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克拉治日報 》 （ Anchorage Daily News ） 的 日期 剪報 ： 二〇一二年 ， 二月 十三日 。 生存 確認 。 印 在 白紙 上 的 文字 讓 一切 更加 撲朔迷離 。 字條 內容 提及 了 同 莎曼莎 一起 消失 的 杜恩 的 提款卡 。 我 在 阿拉斯加 大概 不會 去 用 這 張 卡 ， 以免 被 發現 。 但 我 馬上 就 要 離開 了 ， 到時候 我 就 會 大刷 特刷 。 字條 暗示 莎曼莎 已經 離開 阿拉斯加 ， 前往 美國 本土 了 。 她 有 兩 次 差點 逃走 。 一 次 在 圖鐸路 （ Tudor Road ） ， 一 次 在 沙漠 。 我 肯定 是 技不如前 啦 。 贖金 ： 三萬 美金 ， 立刻 匯進 這 張 卡 的 戶頭 裡 。 字條 接著 寫 說 ， 要是 他們 配合 交付 這 筆 贖金 和 其它 要求 ， 莎曼莎 就 會 在 六 個 月 後 被 釋放 。 這 起 案件 正式 成為 綁架案 ， 聯邦 層級 罪名 。 潘恩 自 莎曼莎 失蹤 以來 ， 第一 次 鬆 了 口 氣 ， 這 個 案子 將 歸 他 ， 而 非 由 市警局 管 了 ， 「 我 不用 再 去 說服 （ 懇求 ） 任何 人 讓 我 辦 這 件 案子 了 。 」 他 也 忍不住 立刻 去 跟 詹姆士 講 些 宛若 電影 台詞 、 卻 一點 也 不 誇張 的 話 ： 「 我 能夠 動用 聯邦 調查局 的 資源 了 ！ 」 潘恩 說 。 潘恩 自認 底下 都 是 一流 的 人手 ： 喬琳 ．高登 （ Jolene Goedon ） 調查員 ， 有 十多 年 兒少 犯罪 、 人口 販運 、 性 犯罪 和 凶殺案 的 調查 經驗 ， 其中 包括 強暴犯 和 連環 殺人犯 ， 可 說 是 見識 過 人類 最 陰暗 醜陋 的 一 面 。 不過 她 的 精神 信仰 給予 她 力量 與 同情心 ， 許多 她 處理 過 的 加害 者 ， 本身 在 童年 時期 就 有 受虐 經驗 ， 高登 很 能 將 個人 和 罪行 分別 看待 ， 卻 也 不 曾 將 眼神 自 殘酷 的 事實 上 別開 。 潘恩 心想 ， 高登 簡直 就 是 這 樁 案件 調查 的 完美 人選 。 還 有 凱特．尼爾森 （ Kat Nelson ） ， 年輕 有 活力 、 著迷 於 真相 和 數字 的 調查員 。 那些 對 絕大多數 人 來 說 無聊 至極 的 事 ， 都 令 她 振奮 ： 翻查 數位 足跡 、 手機 通聯 紀錄 、 信用卡 明細 、 財產 文件 和 退稅 資料 ， 把 一 大 堆 資料 整理 起來 ， 理出 一 個 說法 。 潘恩 、 高登 和 尼爾森 ， 加上 多爾 跟 貝爾 ， 這些 人 組成 的 小 隊 將 迎擊 這 樁 重大 案件 。 潘恩 早 已經 追蹤 了 莎曼莎 、 詹姆士 和 杜恩 的 手機 ， 尼爾森 即時 監控 了 勒索 簡訊 從 莎曼莎 的 手機 傳到 杜恩 手機 的 過程 。 這 工程 耗時 三 週 ， 如今 調查員 、 莎曼莎 和 任何 有關 涉案人 之間 終於 有 了 一 絲 連結 ， 儘管 微乎其微 。 潘恩 讓 每 個 調查員 都 專心 在 勒索 字條 上 。 他 把 正本 寄到 匡提科 的 調查局 總部 進行 檢驗 ： 纖維 、 指紋 、 DNA 。 潘恩 想 知道 字條 和 照片 的 印製 方式 ， 是 哪 種 打字機 ｜ 如果 真的 是 打字機 而 非 印表機 ｜ 哪 種 色帶 、 哪 種 墨水 ， 所有 的 細節 都 很 重要 。 他 不顧 貝爾 狐疑 的 態度 ， 打給 了 調查局 傳說 中 的 行為 分析 小組 （ Behavioral Analysis Unit ） 。 貝爾 對 行為 分析 小組 的 印象 都 是 從 電視 和 電影 裡 看來 的 ｜ 一 群 儀容 端正 的 辦公 人員 ， 坐 在 離 犯罪 現場 好幾千 哩 的 總部 裡 ， 吹 著 舒適 的 空調 ， 然後 莫名其妙 就 寫出 一 個 陌生 嫌疑犯 詳細 而 精準 的 側寫 ｜ 貝爾 跟 其他 許多 調查員 同僚 一樣 ， 認為 這些 側寫 專家 比 靈媒 好不了 多少 。 他們 對 暴力 加害 者 的 預測 幾乎 永遠 都 一樣 ： 你 的 嫌犯 是 一 位 年輕 男子 ， 可能 是 白人 ， 做 著 水準 低落 的 工作 ， 難以 維持 感情 關係 ， 有 嚴重 的 憤怒 情緒 問題 ， 特別 是 針對 女性 。 這 種 結論 還 真是 不 意外 。 然而 ， 「 拍 立 得 照片 裡 的 莎曼莎 是 死 是 活 ？ 」 多爾 不 確定 。 潘恩 、 高登 和 尼爾森 都 覺得 她 還 活 著 。 貝爾 覺得 她 死 了 。 「 但 莎曼莎 沒有 割傷 或 瘀青 ， 」 潘恩 反駁 說 ， 「 她 臉 上 有 化妝 、 她 的 腋 下 有 除毛 、 她 的 頭髮 是 編起來 的 ， 皮膚 看起來 很 健康 ， 那樣 抓著 她 的 頭 可能 只是 要 做 效果 。 」 行為 分析 小組 找來 了 一 位 研究 殺人 色情片 （ 譯註 ：snuff film ， 一 種 地下 色情 影片 類型 ， 非 由 演員 扮演 ， 而是 拍攝 被 害 者 實際 遭到 虐待 殺害 的 過程 ， 以 滿足 觀看 者 性慾 ） 真偽 的 專家 。 那 位 專家 沒有 半點 頭緒 。 勒索 字條 到處 都 是 拼寫 錯誤 。 是 故意 的 嗎 ？ 肯定 是 。 無論 凶手 是 誰 ， 他 顯然 很 聰明 。 不過 話說回來 ， 為什麼 要 冒 著 被 抓 的 風險 ， 把 字條 留在 大 馬路 和 熱門 的 健行 步道 旁 ？ 為什麼 只 要求 三萬 美金 ？ ｜ 所有人 都 知道 懸賞 獎金 高達 七萬 了 ｜ 詹姆士 對 此 可 沒 在 低調 。 有 件 事 在 潘恩 看來 也 不 太 對勁 ： 這 則 字條 沒有 提及 任何 關於 莎曼莎 的 具體 資訊 ， 就 連 那些 小道 傳言 都 沒有 ｜ 沒有 提到 毒品 或 毒品 欠款 、 沒有 提到 她 任何 一 位 過去 或 現在 的 朋友 、 沒有 任何 資訊 指出 此 人 認識 莎曼莎 ｜ 但 潘恩 提醒 自己 ， 綁架 陌生人 的 發生率 微乎其微 。 也許 這 是 想 誤導 調查 方向 ？ 他們 同意 將 其中 一 項 細節 保密 ： 字條 的 執筆 者 承諾 在 六 個 月 後 放 莎曼莎 走 。 小 隊 上 沒有 人 見 過 這樣 的 事情 ｜ 沒有 人 相信 。 如今 他們 得 回覆 那 張 字條 。 大家 都 同意 讓 詹姆士 把 錢 匯進 那 個 銀行 帳戶 裡 。 但 他們 該 怎麼說 呢 ？ 這 是 潘恩 向 行為 分析 小組 尋求 協助 的 另 一 件 事 ｜ 怎樣 回應 才 最 有 機會 引綁匪 現身 ？ 調查局 特勤組 有 人 建議 停用 杜恩 和 莎曼莎 的 提款卡 ， 存入 現金 ， 然後 讓 詹姆士 傳訊息 到 莎曼莎 的 手機 要求 碰面 ， 用 現金 換 莎曼莎 。 潘恩 僵住 ， 這 是 他 聽 過 最 爛 的 想法 ， 他 一 臉 驚愕 地 聽 著 調查員 討論 起 要 怎麼 進行 。 「 完全 不應該 這樣 處理 。 提款卡 和 莎曼莎 的 手機 是 他們 跟 她 僅有 的 連結 。 」 潘恩 心想 ， 犯下 這 類 罪行 的 人 會 把 自己 和 犯罪 現場 的 距離 拉 得 很 開 。 「 凶手 無論 是 誰 ， 都 不 是 業餘 程度 。 」 潘恩 努力 讓 自己 保持 鎮定 。 他 得 讓 事情 照 他 希望 的 方向 走 。 他 相信 莎曼莎 就算 不 在 安克拉治 ， 至少 也 還 沒 出 州界 。 但 每 過 一 分鐘 ， 找到 她 的 機會 就 越 低 ， 他 得 反對 這 個 狗屁 方法 ｜ 這 只 會 讓 莎曼莎 的 處境 更加 危險 的 狗屁 方法 。 潘恩 知道 他 得 謹慎 處理 ， 他 得 要 冷靜 、 有 說服力 ， 還要 有 威嚴 。 「 我們 若 切斷 跟 莎曼莎 的 這 條 聯繫 ， 這 將 會 是 天大 的 錯誤 。 我 不 曉得 我們 能否 彌補 這 項 損失 。 」 潘恩 開口 。 他 建議 讓 提款卡 能 持續 運作 。 字條 的 執筆 者 顯然 把 事情 都 想好 了 。 莎曼莎 的 十六 位 銀行 帳戶碼 都 寫 在 字條 上 ｜ 足 顯 其 誠意 。 很 有 可能 錢 一 匯進去 ， 對方 就 會 提領出來 。 「 追蹤 這 張 提款卡 ， 」 潘恩 說 ， 「 我們 就 能 追蹤 綁架 莎曼莎 的 人 。 」 隊 上 的 其他 成員 ， 包括 多爾 在 內 ， 都 同意 ， 因為 它 已經 被 使用 過 ｜ 莎曼莎 消失 的 那 天 晚上 ， 還 不止 一 次 。 另外 ， 調查局 有 打算 調查 詹姆士 在 莎曼莎 失蹤 二十四 小時 後 ， 拒絕 讓 警方 進 屋 的 怪異 行徑 嗎 ？ 謠傳 詹姆士 有 在 販毒 。 多爾 聽說 詹姆士 最近 運 了 一 批 六萬 美金 的 大麻 ， 可能 還 偷 了 其中 一半 ， 多爾 認為 何必 繼續 玩 這 個 猜謎 遊戲 ？ 何不 直接 跟 詹姆士 碰面 ， 看 他 會 怎麼 反應 。 但 就 連 貝爾 都 覺得 多爾 的 論點 太 牽強 了 。 他 覺得 多爾 應該 是 受 臥底 工作 所 害 ， 長年 在 緝毒局 工作 ， 讓 她 把 注意力 都 預設 在 毒品 上 。 潘恩 不 想 停 卡 ， 並且 相信 把 錢 匯進 帳戶 的 直覺 才 是 對 的 。 潘恩 贏 了 ， 大夥 決定 追蹤 提款卡 。 但 這 個 小 興奮 沒有 維持 多久 。 因為 他們 發現 ， 詹姆士 ． 柯尼