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 著 他 。 小 J 不只 讓 英文 老師 頭痛 ， 凡是 教 過 他 的 老師 ， 沒有 一 個 不 被 他 氣 得 火冒三丈 。 要 他 安安靜靜 地 在 教室 裡 坐 上 十 分鐘 ， 就 像 他 老 掛 在 嘴 邊 的 一 句 話 ： 「 那 是 不可能 的 事 」 。 他 的 屁股 上 像 把 火 在 燒 似的 ， 才 剛 坐下來 ， 立刻 又 站起來 。 就算 他 終於 坐定 了 ， 身體 也 像 毛毛蟲 一樣 ， 彎 來 扭去 地 ， 那 一 雙 手 更 是 沒 停 過 ， 不 是 抓抓 前面 同學 的 頭髮 、 碰碰 旁邊 同學 的 手肘 ， 就是 把 桌面 當成 跑道 ， 忘我 地 玩 起 小 汽車 。 當 所有 的 小 汽車 都 被 老師 沒收 後 ， 他 便 把 桌面 當 鍵盤 ， 像 在 彈 鋼琴 一樣 ， 敲出 各 種 不同 節奏 的 聲響 。 同學 們 都 很 討厭 他 ， 老師 們 也 不 知道 該 拿 他 怎麼辦 。 他 的 媽媽 三天兩頭 被 請到 學校 來 ， 像 個 做錯 事 的 孩子 ， 黯然 無聲 地 聆聽 老師 們 的 告狀 ： 「 你 的 孩子 太 難 管教 了 」 、 「 你 兒子 到底 有 什麼 毛病 啊 ？ 」 因為 小 J ， 媽媽 傷透 了 腦筋 ， 姊姊 紀薇 也 怨聲 連連 。 小 J 和 姊姊 差 四 歲 。 他 入學 時 ， 姊姊 已經 念 五年級 了 。 下課 鐘 一 響 ， 小 J 就 會 立刻 跑去 找 姊姊 ， 像 個 小 跟屁蟲 似的 跟 在 姊姊 身旁 。 剛 開始 ， 同學 們 都 說 ： 「 紀薇 的 弟弟 好 可愛 喔 ！ 」 漸漸 的 ， 變成 了 ： 「 紀薇 的 弟 好皮 喔 ！ 」 甚至 還 有 人 說 ： 「 弟弟 那麼 壞 ， 姊姊 能 好 到 哪兒 去 ？ 」 她 想 和 小 J 撇清 關係 ， 可是 「 小 J 」 這 兩 個 字 還是 如影隨形 。 當 小 J 的 惡名 越來越 響 時 ， 她 曾 懇求 爸媽 ： 「 幫 他 轉學 吧 ！ 」 也 曾 當 著 小 J 的 面 吼 著 ： 「 不許 你 再 到 教室 來 找 我 了 ！ 」 奇怪 的 是 ， 不管 紀薇 多麼 討厭 他 ， 小 J 卻 真心 真意 地 愛 著 姊姊 。 小 J 在 很 小 很 小 的 時候 ， 就 把 姊姊 當成 偶像 。 在 他 眼 中 ， 姊姊 不僅 長 得 漂亮 ， 會 吹 長笛 ， 還 會 跳 芭蕾舞 ； 不管 她 做 什麼 ， 總是 最 好 的 ， 特別 是 她 的 成績 。 他 記得 很 清楚 ， 姊姊 上學 以後 拿回家 的 第一 張 考卷 上 ， 用 紅 筆 寫 著 大大 的 「 100 」 ， 那時 他 才 三 歲 ， 便 已 在 心 裡 許下 一 個 願望 ： 「 將來 上學 以後 ， 也 要 跟 姊姊 一樣 考 一百 分 。 」 之後 每當 姊姊 拿 考卷 回家 時 ， 他 比 任何 人 都 興奮 ， 好像 考 一百 分 的 人 是 他 似的 。 姊姊 考 一百 分 ， 爸爸 便會 送 她 禮物 ， 那 時候 姊姊 總會 捏捏 他 的 小 鼻子 ， 說 ： 「 等 你 上 了 小學 ， 考 了 一百 分 ， 爸爸 也 會 送 你 禮物 的 。 」 考 一百 分 ， 成 了 他 兒時 的 夢想 。 他 還 在 念 幼稚園 時 ， 老是 問 著 老師 ： 「 明天 要 考試 嗎 ？ 」 當 他 知道 幼稚園 沒有 考試 時 ， 便 迫不及待 地 想 上 小學 。 那 時候 ， 他 常常 做 著 相同 的 夢 ： 他 背 著 一 個 大 書包 回家 ， 媽媽 問 他 ， 書包 裡 裝 了 什麼 ？ 他 笑嘻嘻 地 打開 書包 ， 拿出 一 大 疊 一百 分 的 考卷 。 爸爸 一把 抱起 他 ， 非常 驕傲 地 說 ： 「 小 J ， 你 真 棒 。 」 可惜 ， 夢 終究 是 夢 。 他 上 小學 後 第一 次 月考 ， 國語 只 考 了 三十七 分 ， 數學 考 了 五十三 分 。 他 看到 爸爸 緊繃 的 臉 ， 嚇 得 差點 哭出來 。 那 次 姊姊 和 往常 一樣 ， 每 科 都 考 一百 分 。 看 著 爸爸 給 姊姊 禮物 ， 他 的 心 裡 就 像 破 了 個 洞 似的 。 那 種 感覺 ， 比 同學 弄壞 了 他 的 玩具 ， 或 因為 調皮 被 老師 罵 ， 還要 痛 。 更 糟糕 的 是 ， 從此 以後 ， 發 考卷 竟 成 了 他 的 噩夢 。 他 看到 爸爸 眼 中 的 失望 ， 隨著 一次次 的 考試 而 加深 ； 媽媽 卻 不 認輸 ， 老是 說 著 ： 「 小 J 並 不 笨 ， 只是 還 沒 開竅 而已 。 莫札特 一 氣 之下 跑到 巴黎 去 了 。 他 想 證明 給 爸爸 看 ， 不 需要 靠 爸爸 ， 他 也 可以 找到 工作 的 。 可是 他 到 了 巴黎 以後 ， 處處 碰釘子 ， 很 久 都 找 不 到 工作 ， 還 有 很多 人 笑 他 ， 說 什麼 神童 長大 了 又 怎樣 ？ 也 有 人 說 ， 神童 的 名號 在 巴黎 是 行不通 的 ， 要 他 滾回 老家 去 。 他 覺得 好 煩 啊 ！ 於是 寫 了 這 首 曲子 ， 跟 媽媽 訴苦 … … 」 計時器 響 後 ， 小 J 又 開始 拉 琴 。 他 彷彿 感覺到 莫札特 的 痛苦 ， 也 想起 自己 的 煩惱 。 他 的 功課 一塌胡塗 ， 他 討厭 上學 ， 和 同學 也 處不好 ， 但 這些 煩惱 都 比不上 對 爸爸 的 思念 。 爸爸 每 星期 都 會 來電話 ， 大部分 的 時間 都 是 姊姊 在 聽 ， 偶爾 姊姊 會 把 電話 交給 他 。 他 有 很多 話 想 跟 爸爸 說 ， 可是 爸爸 不 是 問 功課 怎麼樣 ， 就是 提起 考試 ， 除了 這些 ， 爸爸 好像 沒有 別的 話 說 了 。 為什麼 爸爸 不能 像 跟 姊姊 聊天 一樣 ， 跟 他 聊 些 其他 的 事 ？ 想到 爸爸 ， 他 心 中 一陣陣 酸痛 ， 琴聲 竟 充滿 了 哀愁 。 那 天 回家 前 ， 哈 老師 把 計時器 送給 他 。 他 喜孜孜 地 跟 媽媽 說 ： 「 從 現在 開始 ， 你 不必 再 盯 我 寫 功課 了 。 」 媽媽 噘 著 嘴 說 ： 「 我 不 就 是 個 計時器 嗎 ？ 可是 沒有用 啊 ！ 」 小 J 竟然 不 給 媽媽 面子 ， 說 ： 「 這 個 計時器 一定 有用 ， 因為 它 只 會 嗶嗶 叫 ， 不會 罵人 。 」 第四 章 小 天使 到底 是 誰 把 一 節 課 訂為 四十五 分鐘 呢 ？ 小 J 想 著 。 如果 一 節 課 只 有 十 分鐘 ， 他 一定 可以 專心 的 。 如果 能 自由 設定 上課 時間 該 有 多 好 ， 這樣 就 能 把 計時器 帶到 學校 來 。 他 想 著 想 著 ， 不由自主 地 敲打 起 桌面 來 。 「 小 J ， 你 又 在 幹麼 ？ 」 楊 老師 吼 了 一 聲 ， 把 他 從 思緒 中 喚回 。 他 根本 不 知道 老師 講到 哪裡 ， 幸好 才 剛 開學 ， 翻到 第一 課 就是了 。 他 看 著 黑板 ， 黑板 上 的 字 他 都 不 認得 ， 是 新教 的 生字 嗎 ？ 他 看 著 看 著 ， 不由自主 地 眨 起 眼睛 。 「 現在 利用 這些 字 編 一 段 小 故事 ， 老師 給 你們 五 分鐘 ， 看 誰 的 故事 編 得 最 好 。 」 楊 老師 說完 ， 同學 們 便 開始 動 起 腦 來 。 小 J 還是 盯 著 那些 字 看 著 ， 沒有 一 個 字 他 認得 ， 他 搔 了 搔頭 ， 放棄 了 。 他 覺得 很 無聊 ， 望 了 望 附近 的 同學 ， 發現 王政 在 打瞌睡 ， 嘴巴 開 得 像 碗 一樣 大 ， 右腿 像 木頭 似的 橫跨 在 走道 上 。 他 從 書包 裡 掏出 一 張 紙 ， 揉成 一 顆 子彈 ， 對準 王政 的 臉頰 彈 了 出去 。 王政 從 夢 中 驚醒 ， 小 J 立刻 轉 過 頭 ， 裝作 認真 在 想 的 模樣 。 王政 一 眼 看穿 他 ， 抓起 橡皮擦 朝 他 丟 去 ， 還 踢 了 他 一 腳 。 「 老師 ， 王政 踢 我 。 」 他 叫道 。 「 是 他 先 動手 的 。 」 王政 也 不甘示弱 。 「 我 沒 … … 」 小 J 想 再 反駁 時 ， 正好 迎上 楊 老師 的 目光 。 他 垂下 頭 。 小 J 被 老師 罰站 ， 王政 也 受到 責罰 。 王政 也 是 同學 眼 中 的 搗蛋鬼 ， 不同 的 是 ， 他 的 塊頭 很 大 ， 脾氣 火爆 ， 班 上 沒有 人 敢 跟 他 大聲 說話 。 小 J 也 怕 他 ， 可是 當 他 無聊 時 ， 還是 會 忍不住 去 惹 他 。 他們倆 就 像 公雞 和 蚱蜢 ， 公雞 想 吃 蚱蜢 ， 蚱蜢 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