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層 公寓 的 頂樓 , 對面 有 穿插 在 幾 條 安身立命 小 巷 間 的 平房 。 我 早晨 發現 , 對門 人家 一 個 約 七八 歲 的 男孩 , 每 天 都 拿 ?
食物 到 設於 門 外 的 神龕 前 拜祭 。 他 先 拍手 三 次 , 然後 深 鞠躬 三 次 , 再 默 站 一陣 。 樂文 告訴 我 , 那 家人 是 他 住房 的 屋主 , 任 中學 教師 。 他 的 兒子 所 拜祭 的 是 逝世 了 三 年 的 祖父 。 他 每 天 把 自己 的 早餐 食物 分為 兩 份 , 拿 一 份 奉給 爺爺 , 然後 吃 自己 的 一 份 , 再 去 上學 。 真 想不到 , 在 繁華 的 東京 , 日本人 今天 仍然 承傳 ?
來自 中國 的 孝道 , 而 無 間斷 。 孔子 說 「 祭神 如 神 在 」 。 那 小孩 每 天 拿 一半 早餐 與 祖父 同 吃 , 他 心 中 的 祖父 一定 如常 存在 。 中國 自 一九七九年 改革 開放 始 , 決定 以 實現 小康 社會 為 奮鬥 目標 。 如今 三十 年 過去 了 , 夢想 仍然 遙遠 。 理由 很多 , 其中 關鍵 的 是 以 提高 經濟 收入 為 主旨 , 人民 的 生產 和 生活 模式 , 很 大 程度 仿照 西方 國家 早已 困難重重 的 式樣 , 人口 嚴重 城市化 , 土地 荒廢 , 或者 變為 鋼石 森林 , 家庭 破散 , 道德 無定 , 人心 不安 。 《 詩經 . 大雅 》 載 : 「 民 亦 勞 止 , 汔 可 小康 」 , 大概 是 中華 文化 最早 出現 的 小康 思想 , 意指 人民 有 做 有 食 , 生活 安康 。 《 禮記 . 禮運 》 詳細 地 描述 小康 是 天下為公 之下 的 社會 狀況 , 文 說 : 「 大道 之 行 也 , 天下為公 。 選賢與能 , 講 信 修睦 , 故人 不 獨 親 其 親 , 不 獨 子 其 子 。 使 老 有所 終 , 壯 有所 用 , 幼 有所 長 , 鰥寡 、 孤獨 、 廢疾 者 , 皆 有所 養 … … 是 為 大同 。 今 大道 既 隱 , 天下 為 家 , 各 親 其 親 , 各 子 其 子 , 貨 力 為 己 … … 是 為 小康 。 」 我們 今天 看 中國 社會 , 再 讀 二千 年 前 的 社會 理想 , 一來 有 自豪 之 感 , 二來 不免 擔憂 , 如果 中國 捨棄 自己 的 文化 智慧 , 跟 ?
西方 國生 與 死家 追求 經濟 和 物質 充裕 , 最終 恐怕 會 匍匐 在 西方 主導 的 歪路 上 , 愈 是 前進 , 愈 是 失敗 。 我 想起 我 母親 一生 經歷 了 清朝 、 民國 、 人民 共和國 三 個 朝代 , 其中 夾雜 ?
多 次 戰爭 和 改朝換代 所 造成 的 人 亡 財 失 的 痛苦 , 最後 移民到 加拿大 過 晚年 , 享受 「 三代 之 家 」 的 傳統 生活 。 母親 沒有 機會 讀書 , 卻 懂得 不少 詩歌 和 神話 故事 , 一生 本 ?
仁義 禮 智信 的 價值觀 做人 , 終年 一百零四 歲 , 在 安睡 中 逝世 。 我 記得 她 在 逝世 前 四 年 被 醫生 檢出 有 腹癌 , 決定 不 做 手術 。 在 明知 終極 必 至 的 數 年 中 , 她 經常 向 我 表示 「 心 足 矣 」 , 只 有 一 個 恐懼 , 就是 「 不 知 過 了 奈河橋 以後 怎樣 認路 ? 」 臨終 前 晚上 , 我 向 她 道 晚安 , 並 對 她 說明 , 奈河橋 有 不 知 多少 人 渡過 , 男女 老少 都 有 , 沒 聽說 有 誰 走錯 了 路 , 請 她 安心 。 次 晨 , 她 便 安然 逝世 了 。 在 葬禮 中 , 我們 知道 她 怕 冷 , 為 她 穿上 大衣 , 一 家 四 代 及 親友 近 百 人 送 她 , 祝 她 永 息 。 前塵 若 夢 , 那 已 是 九 年 前 的 事 了 。 至今 , 由 母親 帶大 的 子孫 仍然 經常 懷念 她 , 互訴 溫馨 的 回憶 。 她 的 靈魂 早 在 她 活 ?
的 時候 已 有 安頓 , 因為 她 知 生 又 知 天命 。 知道 物質 的 來源 和 終結 , 以及 它 在 生活 上 的 作用 和 害處 , 然後 把握 正常 的 道理 , 就 不 需要 擔憂 了 。 這些 課題 不 小 也 不少 , 但是 , 逐漸 學識 了 便 可以 安心 自在 地 過活 。 除了 學習 順應 和 把握 客觀 世界 怎樣 影響 人生 以外 , 一 個 人 是否 快樂 , 還 取決 於 他 的 心態 和 心境 。 《 論語 . 述而 》 載 孔子 的 話 : 「 飯 疏 食 飲 水 , 曲肱 而 枕 之 , 樂 亦 在 其中 矣 。 不義 而 富 且 貴 , 於 我 如 浮雲 。 」 放 在 今天 , 這 話 是 說 , 一 個 人 的 溫飽 自然 而 有 節制 , 作息 隨意 而 沒有 壓力 , 可以 樂在其中 。 至於 不 屬於 我 ( 不義 ) 的 富貴 , 可以 不 去 想 它 。 歷來 , 中國 有 不少 詩人 抒寫 孔子 這 種 順安 於 貧困 ( 其實 是 足 ?
) 、 以 不 違 道德 為 樂 的 精神 。 在 民間 , 即使 是 文盲 老百姓 , 亦 知道 「 樂天知命 」 和 「 知足常樂 」 的 道理 。 而 今天 的 消費 主義 意識 , 卻 衝擊 ?
儒家 的 傳統 , 叫 人 貪 求 和 不 知足 , 引起 憂心 和 不安 。 安身立命 我們 無法 ( 大概 亦 沒有 理由 ) 制止 消費 主義 不斷 昇級 , 用 廣告 和 「 減價 」 引誘 大眾 的 物慾 需求 , 直接 或 間接 迫 人 貪心 。 但是 , 父母 可以 從小 教育 子女 明白 並 體驗 樂天知命 和 知足常樂 的 智慧 , 在 現實 生活 中 每 天 都 享受 快樂 和 滿足 。 人生 意義 結論 意義 是 人類 生命 的 重要 動力 。 每 個 人 的 生命 意義 都 是 貼身 而 獨特 的 , 自己 創造 又 感覺 得 到 的 。 沒有 明確 生命 意義 的 人 會 感覺 無聊 , 不能 自主 生命 , 機械 地 應付 生活 , 感到 「 無味 」 。 嚴重 地 感到 沒有 意義 的 人 會 陷於 消沉 , 甚或 自殺 。 所以 , 如何 教導 兒童 認識 自己 和 愛惜 自己 , 感到 生命 意義 , 實在 是 當前 教育 的 首要 任務 , 至為 重要 。 可惜 , 我們 今天 許多 為 人 父母 的 , 也 不 清楚 自己 的 生命 意義 , 或者 因為 「 太 忙 」 而 不 教育 子女 。 他們 只 用 金錢 支持 兒童 的 學校 費用 , 便 自認 盡 了 責任 。 而 現代 的 學校 教育 都 沿襲 於 西方 學校 的 系統 , ?
重 學術 知識 , 疏忽 人 的 價值 。 學校 的 功能 變為 準備 學生 考試 和 昇級 。 一年級 晉昇為 二年級 , 小學 昇為 中學 、 大學 、 研究院 。 至於 做人 的 道理 , 很少 在 課本 或 課堂 內 見到 。 在 教育 理論 上 , 二十世紀 初 美國 哥倫比亞 大學 教授 杜威 ( John __UNDEF__ Dewey __UNDEF__ ) 曾經 提倡 「 教育 即 生活 」 ( education is life ) 的 觀念 , 要求 學校 教育 加入 生活 活動 。 他 的 理論 以 人 為本 , 很 大 程度 上 改變 了 以前 「 死 讀書 」 和 「 讀 死書 」 的 習慣 , 使 學校 管理 靈活 了 許多 。 後來 , 他 的 一 位 中國 學生 陶行知 覺得 杜威式 的 學校 過分 浪費 , 安身立命 不 適合 貧窮 的 中國 。 他 倡導 「 生活 即 教育 」 ( life is education __UNDEF__ ) , 把 學習 知識 和 生產 活動 打成一片 , 讓 學生 在 接受 學校 教育 的 同時 認識 生產 的 價值 。 陶行知 的 智慧 和 努力 在 南京 和 老 解放區 掀起 過 一 場 小小 的 教育 革命 。 可惜 , 隨? 內戰 和 社會 變化 , 它 沒有 產生 很 大 的 影響 。 如今 , 甚至 一些 以 陶行知 命名 的 學校 也 不 推行 他 的 理想 。 我們 今天 談 教育 , 必須 認識 歷史 。 孔子 時代 的 教育 只是 為 極 少數 的 幸運 者 而 設 的 。 到 了 今天 , 西方 國家 、 日本 、 香港 等 地 都 落實 了 約 十二 年 的 全民?制 教育 , 把 辦學 變為 社會 事業 。 所以 , 學校 的 運作 涉及 了 公共 行政 , 教育 工作者 必須 花費 很多 精力 和 時間 , 應付 各 種 不 是 教育 的 繁瑣 責任 。 在 中國 , 教育 很 難 普及 全民 。 政治 和 組織 的 因素 造成 學校 教育 仍然 處於 忙亂 的 階段 , 最 重要 的 師資 教育 亟待 改善 。 所以 , 城市 父母 處理 子女 的 教育 很 費 思量 , 窮 鄉 父母 則 倍感 被動 了 。 當今 世界 ( 當然 包括 中國 ) , 信息 時代 的 到來 早已 改變 了 學校 的 傳統 功能 。 因為 , 兒童 及 青年 只要 擁有 一 台 電腦 ( 或者 ipad __UNDEF__ ) , 就 可以 隨時 隨地 查找 任何 信息 ( information __UNDEF__ ) 和 數據 ( data ) , 不須 等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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