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險 只 給付 病患 最初 兩 週 住在 精神病院 的 費用 。 相反 的 ， 深池 醫院 取得 的 執照 是 長期 照護 設施 ， 確實 可以 為 精神病患 的 醫療 問題 申請 醫療 給付 。 史坦 醫師 想 把 病患 從 精神 康復 機構 轉到 深池 醫院 受阻 ， 但 他 只要 把 精神 康復 機構 合併到 深池 醫院 的 執照 下 ， 那裡 的 病患 就 變成 深池 醫院 的 病患 ， 深池 醫院 就 可以 申請 醫療 給付 ， 政府 的 醫療 保險 就 會 付款 。 等 新 的 深池 醫院 興建 完成 後 ， 史坦 醫師 可以 把 新 醫院 歸 在 縣立 醫院 的 執照 底下 ， 如此 即可 達成 「 連續 照護 」 ， 不僅 可 為 病患 申請 給付 ， 也 可以 讓 他 同時 掌控 病患 入院 及 深池 醫院 的 醫療 人員 。 這 項 建議 實在 太 聰明 了 ， 史坦 醫師 立刻 著手 規劃 如何 落實 。 幾 個 星期 後 ， 新 的 政治 委員會 成立 了 —深池 醫院 公民會 ， 創始人 是 米麗安 修女 和 萊斯特 女士 。 公民會 的 目標 是 將 醫院 保留給 年老 及 身心 不便 的 患者 ， 而 不 是 精神病患 。 委員會 開始 推動 投票 表決 計畫 ， 慢慢 累積 動力 和 資金 。 認證 失敗 的 醫院 問題 重重 每 年 州立 認證局 都 會 到 醫院 來 進行 重新 認證 。 萊斯特 女士 退休 之後 ， 他們 開始 發現 很多 問題 ， 而且 都 和 史坦 醫師 刪減 預算 有關 。 後來 史坦 醫師 遇到 了 挫敗 。 深池 醫院 有史以來 第一 次 重新 認證 失敗 ， 不只 認證 過不了 關 ， 還 收到 州立 認證局 長達 兩百七十四 頁 的 報告 ， 狠狠 遭到 羞辱 。 每 年 州立 認證局 都 會 到 醫院 來 進行 重新 認證 。 在 萊斯特 女士 退休 前 ， 他們 除了 對 開放式 病房 不 是 很 滿意 外 ， 並 沒有 太多 的 不滿 。 萊斯特 女士 退休 之後 ， 他們 開始 發現 很多 問題 ， 而且 都 和 史坦 醫師 刪減 預算 有關 ： 護理長 減半 、 工作 人員 減少 、 建築 維修 延後 … … 等 。 不過 那 年 的 報告 特別 難看 。 這 類 調查 報告 就 像 我 看過 的 所有 調查 報告 一樣 ， 都 需要 耐心 才 讀 得 完 ； 他們 把 無關緊要 和 重大 的 問題 混 在一起 ， 把 無可 避免 和 無法 接受 的 問題 混 在一起 ， 把 芝麻小事 和 天大 麻煩 也 混 在一起 。 報告 是 先 從 瑣碎 的 問題 開始 談起 的 。 報告 首先 提到 ： 深池 醫院 週六 不 遞送 郵件 ， 違反 聯邦 法規 F 一七○ ； 每 日 菜單 未 翻譯成 中文 ， 違反 聯邦法 F 二四二 ； 廚房 的 冰箱 裡 發現 開瓶 的 消毒劑 （ F 二五二 ） ； D3 病房 的 地板 上 有 三 雙 拖鞋 F （ 二五三 ） 。 接著 是 維修 問題 ： E4 病房 的 牆壁 油漆 剝落 （ F 二五三 ） ； 微波爐 不 乾淨 （ F 三七一 ） ； 浴室 通風口 滿 是 灰塵 ， 淋浴間 長霉 。 因此 ， 報告 的 前 一百 頁 ， 讀起來 像 吹毛求疵 的 丈母娘 戴 著 白 手套 來 你 凌亂 的 大 農場 檢查 後 的 報告 ， 感覺 沒完沒了 。 直到 一百 頁 之後 ， 你 才 會 看到 真正 嚴重 的 問題 。 調查 人員 發現 醫院 裡 有 酒精 濫用 及 吸食 毒品 的 現象 ； 病人 之間 發生 不 安全 的 性行為 ， 甚至 有 毒品 交易 ； 病患 縱火 ； 病患 打架 ； 幫派 成員 到 醫院 裡 威脅 與 攻擊 病患 ； 很多 病患 代償 失調 ， 在 深池 醫院 和 縣立 醫院 的 精神科 之間 往返 ； 病患 跌倒 ， 他們 的 呼叫 訊號 無 人 回應 ； 褥瘡 惡化 。 調查 人員 知道 工作 人員 已經 盡力 ， 但 他們 也 很 清楚 ， 醫院 接收 了 院方 無法 掌控 的 病人 ， 管理 不當 ， 人力 不足 。 報告 最後 的 結論 是 在 行政 單位 解決 所有 問題 之前 ， 醫院 每 天 需 付 罰金 一千 美元 ， 而且 新 病患 無法 獲得 醫療 給付 。 這 份 報告 帶來 的 衝擊 很 大 ， 也 讓 人 不禁 想 問 ： 為什麼 會 這樣 ？ 為什麼 醫院 無法 防止 病患 跌倒 和 褥瘡 ？ 無法 維持 微波爐 、 輪床 、 窗戶 的 清潔 ？ 醫院 做 不 到 這些 ， 有 幾 個 原因 ， 但 常見 的 罪魁禍首 「 預算 不足 」 其實 不 是 原因 ， 因為 預算 從未 刪減 ， 即使 病人 數量 減少 ， 員工 與 病患 的 比例 比 往常 高 ， 每 年 預算 其實 上調 了 。 問題 在於 這些 增加 的 員工 都 是 行政 人員 ， 是 為了 做 司法部 和 健康 照護 財務署 要求 製作 的 評估 、 政策 和 程序 而 聘用 的 。 過去 萊斯特 女士 會 以 敏銳 的 雙眼 天天 巡視 每 個 病房 ， 如今 沒有 任何 行政 人員 巡視 過 病房 。 缺乏 細心 的 監督 ， 他們 制定 的 那些 計畫 、 政策 、 程序 並 不會 清理 輪床 、 幫 病人 翻身 ， 或是 從 地板 上 撿起 拖鞋 。 至於 酗酒 、 吸毒 、 不 安全 的 性行為 、 打架 、 縱火 又 是 怎麼 回 事 ？ 為什麼 那麼 難以 預防 ？ 那 也 是 有 原因 的 ， 但 也 不 是 預算 造成 的 。 首先 ， 我們 救濟院 的 建築 架構 裡 有 很多 隱密 的 走廊 、 樓梯 間 和 櫥櫃 ， 病患 能 私下 為所欲為 的 地方 實在 太多 。 當然 ， 建築 不 是 唯一 的 理由 。 從前 修女 經營 救濟院 時 ， 也 有 涉及 性愛 、 毒品 和 酒精 的 事件 ， 但 那時 違規 被 發現 的話 會 遭到 處置 ， 可能 會 被 逐出 救濟院 ， 如果 患者 病情 嚴重 ， 還是 會 加以 處罰 ， 例如 禁止 踏出 病房 、 沒收 香菸 等 。 至於 偷竊 、 打架 、 縱火 ， 神恩 院社 的 修女會 直接 找來 憲兵 ， 將 鬧事 的 病患 送入 監獄 。 舊金山市 的 憲兵 從前 也 會 支援 ， 但 後來 不再 這麼 做 了 。 現在 ， 警方 幾乎 每 次 都 認定 我們 的 病患 病情 太 重 ， 監獄 裡 沒有 足夠 的 醫療 照護 ， 因此 病患 即使 犯罪 幾乎 都 不會 遭到 逮捕 ， 就 連 在 D3 縱火 的 賈克斯 先生 也 被 要求 送回 深池 醫院 ， 後來 他 就 失蹤 了 。 當然 ， 醫院 的 政策 確實 明文 嚴禁 毒品 、 性愛 、 縱火 、 攻擊 其他 病患 等 行為 ， 病患 入院 前 必須 簽署 同意書 。 然而 他們 即使 違反 規定 也 幾乎 不會 有 什麼 影響 ， 畢竟 他們 都 病 得 太 重 ， 無法 出院 。 護理 行政 管理 經理 只 會 和 病患 約法三章 ， 制定 「 合約 」 以及 「 行為 計畫 」 讓 病患 簽署 。 合約 的 內容 可能 是 ： 「 氧氣 開啟 時 ， 我 不會 吸菸 。 」 行為 計畫 的 內容 可能 是 ： 「 假設 我 在 開啟 氧氣 下 抽菸 ， 香菸 將 會 沒收 二十四 小時 。 」 根據 州立 認證局 的 報告 ， 即使 是 這樣 的 約定 也 違反 法規 ， 醫院 也 因而 被 記 了 一 筆 違規 。 無論如何 ， 抽菸 、 酗酒 、 縱火 的 失智 患者 並 不 瞭解 合約 或 影響 。 至於 防止 患者 出現 這 類 行為 的 其他 方法 ， 例如 行動 限制 、 鎮靜劑 、 病房 上鎖 等 ， 也 是 不 容許 的 。 現在 唯一 可行 的 方式 是 請 「 保姆 」 ， 讓 一 位 工作 人員 整 天 坐 在 病患 的 旁邊 看 著 ， 但 保姆 的 費用 很 高 ， 對 預算 是 一 大 負擔 ， 康利 先生 因此 下令 不得 再 請 保姆 。 於是 ， 防止 性愛 、 吸毒 、 暴力 的 唯一 方法 就 是 乾脆 不要 收 病患 入院 。 如果 他 已經 在 院 裡 ， 就 盡快 讓 他 出院 。 每 個 人 都 轉 過 頭 來 看 她 ， 有 些 人 走到 她 身邊 ， 碰碰 她 ， 驚呼 連連 。 輪椅 上 的 蒂爾 先生 也 帶 著 微笑 ， 那 是 認真 、 溫柔 的 微笑 。 風琴 開始 演奏 孟德爾頌 的 〈 結婚 進行曲 〉 ， 所有人 趕緊 就座 ， 我們 其他 人 則 站 著 ， 轉 過身 ， 看 著 後方 的 新郎 和 新娘 。 新娘 的 醫生 —芭特 醫師 和 我 從 長椅區 互看 了 彼此 一 眼 ， 這時 不 適合 讓 病人 自己 坐 著 輪椅 使勁 滑過 走道 ， 於是 她 和 我 分別 走到 新娘 和 蒂爾 先生 的 身後 ， 我們 各自 握住 他們 的 輪椅 把手 。 接著 ， 芭特 醫師 和 我 隨著 音樂 的 旋律 ， 肩並肩 ， 緩緩 推 著 輪椅 穿過 走道 ， 朝 聖壇 前進 ， 最後 讓 新郎 和 新娘 在 聖壇 之前 停 了 下來 。 這時 ， 神父 出現 了 。 他 站 在 前方 ， 穿 著 黑色 的 神父袍 。 風琴 停止 演奏 ， 神父 看 著 眼 前 這 對 佳偶 ， 現場 安靜 了 一 分鐘 。 他 清 了 清 嗓子 ， 從 內側 口袋 掏出 一 張 紙 ， 接著 望 向 觀眾席 ， 沒 人 知道 接下來 會 發生 什麼 。 他 說 ： 「 幾 週 前 湯馬斯 和 潔西 來 找 我 ， 說 他們 想要 寫下 自己 的 婚禮 誓言 ， 他們 為 此 費盡 了 心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