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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馬懿 畢竟 是 傑出 的 軍事家 , 事實 證明 , 堅守 不 出 是 打敗 諸葛亮 的 唯一 辦法 。 諸葛亮 最後 積勞成疾 , 終於 敗給 了 時間 。 但 在 歷史 上 , 諸葛亮 北伐 的 記載 相對 少 很多 , 也 沒有 那麼多 神奇 的 橋段 。 就 歷史 情形 來 看 , 要 從 蜀 地 攻下 關中 平原 , 本 就 是 極 困難 的 一 件 事 。 諸葛亮 的 北伐 , 確實 也 有 很多 可 爭議 處 。 有 人 指出 , 諸葛亮 死 後 , 蜀漢 帝國 還 延續 了 近 三十 年 , 這 似乎 意味 著 , 蜀漢 並 不若 諸葛亮 當初 北伐 時 所 形容 的 如此 岌岌可危 , 後主 劉禪 也 未必 真的 如此 昏庸 無能 。 當然 , 一 個 可以 主動 發起 戰爭 的 國家 , 不可能 是 一 個 隨時 會 滅國 的 國家 , 更 不會 因為 一 人 的 死亡 就 馬上 遭致 敗亡 。 在 諸葛亮 的 治理 下 , 原本 國力 較 弱 的 蜀漢 政權 , 不但 可以 在 經濟 上 支撐 起 六 次 北伐 這 種 大規模 戰爭 , 且 根據 記載 , 蜀漢 的 經濟 甚至 還 有所 成長 , 這 都 不得不 歸功於 諸葛亮 的 建設 。 在 這 之前 , 西蜀 一帶 一直 不 是 兵家 必 爭 之 地 。 唐 李白 有 〈 蜀道 難 〉 一 詩 , 詩 云 : 「 蜀道 之 難 , 難於 上 青天 。 蠶叢 及 魚鳧 , 開國 何 茫然 。 爾來 四萬八千 歲 , 不 與 秦塞 通 人煙 。 」 自 戰國 以來 , 秦國 已 是 整 個 文明 的 最 西 境 。 巴蜀 荒涼 , 隔 著 崇山峻嶺 , 是 千百 年 來 「 不 與 秦塞 通 人煙 」 的 。 秦塞 就 是 今天 的 關中 平原 , 富庶 肥沃 的 土壤 , 養出 了 當年 威震天下 的 秦兵 , 兵家 無不 垂涎 。 蜀 地 雖 鄰接 著 關中 , 但 因著 地勢 天 險 , 歷來 幾乎 與 外界 隔絕 。 為 此 , 蜀 地 也 是 個 容易 讓 人 安逸 懈怠 之 處 。 此 地 確實 易 守 難 攻 , 但 真正 要 爭奪 天下 的 野心家 , 若 以 此 地 當 根據地 , 光 是 要 發兵 關中平原 , 就 要 翻越 過 蜀道 天險 , 在 先天 條件 上 就 已 千難萬難 。 當年 項羽 分封 諸侯 , 就 曾 把 劉邦 分封到 蜀 地 , 希望 他 在 那裡 安逸 久 了 , 失 了 野心 , 不再 與 項家 爭 天下 。 劉邦 有警 於 此 , 命 韓信 等 人 離奇 翻過 了 蜀道 , 大軍 殺入 關中平原 。 這 段 故事 在 後來 的 戲曲 裡 , 被 創作為 「 明 修 棧道 、 暗 度 陳倉 」 的 戲碼 。 實際 上 這 是 歷史 上 的 一 大 懸案 , 韓信 是 怎麼 達成 這 項 軍事 奇蹟 的 , 至今 依然 眾說紛紜 。 到 了 劉備 那 個 時候 , 蜀 地 已經 有 一定 程度 的 開發 了 。 但 諸葛亮 堅持 北伐 , 實 有 他 不得已 的 苦衷 。 如 諸葛亮 這般 人 , 不可能 不 知道 真正 的 危機 , 然 如果 在 蜀 地 待 久 了 , 安逸 的 日子 終 將 招致 亡國 之 禍 。 所謂 「 生 於 憂患 , 死 於 安樂 」 , 我們 的 歷史 告訴 我們 , 一 個 國家 最 懼怕 的 不 是 敵國 的 壓迫 , 而是 內部 缺乏 憂患意識 , 甘於 現狀 。 更何況 , 即便 真 來到 了 當年 的 赤壁 古 戰場 , 畢竟 也 是 不同 的 時空 了 , 一切 的 追 想 , 終歸 也 只是 追想 罷了 。 變 與 不變 「 自 其 變 者 而 觀 之 , 則 天地 曾 不能 以 一 瞬 ; 自 其 不變 者 而 觀 之 , 則 物 與 我 皆 無盡 也 。 」 這 兩 句 話 用 白話 來 翻譯 , 意思 大致上 是 : 從 變化 的 一 面 來 看 , 則 天地 萬物 每 一 轉瞬 都 在 變化 ; 從 不變 的 一 面 來 看 , 則 萬物 與 我 都 是 永恆 的 。 但 翻譯 往往 不能 解決 問題 。 這 兩 句 話 即使 翻譯成 白話 , 似乎 還是 有待 進一步 解釋 。 究竟 什麼 是 「 變 」 的 一 面 , 什麼 又 是 「 不變 」 的 一 面 ? 為何 從 不變 的 一 面 看 , 物 與 我 都 能 「 無盡 」 呢 ? 前 〈 赤壁賦 〉 中 , 朋友 吹起 哀怨 的 洞簫 , 讓 蘇軾 突然 感到 一 陣 惆悵 。 於是 他 問 朋友 簫聲 為何 悲傷 , 朋友 便 講起 了 當年 的 曹操 、 周瑜 , 這些 千古 風流 人物 , 如今 都 隨著 時間 的 洪流 消逝 去 了 。 而 我們 終 有 一 天 也 會 隨著 時間 流逝 , 消失 在 這 個 世上 。 永恆 是 不可能 的 , 悲傷 由 此 而 生 。 時間 的 必然 流逝 , 是 所有人 都 必須 面對 的 大 課題 。 觸及 這 個 課題 的 文學 作品 屢見不鮮 , 每 個 文人 展現 的 生命 態度 也 不盡相同 。 然而 , 「 時間 」 指 的 又 是 什麼 呢 ? 這 問題 委實 不 好 答 。 所謂 時間 , 莫不是 將 世界 的 變化 劃上 刻度 。 我們 計量 太陽 、 月亮 的 變化 , 遂 有 了 日夜 , 計量 氣候 的 變遷 , 遂 有 了 季節 。 我們 計量 人 的 生 老 病 死 , 也 就 有 了 一生 。 這些 世間 的 變化 , 被 我們 劃上 刻度 , 成為 了 時間 。 所以 當 我們 感嘆 時間 流逝 , 其實 是 在 擔憂 這些 必然 的 變化 。 回頭 看看 〈 赤壁賦 〉 , 蘇軾 本 在 談論 人生 的 短暫 , 卻 轉而 探討 「 變 與 不變 」 的 問題 , 正是 因為 「 變化 」 就 是 「 時間 」 的 本質 。 然而 , 我們 該 如何 「 自 其 不變 者 而 觀 之 」 呢 ? 接下來 談 的 都 是 我 個人 的 猜測 , 不 代表 這 就 一定 是 蘇軾 的 本意 。 畢竟 這 個 問題 之 大 , 答案 也 不 是 三言兩語 就 能 解決 的 。 仔細 想想 , 「 變化 」 不一定 讓 人 難過 , 讓 人 難過 、 不安 的 , 是 「 流逝 」 這 件 事 。 而 我們 之所以 懼怕 「 流逝 」 , 是 因為 懼怕 失去 曾 擁有 過 的 一切 , 會 擔心 年華 老去 , 是 因為 曾經 年輕 。 然而 , 我們 以為 擁有 的 那些 , 真的 屬於 我們 嗎 ? 蘇軾 在 那 兩 句 話 後面 接 的 , 是 「 而 又 何 羨 乎 ? 」 , 這 句 話 的 意思 是 , 我們 又 羨慕 什麼 呢 ? 又 有 什麼 可 羨慕 的 呢 ? 人們 羨慕 的 , 無非 是 那些 無窮無盡 的 事物 ; 想要 擁有 永恆 , 是 為了 想 留住 生命 中 的 美好 。 當 美好 時光 不再 , 也 就 會 感受到 強烈 的 失落感 , 覺得 自己 「 失去 」 了 曾 「 擁有 」 的 那些 。 話說到 這 , 或許 這 個 問題 已經 得到 了 初步 的 解答 。 蘇軾 接著 說 : 「 天地 之間 , 物 各 有 主 。 苟 非 吾 之 所有 , 雖 一 毫 而 莫 取 。 」 意思 是 天地 之間 , 萬事 萬物 都 有 各自 的 主宰 , 不 互相 屬於 誰 , 所以 一 毫 都 不能 拿取 。 然而 仔細 想想 , 「 雖 一 毫 而 莫 取 」 這 句 話 , 很 可能 不 是 要 提醒 誰 、 教導 誰 , 而 只是 在 陳述 一 件 事 : 我們 從來 就 一無所有 。 一 毫 莫 取 , 不 是 不 該 取 , 而是 取 不 得 、 不能 取 。 當 我們 理解到 這 一 點 , 就 能夠 不再 困於 擁有 與 失去 , 而 真正 去 欣賞 這 個 世界 。 蘇東坡 最後 說 「 江 上 清風 」 、 「 山 間 明月 」 , 都 是 我們 可以 任意 享受 的 , 因為 我們 不 曾 擁有 它們 , 所以 才 能 真正 感受到 它們 的 美好 。 這 一 點 很 神奇 。 當 我們 執著 於 「 擁有 」 時 , 反而 容易 因為 擔心 「 失去 」 它們 , 而 忽略 了 當初 為什麼 想 擁有 它們 , 忽略 了 當初 未曾 擁有 時 感受到 的 興奮 與 期待 , 都 是 很 美好 的 。 所以 我們 知道 , 「 愛 」 和 「 擁有 」 畢竟 是 兩回事 。 人生 在 天地 之間 , 若 真 愛上 了 什麼 , 就 該 只是 愛 著 。 若 總計較 那些 愛上 的 到底 屬 不 屬於 自己 , 那 這 份 愛 給 人 的 痛苦 也 就 會 漸漸 蓋過 喜悅 , 最後 留下 的 只 有 失落 與 惆悵 , 甚至 是 後悔 。 當然 , 無論 是 愛 還是 人生 , 曾經 擁有 還是 不 曾 擁有 , 面對 時光 流逝 , 許多 失落 、 惆悵 仍 是 必然 的 。 回頭 看看 前 〈 賦 〉 , 蘇軾 也 沒有 真正 跨過 這些 。 他 只是 找到 了 一 個 方式 繼續 欣賞 人生 罷了 。 欣賞 人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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