖然 傷者 只是 從 我 身邊 擦身而過 , 可 我 還是 很 清晰 地 聽到 了 他 在 哼唱 著 我 從未 聽 過 的 一 種 曲調 , 有點 類似 民謠 , 但 節奏 又 過於 單調 。 雖然 那 人 滿 臉 都 是 鮮血 , 可是 我 馬上 認出來 這 人 是 崔光筱 。 我 可以 看到 他 的 兩 隻 耳朵 被 割掉 了 , 朝 房間 裡 望去 , 放 著 電腦 的 書桌 上 一 片 凌亂 , 鍵盤 上 滴 著 很多 血 , 地面 上 散落 著 許多 東西 , 書本 紙 筆 , 還 有 兩 片 肉色 的 耳朵 。 是 的 , 那 是 崔光筱 的 耳朵 , 半 透明 的 耳垂 還 在 往 下 滴血 , 人群 空隙 漏出來 的 光 直射 在 那 兩 片 耳朵 上 , 反射出 帶 著 油膩 噁心 的 碎光 , 在 耳朵 旁邊 , 還 有 一 把 打開 的 裁紙刀 , 刀刃 上 也 有 血跡 。 只不過 , 我 不 希望 再次 失去 一 個 搭檔 , 要 知道 找到 一 個 可以 讓 人 信任 的 合夥人 是 很 難 的 , 我 可 不 知道 自己 能否 再 等 十 年 。 所以 我 不 想 在 蘇洛 成熟 之前 就 去 接 棘手 的 案子 。 雖然 和 朱遠山 接觸 讓 我 想起 不 快 的 往事 , 不過 這 次 看上去 並非 是 什麼 艱苦 的 差事 。 而且 目前 我 很 缺 錢 , 只 能 接下來 了 。 因為 還是 那 句 話 , 錢 不 是 萬能 的 , 不過 有錢 一切 皆 有 可能 。 不 知道 行駛 了 多久 , 我 幾乎 在 有 節奏 的 汽車 輪胎 與 路面 的 摩擦聲 中 安然 睡去 , 結果 汽車 卻 停 了 下來 。 「 到 了 。 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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