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心 舉行 ， 現場 擠滿 了 工作 人員 和 病患 。 他 第一 天 到 深池 醫院 上班 的 照片 放 在 前面 的 畫架 上 ， 相片 中 他 的 鬍子 還是 紅 的 ， 眼睛 明亮 有神 。 現場 有 護旗隊 和 風笛 ， 史坦 醫師 騎 單車 過來 發表 頌詞 ， 甚至 哭 了 。 他 說 ， 他 覺得 自己 對 康利 先生 的 死 有 責任 。 康利 先生 是 他 的 朋友 ， 是 來 幫 他 把 老舊 的 救濟院 轉型成 現代化 的 醫療 照護 設施 ， 他 覺得 康利 先生 是 為 他 而 死 的 。 第二 天 ， 史坦 醫師 宣布 取代 康利 先生 的 人選 ： 麥琳 ． 拉后絲 ， 她 是 護理師 、 護理 碩士 、 臨床 護理師 ， 也 是 史坦 醫師 的 朋友 ， 以及 目前 的 兼任 護理部 主任 。 麥琳 個頭 嬌小 ， 穿著 精緻 套裝 、 絲襪 和 高跟鞋 ， 親切 熱情 ， 自信 果決 。 她 的 笑容可掬 ， 態度 開明 ， 很 容易 引人 好感 ， 尤其 是 剛 認識 的 時候 。 她 獲 派 接任 康利 先生 職務 的 隔天 就 搬進 他 的 辦公室 ， 再 隔 一 天 就 開除 她 唯一 的 競爭 對手 — 另 一 位 兼任 護理部 主任 。 一 個 星期 後 ， 她 發送 調整 後 的 組織圖 給 所有人 ， 圖 中 顯示 ， 化驗科 、 放射科 、 社工室 都 從 醫療 部門 轉到 她 的 管理 之下 。 那 還 只是 開始 而已 。 拉麥琳 在 新 職務 的 主要 搭檔 是 行銷 主任 艾德里安 ． 瑟夫 。 艾德里安 短小精悍 ， 有 一 頭 修剪 有 型 的 棕髮 和 一 雙 好奇 的 棕色 眼睛 ， 有時 頭部 會 像 鳥 一樣 略微 傾斜 。 他 加入 深池 醫院 後 ， 將 新 的 行銷 部門 設 在 塔樓 裡 神父 居住 的 那 層 樓 ， 並 用 米色 和 灰褐色 重新 裝潢 老式 的 浴室 和 廚房 。 塔樓 有 自己 的 入口 ， 所以 他 可以 自由 進出 ， 不會 引 人 注意 。 艾德里安 可 說 是 僅 剩 的 改革 人馬 ， 所以 他 著手 行動 。 他 開始 參加 過去 施坦尼 醫師 會 出席 的 會議 ， 每 次 醫院 裡 出現 問題 ， 即使 是 醫療 問題 ， 他 也 會 參與 。 他 填補 了 施坦尼 醫師 留下 的 空缺 ， 但 身為 律師 的 他 ， 比較 在意 的 是 事情 不 出錯 ， 而 不 是 事情 要 做對 。 麥琳 和 艾德里安 開始 在 醫院 裡 做 重要 的 決策 ， 當然 也 會 諮詢 史坦 醫師 和 市長 。 他們 的 決策 雖 沒 引起 騷動 ， 但 很多 事 正在 發生 ， 你 可以 感受到 醫院 裡 有種 詭異 、 失衡 的 緊繃 氣氛 。 每 天 都 有 新 的 表格 、 委員會 和 指令 。 有 些 護士 獲得 升遷 ， 有些 遭到 降職 或 轉調 ， 醫生 消失 了 ， 病房 關閉 了 。 每 週 都 有 退休 派對 ， 隨後 又 是 人事 異動 。 壓垮 所有人 的 最後 一 根 稻草 是 「 賈氏 報告 」 。 戴維斯 ． 賈 博士 是 麥琳 和 艾德里安 找來 的 人 ， 專門 負責 記錄 舊 醫院 的 精神科 照護 ， 但 他 也 用 他 的 報告 來 規劃 新 設施 的 藍圖 。 他 的 報告 清楚 表示 ， 新 設施 將 會 是 個 截然不同 的 地方 ， 我們 這些 醫生 終於 第一 次 看到 搬遷 後 的 計畫 。 搬遷 之後 ， 深池 醫院 不再 是 獨立 醫院 ， 而是 縣立 醫院 的 一 部分 ， 此後 醫療 人員 及 病患 的 入院 事宜 都 由 公共 衛生部 主任 管理 。 新 設施 當中 有 近 半數 的 空間 會 留給 無家可歸 的 精神病患 ， 其他 病患 的 照護 焦點 則 以 復健 及 迅速 出院 為主 。 所謂 的 照護 ， 模式 也 和 我們 之前 認知 的 不同 。 在 新 的 深池 醫院 裡 ， 醫生 看診 的 老式 「 醫療 模式 」 將 由 「 社會 模式 」 （ 不管 那 是 什麼 意思 ） 取代 ， 負責 照顧 「 客戶 」 的 是 「 醫療 照護 工作者 」 、 護士 、 社工 和 心理學家 ， 而 不 是 醫生 。 那 份 藍圖 勾勒出來 的 模式 令 人 驚訝 。 我們 之前 已 接獲 不少 暗示 ， 知道 醫院 將來 的 發展 方向 ， 只不過 我們 一直 處於 拒絕 承認 的 狀態 。 我 自己 就 是 其中 之 一 。 我 一直 以為 ， 無論 發生 什麼 事 ， 我 自己 私下 暱稱為 「 神恩院社 」 的 精神 終究 會 保留下來 。 賈氏 報告 一 出現 ， 我 就 沒 那麼 確定 了 。 我 開始 思索 ， 我 不 想 面對 健康 照護 長達 二十 年 ， 這樣 的 日子 是否 即將 畫下 終點 。 許多 醫生 也 有 同樣 的 感受 。 凱伊 醫師 和 蘿梅洛 醫師 更 提出 精采 的 反證 ， 證明 賈氏 報告 不僅 有失 妥當 ， 考慮 不周 ， 同時 也 違法 。 他們 還 聯繫 鄰里 協會 ， 讓 他們 知道 新 的 深池 醫院 即將 成為 遊民 的 精神 醫療所 。 最後 ， 他們 要求 對 高達 兩百萬 美元 的 「 病患 禮金 」 進行 稽查 。 賈氏 報告 和 病患 禮金 之間 沒有 任何 政策 上 的 關聯 ， 但 有 策略性 關聯 。 凱伊 醫師 和 蘿梅洛 醫師 發現 有 數十萬 元 禮金 消失 了 ， 而且 原因 不明 ， 他們 知道 ， 身為 醫院 主管 的 麥琳 ， 會 因而 捲入 隨 調查 而 挖掘出來 的 醜聞 。 她 會 把 她 的 首席 顧問 艾德里安 和 她 的 上司 史坦 醫師 也 牽扯進來 ， 或許 連 市長 也 脫離不了 關係 。 病患 禮金 的 調查 也許 會 終結 他們 其中 一 人 或 全部 的 人 ， 進而 終止 醫院 的 徹底 轉變 。 因此 ， 當 凱伊 醫師 和 蘿梅洛 醫師 針對 賈氏 報告 提出 他們 的 反證 時 ， 也 要求 院方 公開 病患 禮金 的 明細 ， 時間 遠 溯及 康利 先生 到任 的 時候 。 他們 也 針對 史坦 醫師 和 賈 先生 的 財務 處理 提出 道德 申訴 。 麥琳 、 艾德里安 、 史坦 醫師 和 市長 對 這些 要求 和 申訴 相當 不悅 。 有 好幾 個 月 的 時間 ， 凱伊 醫師 和 蘿梅洛 醫師 遭遇 重重 阻礙 。 最後 什麼 事 都 沒 發生 ， 賈氏 報告 完全 獲得 採納 。 醫療 、 護理 、 行政 的 分 與 合 南丁格爾 提 過 的 醫療 、 護理 、 行政 之間 的 抗衡 。 在 我們 之前 和 之後 ， 都 有 其他 和 我們 相似 的 群體 ； 他們 可能 出現 在 不同 的 建築 裡 ， 在 新 的 深池 醫院 ， 甚至 在 不同 的 世紀 ， 但 無論如何 ， 這樣 的 群體 一定 會 出現 ， 因為 醫院 的 本質 需要 它 。 我 的 患者 和 我 ， 以及 醫生 、 護士 和 行政 人員 ， 就 像 朝聖 者 在 旅途 中 偶然 形成 的 群體 。 我 發現 那樣 的 體悟 讓 我 放鬆 了 不少 。 那 表示 我 可以 放 自己一馬 。 即使 此時 此刻 的 我 不 是 完美 的 史薇特 醫師 ， 那樣 完美 的 人 終究 會 出現 。 那 也 表示 ， 我們 的 身分 就 某 種 意義 上 來 說 只 是 一 個 扮演 的 角色 。 這 次 我 是 醫師 ， 你 是 患者 ； 下 次 我們 可能 會 角色 互換 。 於是 ， 走完 第三 段 朝聖 之 旅 後 ， 我 開始 更 仔細 地 觀察 患者 、 工友 、 護士 、 司機 的 面容 和 眼睛 ， 思索 著 他們 扮演 的 是 什麼 角色 ？ 我 發現 他們 也 以 同樣 親近 、 探索 的 方式 看 著 我 。 康利 先生 的 迷惑 他 開始 和 經過 的 病患 打招呼 ， 開始 到 病房 探視 他們 。 他 有點 迷惑 ： 也許 深池 醫院 裡 住 的 是 病患 ， 而 不只 是 「 院友 」 ？ 這 段 期間 ， 新任 行政 主管 康利 先生 正在 思考 如何 落實 虔伯斯案 的 決議 ， 尤其 是 如何 把 新 的 深池 醫院 縮小 三分之一 。 他 要 如何 做到 ？ 最 顯而易見 的 方法 就 是 停收 新 的 病患 ， 讓 患者 數量 逐漸 縮減 到 七百八十 人 ， 這 大約 需要 一 年 多 的 時間 才 會 達成 。 然而 等候 入院 名單 上 的 病患 人數 很多 ， 他 必須 面對 讓 他們 入院 的 壓力 。 這 對 他 的 預算 也 會 造成 極 大 負擔 ， 因為 當初 預算 是 根據 一千零三十 位 病患 的 營收 來 計算 的 ， 而 不 是 七百八十 位 。 此外 ， 他 也 必須 資遣 員工 ， 那 是 嚴苛 的 考驗 ， 畢竟 他 是 讓 每 個 病房 自然 縮減 ， 而 不 是 直接 關掉 某 個 病房 。 於是 康利 先生 決定 什麼 都 不 做 ， 打算 想 等 新 設施 啟用 之後 再 說 。 新 醫院 啟用 後 ， 他 會 將 病情 最 嚴重 的 七百八十 位 病患 轉移 過去 ， 把 剩下 的 兩百五十 位 病患 留在 舊 設施 裡 ， 讓 他們 逐漸 出院 。 當然 ， 那 就 表示 他 需要 同時 維持 兩 家 醫院 、 兩 個 廚房 、 兩 套 政策 與 作業 流程 。 他 自己 也 無法 想像 那 會 變成 怎樣 ， 但 實在 想 不 出 其他 可能性 了 。 康利 先生 是 個 直率 熱情 的 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